《何必秋风》金陵一梦

4、 赐婚

　　不一会儿，步辇就就到了太极宫，恰巧迎上了走出来的德妃，德妃是四妃之首，苏婉连忙跪下见礼，德妃待人一向很客气，平时见面只略略点点头，今日却热情地执了她的手，笑颜如花：“苏嫔妹妹请起。”
　　苏婉见她满脸的喜意，一身绛紫色的团福锦衫顺着喜意是要飘荡起来，她略一凝神，说道：“什么样的大喜事叫娘娘这样高兴。”德妃笑道：“可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吗！陛下要为锦文那孩子赐婚，咱们这宫里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苏婉一愣，知道她虽非晋王生母，确有养育之恩，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便忙恭贺道：“恭喜娘娘了。”德妃见她脸色变幻，这才记起来两人不逾的往事，便也讪讪地：“妹妹是要求见陛下吧，我就不耽搁你了，有空常到我宫里坐坐。”
　　苏婉点点头说：“好！恭送娘娘。”见德妃走远，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沐福宫管家婆柳茜劝道：“娘娘，春天里来露重，您站在这风口上，当心着凉。”苏婉这才觉得春风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不禁打了个寒战。
　　早有人通报并掀了帘子，只见皇帝坐在榻前闭着眼睛假寐，太子站在一旁读奏章，他的声音很深沉浑厚，只是渐渐低了，仿佛有一丝柔软的甚至柔弱的难以言喻的心绪，苏婉忙跪下道：“臣妾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皇帝笑道：“平身，起来吧。”太子回身同皇帝道：“父皇，辽州节度使派了人来呈上急件，须得儿臣前去处理，儿臣告退。”皇帝道：“不忙！你且等等。”又对苏婉说：“苏嫔，朕此次找你来，一是朕这几日身子不适，人也倦怠了些,总没有时间去看你,听刘权说你受了风寒，现在可好了？”
　　苏婉回答道：“谢陛下，臣妾已经大好了。”皇帝笑道：“如此编好。这另一件事，本不应和你说，朕想着你和你兄长苏誉许久未见了，就想召他和你父亲同你见一见，朕此次委派了他辅佐太子，远赴西北驱逐匈奴，这一去必然是要许久不见。你兄长虽是文臣，腹内却有万千兵士。只是这山河万里，总有许多变数，你家中仅有这一个兄弟，苏卿家必定舍不得，你需好好劝慰才是。”顿了一顿，又道：“也是太子的意思。”
　　苏婉闻言一愣，顺着皇帝的目光，只见太子一身明黄色的绫袍、束发金冠、长身玉立，忙垂首对太子说：“多谢殿下关怀，臣妾父兄一定尽心竭力，死而后已。”太子闻言心中百转千回，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她了，记得初见是她刚入宫时，十五岁的韶龄，对于一切事物都是新鲜好奇的，拉着路人便满院子的逛，此时他刚失去了母亲，父皇又大选，内心愤懑，她却给他带来了永生不忘的宽慰和温暖，再见的话，即是小十六失足溺水，皇帝为了安慰她，进她嫔位的时候，他犹记得席上那惨白的一张小脸，强装着笑颜，悲伤溺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却是从来没得到过，每次见她，他心中的愤怒就要将他燃得发狂，然而显露在表情上，却只是一瞬间的痛意，太子别开脸去，道：“婉嫔娘娘多礼，这本是我该做的。”
　　皇帝笑道：“也不必谢来谢去了，这里没有外人，都是一家人，对了太子，你不是要去见辽州节度使使臣吗？”太子道：“是！儿臣告退。”苏婉忙侧过侧过身子去，只见太子下了龙塌，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他离得远了，皇帝招手叫她坐在塌边，问道：“你可晓得李国安家的小女儿小名唤作双双的？”苏婉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答道：“臣妾知道，是臣妾自小的玩伴。”皇帝道：“此女性子如何？”苏婉道：“李小姐比臣妾小了两岁，小时候性子就温顺，待人也很和气，许多年不见，听说性子越发温淑婉约了。”
　　皇帝沉思着点点头道：“这样的女子确是适合，只是她的父亲……”言犹未尽，却未在说下去，苏婉问道：“陛下可是要给哪位皇子选妃吗？”皇帝道：“是晋王，德妃方才跟我提起过。”他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神情落寞，语气顿时柔了半分：“老六是有不对，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苏婉道：“臣妾早放下了，当年晋王也是年少气盛。”皇帝道：“你宽怀大度最好了，你方才说这李双双性子温婉？”
　　苏婉点点头：“能成为晋王妃也是李妹妹的福气了。”皇帝却道：“此时不宜定论过早，你兄长可曾娶过亲？”苏婉答道：“不曾，陛下！”皇帝笑道：“朕想也是如此。你且去与德妃宫里坐坐，婉约些告诉她，朕忽然想起来，早前朕已经将她与你兄长赐婚了，只是同你父亲说过，并未当众提起。”
　　苏婉讶然道：“陛下，这是何时的事情？臣妾从未听陛下提起过。”皇帝笑道：“此时朕也仅和你父亲提起过，朕即可拟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又特地吩咐李权道：“江南进贡了六匹色鲜亮丽的缎子，此缎极难制得，朕赏了太子妃三匹，余下的三匹你拿去添置些衣物。”
　　苏婉自是沉默不语，倒是李权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娘娘还不快谢恩。”苏婉心下惶急，行了礼：“谢陛下。”道：“天色不早了，请陛下早些安置吧。”
　　皇帝知道难为她，却也不得法，如今朝廷内忧外患，诸多党派，只她父兄尚属正直，颇能依靠，于是有意提拔与太子做左右手，于是点点头道：“好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