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美人带着情种创天下》安小俗

28、回忆

　　元毅离开北京之后，文安无法接受他不在身边，每天都很痛苦，无法睡觉、无法吃饭，一个星期又再次病倒了。
　　这次文安不让任何人告诉元毅他崩溃了，文安住院3天，老板到医院看望他。
　　老板看到文安的时候，文安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无神的望向窗外。两个人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反应……
　　文安父亲轻声唤了一句，“文安，我刚才给元毅打了个电话，他晚上就赶过来。”
　　文安赶紧转头，很急切的说：“别告诉他。”说完之后才看到老板。稍微坐直身体，“张伯伯，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刘燕山搬了个椅子给老板，“张哥，你坐。”
　　老板拍了拍刘燕山的手臂，“小刘，你赶快坐。”
　　刘燕山搬了把椅子坐在老板的旁边。
　　老板语重心长的对文安说：“你的女朋友呢？她怎么不来照顾你一下？”
　　“她工作很多，我不想让她过来。”
　　老板点点头，沉思了一下，缓缓的说：“我想你进入会里，让元毅回北京总部来吧。”
　　“谢谢老板，还有几件事儿要做完他才能离开深圳。”
　　老板抿紧了嘴唇，“文安，今天来看你，我很心痛。你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身体都完了。小刘就你这么个孩子，你要有什么，你爸爸得把我吃了。”
　　文安看向父亲，父亲悲痛的点头然后又立即摇头，看向老板，“张哥，看您说的，不过文安这样肯定不行，这样下去人就废了。”
　　老板紧跟着刘燕山说：“咱俩也一把年纪了，年轻人有他们的爱好，我们也管不了。就随他们吧！”
　　刘燕山也立即表态，“我不管了，随文安，他愿意干嘛就干嘛。”
　　文安心里恨的发痒，这两只老狐狸在扮什么菩萨，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做？
　　老板点头表示赞同，转身对文安关心备至的说：“我来找元毅聊聊，让你上到会里进入体制，虽然难度大一些，我做做工作是可以做到的。然后等元毅在深圳做完那几个案子就到北京总部来。你俩都找个听话的人结婚，之后该干嘛没人管得了。你到那个位置上，以后就是你的天下了。”
　　文安尽量悄悄的调整呼吸，直到可以让自己完全稳定之后，恭敬的说：“您是打算退休了吗？”
　　老板拍了拍文安的手，“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年纪大了，也该退居幕后了。”
　　看来老板是让自己到会里做收尾工作的，他为什么要收山了？刚安排好的几个大案子。
　　还没等文安想这是怎么回事儿，老板又接着说：“元毅刚回深圳，确实不该让他回来，但是你身体这种情况还是让他赶快回来比较好。明天你俩一起到王依依在北戴河的那个房子，咱们要开个会，顺便你也养养身体。”
　　文安只能点头应允，原来刚才父亲打电话给元毅是真的。他去拿旁边的手机，看到元毅打了有40多个电话，他的心被击打的好痛。
　　刘燕山说：“文安，我们来之前元毅告诉我，他上飞机了，是公司的飞机，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到北京了。他来就好了，你的情况只有他能缓解。”
　　文安也是只能点头，他见过另外一个体系的人，因为忤逆了老板的意见，投名状被老板交出去，被抓后入狱15年。父亲在这里慈悲的关心自己，刘炎炎入公司没交投名状，而自己必须交，这就是区别。现在说最爱的人是自己的母亲……这就像是愚人节的笑话。
　　他们走了，能来医院看自己，说明现在自己的作用很重大，这个时候可以跟老板谈条件。等晚上元毅过来，他们要好好的商量一下。
　　2个小时，文安知道元毅在来的路上，他突然觉得放松了，好累、好困……
　　睡梦中，一双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元毅的脸。猛的抱住，用力的吻他。元毅挤上床，揽了文安入怀，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文安放开元毅，看到他笑得无比开心的脸。“笑什么？”
　　“你主动亲我，你说高不高兴？”
　　文安缩进元毅的怀里，“我好想你。小毅，我好想你。”
　　“为什么住院不告诉我？”
　　“你觉得我们有未来吗？”
　　“我们的未来在你手里……”
　　“我们的未来在老板手里。”文安抬头看着元毅，元毅一脸的严肃，看着文安。“下午他俩来医院了，老板要收山，让我收尾，我收不好就进去了，收好了保个全尸。”
　　“老板为什么突然要收山？”
　　“不知道，他的信息来源是最准的。他不是一个人，我们俩不可能跟他们作对。”
　　“你怎么想？”
　　“我必须去收尾，小毅，我去收尾我们就只有分开。”
　　“为什么？”
　　“小毅，你是我的挚爱，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你参与收尾，你就是我的把柄，你明白吗？”
　　“穆忞，不要，我等你收尾之后，我们去到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岛上生活。”
　　“小毅，我收尾之后可能也不能出国，可能没有未来。如果你是女生或者我是女生我们就没有任何问题。小毅，为什么上帝让我们相爱？”
　　元毅搂紧文安，为什么这个世界只接受异性恋？
　　“明天要去北戴河，在那里他们会安排任务给我们，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答应，看我的脸色。”
　　“穆忞，我不参与就不是你的把柄了吗？”
　　“我想同时做两件事，你在深圳把该做的案子做完，同时我在这边收尾，他们碍于你要完成任务就暂时不能对你做任何事。”
　　“你已经有计划了？”
　　“还不完善，我还要威胁一个人，明天开完会之后我要隔段时间跟父亲谈谈。现在时局变化了，我必须要跟他聊清楚。”
　　“在你和老板之间，他会选择谁？”
　　文安毫不犹豫的回答，“老板。”文安没有任何的痛苦和难过，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穆忞，会很危险，你能行吗？”
　　“小毅，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有别人，我会结婚，但是你不能有别人，答应我，好吗？”
　　元毅坐起来背对着文安，“不可能……”他不再面对文安，不想再跟他聊这方面的话题，文安是想跟他分开还是什么？他无从知晓……
　　“小毅，那我不结婚……你等我好吗？”文安这一刻只能哄着……
　　元毅仍旧背对着文安，“如果我不参与收尾，是不是我们在工作上的联系也会变少了？”
　　文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可以讲了，4年半，没有未来的感情，元毅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爱与权利，当年以为都可以掌握，还是高看自己了……
　　高大的元毅把自己的身体卷成了一团，文安从背后抱住他，好像可以完全包住，元毅变得瘦小了，在文安的怀里……一夜无眠，这好像是他们可以全心全意拥抱的最后一晚……
　　元毅尝试过很多次，他想离开文安，想找一个漂亮的女生寄托自己的感情，然而……退而求其次找个男生，也兴味寥寥……只有姚天，在酒后他很像文安……那还是文安……
　　多少次梦回，元毅成为程澄，陪在文安身边，可以爱护他、保护他……程澄变成元毅心中的刺，最想成为她、最想杀了她！
　　这世上的性别只有两种，非此即彼的选择，而他跟文安却成为不可能的那两个。
　　从此开始，他们的世界被单独分割成两座孤岛，他们各自生活在一处，没有桥梁、没有通往彼此的航道，隔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幻想着对方的灵魂与□□跟自己相爱……
　　去北戴河开会，果然不出文安所料，几条线的核心人物全部都聚在一起。每条线都有一个能力最强的人做收尾工作。原因老板解释了，因为风声鹤唳，他们如果不收手会被一网打尽。收手之后大家还可以照常工作，也可以退出，老板都会尽力安排。最重要的就属文安这条线，因为大家的钱都从这里出去。
　　会散了之后，文安找老板想谈一下未来要做的事。老板招呼文安到他的房间，只有他们俩人。
　　文安恭恭敬敬的坐在沙发上，等着老板换好休闲的衣服出来见他。王依依的存在是老板安排的，而老板极其洁身自好，夫人二十年前去世之后，他一直孤身一人。儿子在美国定居，让文安把钱基本都转到瑞士他的账户下，暂时没有提是不是要给儿子还是孙子。
　　这个房间可以用空空荡荡来形容，只有简单的沙发、茶几，茶几上摆着几只用的比较旧的陶瓷缸杯子，每个杯子旁边有一块很干净的白色小方巾。
　　王依依把这个房间单独留出来给老板住，他每年都要在这里住上个把月。父亲曾经告诫过他，老板的卧房绝对不要窥探，那里有他最重要的秘密。从来没有文安这个年龄和级别的人进到老板的房间跟老板谈工作。
　　换好衣服的老板走出来，他已经60多岁，但是看起来仍像是40岁左右的健壮男人，穿着白色T恤和一个运动短裤，怎么也不像是要退休的人。
　　老板看到文安后挺高兴的，文安立即站起来迎接老板。老板对文安招了招手让他到卧室的门口，文安很吃惊，有些踌躇不前……
　　老板轻缓的说：“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文安走到老板身边，老板往前进入卧室，文安只能跟上。卧室里可以用空空如也来形容，除了一张单人床以外只有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了老板这次拿来的三本书，还有一个大约10寸的相框，相框里老板与一个跟他差不多高，但是长相特别儒雅的人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他们都穿着65式的军装。
　　从来没见过老板笑的那么开怀，阳光、灿烂的天气映照着两个20出头、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文安不能完全理解……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一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之后再也得不到了。”
　　文安震惊的看着老板……
　　“有了最重要的东西之后，其余的都不重要。所以我住的地方除了这张照片以外只放必须品。”
　　“他和您的关系就像我跟元毅吗？”
　　“我们俩一起上的战场，他头脑非常敏捷又思虑周全，有他在，你可以完全信任他能把你活着带出那片罪恶之地。”
　　文安站立在老板的身边，魂魄好像已经离开了身体。
　　“当时你的父亲就是跟在我俩后边的小屁孩儿，聪明伶俐的，他非常喜欢你父亲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聊闲天儿。”说完他珍视的拿起了那张照片，仔细的端详着……
　　文安不敢动，像个石像站在那里。
　　“我们的任务快结束了，一组12人就剩下我们仨。你爸爸在后边蹦蹦跳跳的唱着歌，他在我旁边悠闲的走，即使潮湿又恶劣的天气，有他在都觉得很幸福。可是突然他踩到了龙牙地雷，脚被炸的瞬间血肉模糊。那种地雷非常小，只有手掌那么大，踩到就会爆炸。我跟你爸爸非常小心，因为那种地雷都是好多在一片地上。回到基地，他必须被送回治疗，我们必须分开。”他把照片抱在怀里，抬起头。
　　文安此时一动不敢动……
　　“那个时候医疗条件不行，他只能截掉那只脚。我们一起回到北京的时候，他总是躲着不见我，我非常生气，一定要去见他。最后他终于见我了，我们一起度过了最美好的一年。而那个时候我的家人发现我频繁找他，天天跟他一起生活，开始干预我们，要我娶妻生子。我那个时候非常确定，这辈子就他了，我们计划好离家出走，以他的学识和能力，我们在哪儿都能过的很好。可是在我们走之前，我的父亲带着好几个人突然出现，把我带走。什么也不说，关了我一个星期，之后把我放出来，什么也不提了。我再去找他，发现他的葬礼都办完了！”
　　文安的眼泪瞬时掉下来，他无法接受这个故事的结尾。老板的家世背景，那个人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如果没有他，老板和父亲都会死在战场上……恩将仇报！老板会这样对他吗？
　　“文安，我们是一类人，从那之后我尽可能的往上爬，进入权利的核心，可是所有一切都换不来他的命。你像我的儿子，不像你爸爸的儿子。你当初要进入我们这条线，想努力往上爬，可是这一切都不如元毅重要。当有一天你老了，看着你放在办公室的那张你跟元毅的照片，你会不会后悔？”
　　文安捂住脸，任眼泪放肆的流……
　　“你父亲要元毅跟你一起来，他要拿元毅当人质，让你乖乖把钱导出去。他不能理解我们这样的感情，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更会用尽全力。我让你收尾，是只有你有能力收尾，但是我不让元毅参与，是给你留一条活路。你进会里有严苛的监管，至少一年不能跟元毅联系，同时你也要结婚。我帮你拿到出国的护照，等你一切都做好，我帮你跟元毅去到你买的那座岛上。”
　　文安不哭了，听着老板的安排。
　　“你不要怪你父亲，他不懂，他自以为懂，其实他什么都不懂。到时候你不要理他，自己离开就好。”
　　文安此时才知道，他做好收尾工作之后必须离开中国，这样老板这些人才安全。他可能提前会让元毅离开，以保证自己到时候会离开。文安只能诚恳的点头，以表示他理解并能做到。
　　“好孩子，你只管把收尾工作做好，其余的事情尽管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满足你。”
　　“张伯伯，我希望我跟我父亲的事情，您不要干预。”
　　老板看着文安许久，眯着眼睛轻声的说：“你父亲没有害过你，因为你不是他养大的，他多少会有提防。”
　　文安看着老板，老板难道想要借自己的手除掉父亲？他进一步接着说：“他跟我妈妈的感情？”
　　老板一边放下照片，一边说：“你妈妈太痴情了，你爸爸这种大帅哥有几个人而已，最爱的还是你妈妈，刘炎炎的妈妈从来不管他，所以他选择了那个人。我也看不惯，说了他很多次，像你、我、元毅这样的人才是少数。你说他们这些异性恋这么花心的好还是像咱们这样专一的好？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文安愣愣的看着老板，他已经无法思考，从来没想过老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什么意思？他被打击的懵了……老板知不知道他父亲跟他说过的话？他为什么要置父亲于死地？他应该知道我坑了刘炎炎，也是王依依传达的他让父亲不要纠结这件事……他跟他的爱人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他要告诉自己？
　　“文安，人世间值得的只有那个能伴你终老的人，其余的人一概不值得。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孩子是别人的，父母是别人的，只有爱人是自己的。”说完他摆摆手，让文安离开。这时的老板浑身疲惫尽显，鬓间白发盈盈，深情的注视着照片里那个充满阳光的笑脸……
　　文安离开老板的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元毅，关上房门紧紧的抱着他。
　　元毅也紧紧的搂着文安，他知道文安跟老板应该是谈好了，接下来的几年就是他们要面对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