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美人带着情种创天下》安小俗

27、回忆

　　元毅是文安的得力干将，到深圳之后的4年里，他把深圳分公司做到资金拥有量分公司第二，交易量分公司第一。此时元毅才30岁。金融圈内，大家都认为元毅是翘楚，公司内部，文安把控策略时也倾向深圳分公司。老板非常满意他们二人的合作，给予更多的维护和帮助。
　　王依依对待文安的态度转变为附和与谄媚，他们这些核心的人都知道，文安将来要进更高的层面，元毅与手下的四大金刚势头迅猛，而元毅只听文安一个人的调遣。老板在金融这条线有文安这波人足以。
　　元毅善于笼络人心，他团队的人对他的忠诚度很高，并且不需要用其他手段。新的血液输入老的团队，让王依依和刘燕山已经不能再适应。
　　刘燕山心里知道，文安已经可以顶替自己，他打算让位，但是在此之前不能这么容易让老板得到属于他的金钥匙……
　　他内心的凄苦无人可以理解，老板对文安的袒护让他家破人亡！
　　此时老婆进了精神病院，他总是让王依依陪伴……
　　文安公开跟程澄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刘燕山不能眼看着文安继续这样。主动打电话约文安见面，文安第一次去了他父亲在北京的家。
　　那是一个普通的公寓，室内装修简洁、雅致，刘炎炎的妈妈是位艺术家，墙上挂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油画像，是刘炎炎的妈妈画的。
　　刘燕山看着文安观察那幅油画，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身体状态不好，不太能出门。”
　　文安笑眯眯的，“元毅喜欢油画，尤其喜欢梵高，他总是说我像他。每次说，我都想揍他。”
　　他的父亲杵在那儿，文安的话出乎他的意料，脑子有点儿懵……
　　文安就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做什么其他反应，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望着。刘燕山冷汗渗出，他以前小看文安了……
　　文安轻声说：“父亲，您别担心，您有您的家庭，我有我的家。但是您是我的父亲，帮助我那么多，我对您只有感激。”
　　父亲赶快答应，招呼文安坐下，沏好茶，俩人边喝边聊。
　　“你跟元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文安喝口茶，想了想，“我是他的心头肉。”
　　父亲被这个回答惊到了，可能他们之间是单相思，慢慢品了口茶，追问道：“那你心中的元毅呢？”
　　这次文安不假思索立即回答，“他是我的一切。”
　　由于惊吓多次，父亲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那你为什么要跟程澄？”
　　“她可以结婚。”
　　“王依依已经跟你说过她是谁了，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一起？”
　　“只要您拿出证据我就信，您为什么觉得她是您的孩子？还有您为什么觉得我是您的孩子？”
　　“你一定是我的孩子，因为你妈妈只有我一个男人。她的妈妈可能有别人，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我跟她做过DNA的比对，她是我的孩子。”
　　文安看着父亲，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他清楚的知道，他父亲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话。“您如果想让我们一起入狱，就证明给我看。”
　　他的父亲突然想明白了，“她可以结婚是因为她的身份不会让元毅误会吗？”
　　文安转过头，轻吹小碗中的茶水，慢慢的酌饮，享受茶水的清香。
　　孰轻孰重，在文安进屋的第一句话已经挑明，是他父亲不够理智……
　　一行老泪吞入心肺，凄凉二字不过如此。
　　文安享受完这杯茶，放下茶具，看着父亲温柔的说：“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以后可以的话我跟程澄经常过来看您。”
　　父亲点点头，文安说的对，他跟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文安不会让这件事曝光，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亲又倒了些茶水给文安，他们又进入相对无言的境况下。
　　喝过这一杯，文安轻声的问，“你为什么笃定我的母亲只有你一个男人？”
　　父亲再继续倒茶，“你终于问我关于你母亲的事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要问你关于我母亲的事？”
　　父亲点点头，“你母亲的个性并不合群儿，她应该跟你都不怎么说话。”
　　文安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
　　“你不愿跟人相处，这点很像她。还好元毅那么听你的，不然你走不到今天，我本来不看好你。”
　　文安的脸憋的很红，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怒冲冲的瞪着父亲。父亲并不理他，继续喝茶。过了一会儿，文安闭上眼睛，尽力的缓和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说：“那你还让我跟元毅分开？”
　　“文安，如果我告诉你，我最爱你妈妈，你信吗？”
　　文安生气的瞪着父亲，这是什么样的鬼话！
　　“我先认识的你妈妈，她聪明、美丽、不善于表达、总是害羞，我第一眼见到她就迷上了。追了3年才在一起。可是她总是躲开我，总是沉默，大学毕业她就消失了。后来我才碰到现在的老婆，她很像你妈妈，但是不同的是她开朗、善解人意。在她怀上刘炎炎的时候，你妈妈出现了，我受不了你妈妈的诱惑跟她陷入了婚外情，跟她做过才知道她是第一次。我们在一起半年，她突然消失不见了。一年后我才知道，她离开就是怀了你、生了你。当跟你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她热情的像一团火，有时冷漠的像一座冰山，你跟她很像。”
　　他无法确信父亲说的对不对，因为现在他全部依靠都在自己身上。很大可能他是在博取自己的关注，以此换得爱和照顾。他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有需求……
　　见文安不说话，他父亲接着说，“我能理解元毅为什么对你着迷，很像我当年对你妈妈着迷。”
　　说到元毅，文安不能冷静，“你别拿元毅举例，元毅疼我、爱我，从来不会关注别人。”
　　“我听王依依说，公司里的女孩子有一大半喜欢元毅，还有男的一直追着他，那个叫姚天的就穷追不舍。你这么晾着他为了什么？你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要跟元毅一起，跟你妈妈当年一样。”
　　文安已经气的无法说话……瞪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父亲。他在压抑要掐死他的冲动！
　　“跟元毅分开不是因为我，是你自己的决定。作为父亲，我想劝你，如果你真的爱元毅的话，不要跟程澄结婚，好好跟元毅相处。一个男人能那么死心塌地的爱一个人很难得……”
　　文安低下头，说不出话，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此时他无法思考。他不想知道关于母亲的事情，他无法拿他的小毅跟他父亲比较。他的小毅宁愿做一个玩偶搂在身边也不会找另外的替代品，只希望自己想去找他的时候去找他。这么完美的人不适合跟自己在一起……同性之间的恋爱不可能在这个社会上得到认可……
　　父亲胡说八道，如果自己真的跟元毅，他又是另外一套说辞。母亲已经去世，死无对证，现在凭什么相信他的话？无非是希望得到我的关照，真心的关照……
　　既然这样，不如顺势而为……
　　想到此，文安喝下最后一杯茶，站起来。看着刚才喝过的茶水，文安觉得恶心，那些茶杯是刘炎炎和他妈妈都用过的……
　　父亲看着站着不动的文安，没有说话，等着他自己说他想说的，此时他在想什么别人完全无法猜测。
　　过了好一会儿，文安轻声的说：“父亲，我要走了。已经知道您想表达的，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父亲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文安不敢看他父亲，走出了父亲的家。
　　离开父亲的家，他疯狂的思念着元毅，想着他抱自己照片的玩偶，他想告诉元毅不要担心，那个程澄不是他的爱人，绝对不可能成为他的爱人。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明明知道那是他的妹妹还跟她结婚，这本身就很龌龊。他的本意是想报复他的父亲；让别人都不认为他是同性恋；通过老板的关系上位，拥有真正的权利。确实他想要的这些里面不包括元毅。父亲好狠毒，他放弃元毅了，他父亲让他必须接受这个观念！
　　他能放下元毅吗？他放不下，之所以现在可以暂时放下是因为他知道元毅不会走。可是谁知道呢？那么美好的人，为什么要拴在自己身上？虐待他到哪一步他就走了？
　　还是去到深圳，到了元毅的办公室。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的飘到他办公室外面。深圳公司的前台看到文安来了，立即去通报。文安走到元毅办公室外面，看到他在跟下属说着什么。文安就看着他，一直的盯着他。元毅好像感受到了文安的眼神，眼神转过来看了一眼文安在的方向。
　　看到文安的一瞬间愣住了，他的秘书也敲门他没有回应，他秘书没有等他的回应就立即进来说：文总来了。
　　元毅站起来，盯着文安，一路走到他的身边。
　　文安在元毅的耳边轻声说：“你现在能走吗？”
　　元毅拉住他的手臂，“先别走，有个事情解决完你再走。”说完拉住他走回办公室。
　　他们进来的时候，元毅的下属站起来跟文安打招呼。元毅把文安拉到他的位置上，他的下属搬了一个椅子给元毅。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一个很大的并购案同时需要融资，正好文安来了……文安确定了融资的规模，其余部分的钱他来安排。
　　一切都谈好，大约晚上7点。元毅载着文安回家，这台车还是文安给元毅买的那台，只是牌照换成深圳的。车上还放了文安跟元毅的照片，副驾驶上还有文安曾经用的靠枕。元毅一路上唱着歌，牵着文安的手，不问他为什么突然来。
　　文安看着这么开心的小毅，“我爱你。”
　　小毅亲吻着他的手，笑的很甜。
　　文安的心很痛，他说不出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最珍视的人，无法给他安全感、无法全心全意的爱他、无法跟他在一起……他说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小毅，你交个女朋友吧，我不会再干涉你了。”
　　元毅的笑容僵住了，突然急刹车，后车差点儿撞了他们。他赶快整理了情绪，放下文安的手。
　　当元毅放下他的手时，文安心痛的用手捂住。轻转过身面对车窗……他可能疯了，可是这可能是对元毅唯一的善良。他不能再折磨他了……让他离开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元毅家的地下车库，他们一起上了搂，一起吃饭，一起聊政治、历史、国家宏观经济，一起睡觉。这一晚，文安说了好多好多话，没一句是关于他们的；元毅一次也没有碰文安……即使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
　　第二天文安陪元毅一起上班，一起处理事情，一起吃饭，一起应酬。
　　这次应酬姚天来了，他看到文安也在，十分惊讶。他走到元毅的身边，刚想说话，元毅拉了文安一下，文安也走过来。姚天也礼貌的跟文安打声招呼，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文安对元毅说：“怎么了？”
　　“前几天我跟他谈了一次，明确告诉他跟他没可能。”
　　文安有点承受不住了，拽住元毅的手臂，“小毅……”说不出来已经到嘴边的话。
　　“你结婚的时候，我会离开的。你没结婚，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不会让你难做，放心吧。”
　　文安两只手抓住元毅的手臂，喘不上气，元毅看到他这样赶快拿手机打120，被文安制止。“带我回家，现在。”
　　元毅赶快搂着文安离开，回到家，文安趴在元毅的身上，他后悔了，不该让他找女朋友。
　　可是这样的文安让元毅更确认了程澄是真的女朋友，文安觉得对不起他。
　　事实怎么样？现在就算说什么元毅都不会相信了。
　　文安如果拿DNA验证的报告单给元毅，元毅更会讨厌他。他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的推开挚爱。
　　趴在元毅的身上，文安只有不断的哭泣，他的小毅可能再也不属于他了……
　　文安想的没错，元毅此刻只能抱着文安，他认为文安做出了艰难的选择。文安对自己很不舍，但还是舍弃了！
　　第二天，总部有事，文安必须回去。他拽着元毅的手，用力的握着……这一晚元毅只是抱着他，没有任何的反应……自己亲手造成的失去，让文安没办法接受。这一刻他不想回北京，如果他走意味着什么他自己都不敢想！
　　元毅用力的搂过文安，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如果我有女朋友，你会开心吗？”
　　“小毅，求你，不要有女朋友，只属于我，我承受不起。”
　　“那你为什么让我承受？”
　　“她只是形式，不是真的，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不找，只有你，不要难过。”
　　文安崩溃了，趴在元毅的怀里晕了过去。这一天他还是留在深圳，只是在医院里。
　　元毅很不解文安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事业上的秘密文安全部都与自己分享了，那个女孩到底是真的女朋友或不是？文安说不是，他为什么还这么崩溃？元毅不敢问，怕让文安更崩溃。
　　文安一定要拽着元毅的手，无论去哪儿，即使是去厕所……
　　一个星期，文安耽误了很多事情，元毅也是。这一个星期文安什么都不说，第二天出院后住到元毅的家，元毅问他什么他都像没听到一样，但是只要元毅离开他们的卧室，文安就会坐起来焦急的看着元毅。导致元毅去哪儿都要跟他说一声。
　　元毅只能在家办公，文安干脆罢工……
　　第七天的时候，元毅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了。
　　晚上他把文安搂在怀里，轻轻的说：“我陪你回北京好吗？我暂时到北京陪你一个月，等你好些了我再回深圳。”
　　文安又哭了，“小毅，你不能离开我。”
　　“我不离开你，你放心。”元毅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慰着文安。“你让我找女朋友伤我的心了。你要离开我，我也承受不了。”
　　“你会找吗？”
　　“如果你离开我，我也可能做极端的事情。”
　　“什么事？”
　　“自杀，或者跟姚天在一起。”
　　“我不会离开你。”文安没有当那是一句玩笑话，他当真了。
　　第二天元毅陪文安回北京住了一个星期，深圳的大案子需要元毅回去见重要的人，文安只能让他走……
　　元毅走之前看着文安在给他慢悠悠的收拾东西，他精细的叠好每一样用品，其实不多，但是特别仔细。从文安跟元毅说让他找女朋友之后，元毅再也没有粘着文安，再也没有亲吻他……
　　两三套衣服，一包洗漱用品和充电器，放在一个小箱子里，都收拾好之后文安跪在箱子上不动了。元毅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安打破了沉默，“小毅，我们能不能去到一个只有你跟我在的地方？”
　　“如果我们走，老板会怎么做？”
　　“我交的投名状，他会用吧……”
　　“那我们就走不了了。”
　　“小毅，你……”文安说不出让元毅等他的话……
　　“你不结婚，我都等你，放心吧。”
　　“如果我结婚了呢？”
　　“你为什么要结婚？”
　　文安沉默着，他又开始犯神经病。
　　元毅低语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因为我很爱你吗？”
　　文安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可是要说什么呢？“小毅，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不要结婚。”
　　“嗯，好。”
　　一直到元毅离开北京，文安什么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