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江水》ZY坤

5、第 5 章

　　才用过早膳，魏棠棣就撑了一把伞立在雨中。
　　屋檐下高久也撑了把伞跑了过去，“殿下在这做什么？”
　　魏棠棣道，“听雨。”
　　“啊？听雨？”高久道，“为何听雨？”
　　魏棠棣笑道，“春雨贵如油啊，听听雨，提前庆祝丰收。”
　　高久半信半疑。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槐树上，打落了几瓣槐花落在伞上，魏棠棣隐隐听见有人喊了声，“临公子到了。”
　　砸落在地上的水滴荡起一圈波纹，魏棠棣抬起下裳，大步流星。
　　轿子落地，魏棠棣才走到殿前就见一个瘦弱的身影从轿子里出来，直接无视了一旁递伞的太监，就站在雨里正对上魏棠棣的目光。
　　那太监见临川不管不顾就站在雨里，连忙撑伞，谁料这临川抬脚就走。
　　魏棠棣眯了眯眼，心道，看着人不大，脾气倒挺大。
　　魏棠棣对临川身后慌乱的太监道，“不必撑了，下去吧。”
　　一旁的高久看不下去，正欲上前打伞却被魏棠棣一把拽住，魏棠棣微微一笑，道，“都说了，春雨贵如油，还是让临公子好生淋个痛快吧。”
　　叶妃厌恶雨天，从不肯在雨天出门，也不喜欢淋了雨的人进自己的房。所以只要到了雨天，叶妃的贴身丫鬟向来不外出。魏庚又喜静，这样一来，华絮宫里里外外都是要听魏棠棣一人的吩咐。
　　等临川走到偏房，全身已经湿的七七八八。就算魏棠棣知道面前的临川跟自己一样身体里住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可再看一眼面前这身高才及自己胸口的临川，总觉得自己好像在虐待儿童。于是拿了一套衣服扔了过去，道，“换上，别感冒，便宜你了，我不虐待儿童。”
　　临川一个眼神也没给魏棠棣，从怀里拿出一本古籍，坐在桌前，自顾自看了起来。
　　魏棠棣见状一把握住临川拿出的手。
　　临川手腕一抖，眉头一皱，冷着脸看着魏棠棣。
　　魏棠棣道，“手这么冰？不换衣服冻死啊？”
　　临川将手腕抽回来，道，“与殿下无关。”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犟？”魏棠棣又道，“你努力了八年就是为了冻死在这儿？”
　　高久一副要哭的表情，道，“临公子，您还是换件衣服吧。”
　　额前碎发的雨水在临川脸上滑落，思索片刻，便道，“还请殿下出去。”
　　魏棠棣吹了声口哨，拉着高久就出去，对高久交代道，“以后不用伺候临川更衣。”
　　见高久的脸又垮下去，魏棠棣一脸无奈，“我知道你崇拜他，不会针对他的。”
　　高久道，“那殿下……”
　　魏棠棣道，“他跟我一样，才不会习惯你们这么伺候的。都有手有脚，穿个衣服而已，不用你们伺候。”
　　高久若有所思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想，到底什么一样？殿下又是怎么知道临公子同自己一样？
　　雨已停下，叶妃让身边的贴身丫鬟云锦备好的糕点送了来。
　　魏棠棣接了糕点和高久进来，临川已经换好衣服，脏衣服也收拾好了，脸色有些苍白，坐在桌前看书。
　　魏棠棣道，“你早上是不是没吃饭？”
　　临川低着头看书也不说话，魏棠棣将盘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道，“吃点？”
　　临川看着那盘糕点微愣，冷笑道，“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魏棠棣愣了愣，伸手拿了一块尝了尝，桂花的清甜涌入口腔，魏棠棣疑惑道，“桂花糕？”
　　这个季节也有桂花糕？
　　“还好，甜而不腻，挺好吃的。”魏棠棣总结道。
　　临川将糕点盘推开，盯着魏棠棣，神色冷傲，“那殿下还是自己留着吧。”
　　魏棠棣毫不在意耸了耸肩，“随便，你不吃我吃。”
　　校场，太子魏晟和四皇子魏烨正在练箭。
　　魏晟看了眼一脸怒气的魏烨，道，“四弟，你也不必如此生气吧。”
　　魏烨皱着眉，开弓射箭，正中靶心。
　　魏晟见状，摇摇头叹气，这才放晴魏烨就拉着他出来练箭，可见心里有多介意临川做了魏棠棣的伴读。
　　魏烨又射了几箭，百发百中，这才开了口，“三哥，八弟这次太过分了。”
　　魏晟无奈笑道，“他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你怎么跟个孩子置气？”
　　魏烨一脸不可思议，“三哥，他这次可是抢了你的人，你怎么还偏袒他？”
　　昨日宴会几乎明眼人都看出来，临川有意跟太子，谁料被八皇子扯去后，一道圣旨下来，临川做了八皇子的伴读。
　　魏晟拍了拍魏烨的肩，“说不定是八弟开了窍，也想培养自己的幕僚了。”
　　魏烨冷哼，道，“这你怎么不说他年纪小了？”
　　魏晟笑了笑，“你跟他那么大的时候可是整日跟我作对，什么都要抢。”
　　魏烨不自在的咳一声，“那他也不能这样，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魏烨的母妃是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手把手教养出的魏烨自然好胜心强，什么都要争一争。
　　魏晟道，“那不如现在去看一看八弟，我也有些话给他讲。”
　　魏烨脸上露出怯意，“那，那上次的事……”
　　九公主快出生的时候，宫里人人紧张，魏帝也整日往皇后宫里跑，根本没功夫抽查他们功课，魏棠棣一拍桌子计划逃课去宫外，结果魏烨才走到宫门就遇见了魏帝，当即就把魏棠棣给卖了。
　　所以现在心虚的不敢去找魏棠棣，不然也不会自己闷生气，拉着太子练箭。
　　太子笑道，“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啊。”
　　魏烨咬咬牙，道，“去，我们走。”
　　而此时魏棠棣正惬意的躺在床上计划着如何从临川嘴角撬出点有用的情报。
　　直到俩哥找上来的时候才想起来魏烨的脾气。
　　魏棠棣看着魏烨一脸怒气，尬笑道，“四哥，你气什么？三哥都没说我呢。”
　　魏烨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魏晟笑道，“怎么八弟，你这是开窍了？”
　　魏棠棣道，“什么开窍？”
　　魏烨没好气道，“你说什么？你让临川做你的伴读是几个意思？你一个天天逃课的人身边跟个手不离书的人？”
　　听魏烨这么一说，魏棠棣想起来前些日子自己过的有多小心，道，“四哥，说到这，上次是你把我的计划给泄露出去的吧。”
　　魏烨一愣，挣扎道，“那，那是个意外。”
　　魏棠棣道，“你出卖了我们，以后想出去可别找我。”
　　魏烨闻言，连忙道，“不行！”
　　宫里的皇子几乎没机会出宫，除了避暑狩猎这种跟着皇帝出去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在宫里学习，而跟着皇帝出去又不自在。都是些十来岁的孩子，好奇心重，对宫外的什么都好奇。
　　而魏帝一向对魏棠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爬树出宫的，魏棠棣没少干，也没少帮各位哥偷溜出去，只不过一次一两白银。
　　魏棠棣略加思索，道，“除非你日后出三两。”
　　魏烨一脸肉疼，道，“黑心啊！”
　　魏晟无奈道，“好了，好了，等日后你们私下讨论。我今天是想问一下，八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棠棣正色，道，“三哥，我之前在宫外见过临川，也就是那时候他欠了我一个东西，但昨日他却跟我说不记得我。我不得已这才出此下策。”
　　魏烨不信，道，“欠你什么？”
　　魏棠棣咬牙切齿，“一个高人给的，很珍贵的东西。”
　　心里又恶狠狠道，我大好的青春！
　　魏晟道，“那他何不还？”
　　听到三哥问话，魏棠棣一脸委屈，“不知道。昨天问他也不说，不然现在他也不会在这儿。”
　　魏晟闻言便嘱咐道，“八弟，虽说你最不着调，但三哥知道你是有分寸的。临川是才华横溢，但年龄太小，心性难免不全，若日后好好教导定会有所成，大魏需要这样的人。”
　　魏棠棣点点头，道，“他若早日交代了，我自然连夜把他送走。”
　　几个回合下去，俩哥对魏棠棣的这一举动才算放下心。看着魏烨脸上渐显得笑容魏棠棣心道，终于给哄好了。
　　临走时魏烨一巴掌拍到魏棠棣背上，笑道，“八弟，你六哥昨天还同我说要揍你呢，我今早也没敢让他来，你知道他的脾气，我是劝不动的，等他来了，你自己想办法吧。谁让你瞎捣乱呢？”
　　魏棠棣嘴角微抽，这魏烨不过十五岁的孩子，怎么这么欠呢？
　　这自己心虚不好意思来，特意大早上撺掇着魏晟过来。魏棠棣敢保证昨天魏烨肯定在他六哥那煽风点火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心眼怎么多正常吗？
　　魏棠棣认真想了想，自己十五的时候也有这么多心眼吗？
　　那心眼都用哪了？
　　魏烨又道，“八弟，有临川在，你日后可不好逃课了。”
　　魏棠棣闻言，恍然大悟，十五岁的时候，自己的心眼好像是用在怎么偷玩电脑和怎么合理的出门偷偷上网了。
　　魏棠棣长叹一口气，心道，算了，不纠结了，现在重要的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去应对那个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