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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花逢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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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时眼前光景全然不复从前,明明昨日还是仲夏,今日俨然入冬,自己还坐在玉兰树下,一切布局都如在贺府时那自己这是......重生了?
他正疑惑,全然不觉墙外的动静,齐苭刚攀上墙头,见一男子穿藕色衣裳披着月白色的鹤氅,清冷的如枝头的雪,风一吹就散了,她莫名的一阵心疼,但旋即摇了摇头,她今夜是来探探未来夫婿的底细的,怎么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她蹑手蹑脚的翻了进去,却不想地上雪厚,踩起来嘎吱嘎吱响,惊动了那人,贺浔抬眸,见眼前人穿浅荷色对襟长衫,下身是绣着竹叶的梅子青色百褶裙,脸上全是被发现的惊恐,像冬日里的小雀,齐苭讪讪一笑:“那个,贺公子,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我走错了,现在就走”说着抬脚准备溜之大吉,贺浔急忙留住她,这是他们之间的初见,上一世也是如此,他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感情,不敢表露怕吓到她,他死死掐住指尖以保持清明,抬头看他的苭苭穿的单薄,开口,声音却哑了一半,原是近乡情更怯,他暗笑自己,明明日日夜夜只盼能再见苭苭一眼,现如今见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万般情思不得不咽下,他起身解下身上的鹤氅披在她身上。
齐苭傻站在原地,感受着鹤氅残留的余温,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香,仿佛春水煎茶,却又好似朗月青松,贺浔给她斟酒:“喝点酒暖暖身吧”随即递给她,她接过,却不小心碰到了贺浔的指尖,他的手微凉,齐苭不自觉的想,夏天抱着一定很舒服,转而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抵抗不了美□□惑,一杯酒下肚,齐苭感觉身体生了暖意,再看对面的贺浔,耳尖泛着红,配着藕色衣裳,齐苭暗暗吐槽,这人倒像冬日里的荷花成了精,不然怎么叫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不知不觉她也迷迷糊糊,眼前睡着的贺浔竟然变成了两个,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枝头摇摇欲坠的雪以及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暗暗想:不行,不能让小美人挨冻,她解下身上的鹤氅轻轻盖在贺浔身上,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贪恋美色,齐苭竟轻轻在贺浔额前吻了一下,然后她红着脸摇摇晃晃回到座位,趴在案台上就与周公下棋去了,全然未觉小美人的耳尖到耳根红彤彤一片,像是新生儿红红的脸,贺浔起了身,目光贪恋的看着呼呼大睡的齐苭,才一会,鹤氅就已经染上了她身上的桂子香,怕她受凉又轻轻盖了回去,随即整理起思绪,他们的亲事是齐苭顶替了她妹妹,这时的齐苭刚被齐家从江南接回,只因她母亲是外室,而她的妹妹齐谧心悦一介书生江屿白自是不肯嫁,为了不违抗圣命齐昀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便摆出慈父的嘴脸,派人去将齐苭接回长安,齐苭的生母叶芰荷早已病逝,齐昀在得知叶芰荷病逝的消息更是装作痛心疾首,泪如雨下,齐苭暗自腹诽其演技精湛,但又无法拆穿,只得装出一幅小女儿家的做派,表面上父女其乐融融,一片祥和,像是郁郁苍苍的大树,看其表只觉高大伟岸,究其根底,全是腐烂。
不觉已经丑时,贺浔怕影响齐苭名誉,用鹤氅将齐苭裹得严严实实,抱进马车,只叫了心腹跟去未惊动旁人,到了齐府,贺浔轻轻唤醒她:“苭苭,到齐府了,天还没亮,快回去吧,你还是姑娘,被人知道你在我那留宿终归不好。”
齐苭睡眼惺忪,发现自己躺在贺浔怀里,立刻弹起,像只受惊的兔子,贺浔扶着她下了马车,自己翻上墙头朝齐苭伸出手,齐苭看着面前洁白修长的手,骨骼分明,不好意思的搭上他的手,稍一用力,齐苭便也进去了,“贺公子要去我那喝杯茶吗?”
贺浔心中一动,但很快又垂眸,“不必了,你仍处闺阁,虽有婚约,终有不妥”
齐苭想了想说道“我叫齐苭,不是窈窕淑女的窈”还没说完,贺浔道“是苭苭垂碧丝的苭”
齐苭内心突然一阵酸涩,她的便宜老爹都不记得她的名字是如何,一个和她初次见面的未婚夫却知晓,这感觉当真......
贺浔看穿她内心所想,开口道“苭苭虽非窈窕淑女,但子筠好逑。”看上去是挑逗的话语但他说的极为认真,不置可否。
齐苭心突然跳的飞快,贺浔递去一个手炉:“天冷,拿着暖暖手,此物是我贴身用的,并未叫旁人碰过”。齐苭接了过去,道了谢便飞也似地逃了。
贺浔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微微一笑,像是山间淡淡的明月,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她直到看不见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