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日 不是所有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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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11月5日。
“清徊，生日快乐。晚自修回去，给你过生日。”
“好。”解清徊答应一声，又埋头写作业。
我看着她低下头写字，有些恍惚。半晌才拍拍她肩膀：“我先回去了。”
做到一半的数学卷子摊在桌上，我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算。
刚写一个“解”字，就不自觉地继续写下“清徊”二字，如此往复，等我回过神来，草稿纸上已经写了半页多她的名字。
这一个月我无数次失眠，睡了也多半是在噩梦中被惊醒。我有些后悔，其实我只要当作没发现陆泽元和解清徊之间那份微妙情感，继续懦弱着像往常一样以朋友的名义关怀她、照顾她，也挺满足了。
我难道勇敢错了吗？
下了晚自习，我收拾好书包，到解清徊面前。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她。看她把书本塞进书包，把笔收拾到笔袋，视线逐渐偏移，看她精致的脸庞，动人的双眼，骨节分明的手。
我带着解清徊回到寝室，临近门口，蒙上了她眼睛。
“别偷看啊。”我放下一只手去推门，领着她走到中央。
“好了，睁开吧。”
面前摆着一个蛋糕，巧克力味，奶油很足。
去年过生日，她说喜欢吃奶油。
“谢谢。”她注视着蛋糕，底下却偷偷牵上我的手。
我本能地想回握住，但理智告诉我该抽开。
“别松手。”
“我给你拿切蛋糕的刀。”我尴尬地找借口。
“急什么，我还没许愿呢？”她闭眼，双手合起，我的手也被她牵到胸前。
“我希望，云意永远不要松开我的手，我想和她做一辈子朋友。”
解清徊睁开眼，看向我：“你喜欢这个愿望吗？”
“你喜欢就好。”
“不，这个愿望要你帮我实现，所以你喜不喜欢很重要。”她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很喜欢你，超过恋人的喜欢，你是我遇到唯一一个纯粹地对我好、不计较任何回报的朋友。”
“我计较了，我希望能做你的女朋友。”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解清徊抬起我下巴：“我不在乎，因为我也要求了，你和我做一辈子朋友。所以，
我们扯平了。”
“云意，不要丢下我，你承诺过的。”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我想要彻底断绝这段关系，又舍不得解清徊。可我不能容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欺骗她。
我不是她朋友，只是她万千追随者中的一个。
“我会陪着你，直到有个好人成为你的伴侣。”
那个人，会比我更爱你。
“行了，看看我给你的礼物吧。”
我拿出之前准备的那条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你很喜欢送我项链，我想问问为什么。”她轻轻摸着环圈，温柔地开口。
“因为贴近心脏。”
十七
十天之后，11月15日。
我的生日。
十一月已过半，天渐渐转寒。今天周六，不用上学，我便窝在被子里看小说。
下午解清徊给我打电话，问我生日想去哪里吃饭。豪华的餐厅我去过太多次，早失了兴趣，便提出想吃烧烤。
“清徊，我想喝酒。”
电话那头的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行，听你的。我来接你。”
既然要吃烧烤，得穿件便宜耐脏的衣服。趁解清徊还没到，我在衣柜里挑挑拣拣，选出一件棕色连帽卫衣，底下搭了一条卡其色宽裤，头发也扎成丸子头。
城市的晚上充满烟火气，形形色色的人在路上穿行，车水马龙。
路边摊很吵，但不烦人。是热闹的味道。
啤酒其实不大好喝，但我最近心情不好，颇需要酒来解闷。
“你别喝那么多！”解清徊有些焦急，抢着我手里的酒瓶，“打包回家再吃吧，太晚了不安全。”
她去结账，我看着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把它倒过来，啤酒液倾然而下，打在水泥地板上。
“小姑娘，陪哥哥喝一杯啊？”
我厌恶地抬起头，盯着说话的人。
“不好意思，没兴趣。”
男人假笑着靠近，我往旁边避开。
他似乎有些怒了，扬起手要来抓我。
我第一次如此惊慌失措，跑着躲到人多的地方。
幸好旁边的路人大叔帮忙拖住了那个男人。
我飞快掏出手机打通110：“喂，您好，你们派出所往西100米的烧烤摊有人骚扰我……嗯，我没事……行，我等你们来。”
我挂了电话，男人恶狠狠盯着我，我继续缩在人群里，要不是怕他变本加厉，真想翻他个白眼。
不多时，警车来了，两位警察走下来。
“警察叔叔好，”我有些紧张地站在两位警察面前，“麻烦你们了，我今天和朋友们出来吃饭，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虽然他没碰到我，但我害怕，如果小题大做了真抱歉。”
警察叔叔拍拍我肩膀：“你做的很对，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安全的。”
我微笑着向警察挥手告别。
解清徊匆匆来到我身边：“对不起，我……前面人太多了没挤过来。”
我长舒一口气：“没关系的……钱付好了吗？”
“嗯。”解清徊揽着我肩膀，“走吧，不在这待了。”
等车的时候，我向大叔道了谢。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差不多的年纪，有些简直称不上人，有些还会因为别人的感谢而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车到了。”我拉开车门，让解清徊先进。
“小意，今天你生日吧，生日快乐啊。”
“谢谢李叔。”
李叔可以说是我专属司机，父母不在身边，每次出门都是李叔接送。
回到家，我跟李叔告别。带着解清徊上楼。
打包回来的烧烤还很有份量，我从柜子里拿了一听鸡尾酒，是易拉罐装的。
“呐，你别喝多了，就给一罐啊。”我递过一罐，自己开了一罐。
“你喝五罐啊？”
“这又喝不醉。”
结果我忘了先前还喝了两瓶啤酒，喝到第二罐时放弃了，又把其它的放回去了。
我简单冲了一下澡，回到卧室。解清徊坐在我床上，看我进来，起来把我搂进怀里。
“云意，生日快乐。”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看看吧。”
“平板？”盒子里的平板电脑倒是很显眼，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我打开来，“这是纽扣？”
“嗯，送你平板是因为，你不是画画嘛，怕你内存不够。这枚纽扣呢……”她从盒子里拿出那枚纽扣，举到我面前，“你上次不是说项链贴近心脏吗？这衬衫上第二颗纽扣，也很贴近心脏。”
“谢谢。”我拿过那枚纽扣，收在柜子里。鬼使神差地关了灯。
“你先开起来，我看不见了，怎么出去啊？”
“别出去了，”我靠在她怀里，“陪我睡。”
她躺在我边上。
我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戳戳她肩膀。
“清徊。”
“我在。”
我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你知道吗？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只需要0.3秒。那忘记一个人呢？
有人说需要七年，因为七年后全身细胞都更新了一轮。
可我觉得我做不到，那只会让我反反复复再爱上你。”
解清徊认真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失信了。对不起。”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要离开我吗？”解清徊再开口，声音已经混着哭声。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我没有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你待在一起。我的错，你可以恨我。”
“骗子！”解清徊掀开被子，打算出门。走到门口，却又停下，“如果我不愿意呢？”
她走回来拽起我衣领：“云意，你听好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所以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让你痛苦。”
房间依旧黑着灯，但我仿佛看到解清徊盛着眼泪的眼眶。
我一阵头疼，手死死扯着被单。对面的解清徊愣住片刻，有些生硬地开口：“抱歉，你没事吧？”
“药在柜子里，你开灯吧。”
解清徊去开灯，又拉开柜子：“这么多药，哪个？”
“最上面……布洛芬。”
解清徊拿出那盒药拆开，里面只剩下寥寥几粒。她把药递给我，顺便拿来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矿泉水。
“头痛为什么不和我说？这是11月刚生产的，今天才15号……”
“16号了。”
“别打断我。”解清徊心疼地看我，“你就吃了多少？一盒都要吃完了，啊？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管你。”
我略微缓解，不急不徐开口：“刀子嘴豆腐心。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你哪次让我放心？低血糖，头痛……”
“把你那些废话收回去！不需要你管那么多。”
“对不起。”解清徊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上，“你赶紧睡觉吧。”
“我睡不着，陪我去阳台上坐坐吧。”
说是阳台，其实更像天台。我坐在吊椅上抬头仰望天空，黑夜漫长，星星也寥寥无几。
“清徊，你读过北岛老师的《白日梦》吗？”
“没有，怎么了？”
“我好喜欢里面的一句话，
‘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我往解清徊身边挪了一点，贴上她温热的手臂。
“我喜欢你，大概就是一场白日梦吧。”
解清徊包住我的手：“离别之后，也会重逢吧。”
我不置可否，依旧静静仰望着黑天。
不是所有离别都有久别重逢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