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终结那天》雪渡寒阳

3、眼色是个好东西

　　宋清染走向铺着柔软毛垫的座椅，坐下后，拔掉试剂盖帽，露出三厘米长的针头，在阳光下闪烁着锋芒。

　　她毫不犹豫地扎向手臂间苍青的血管，一点一点看着液体注射完，

　　！！！

　　一阵剧痛从脑部开始，逐渐往身体内部侵袭，仿佛要直达灵魂深处！

　　牙关紧咬，似乎能闻到口中弥漫着的血腥气，空试管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掉落地上。

　　双手抓住两侧的把手，青筋暴起，裸露的皮肤泛着异样的红光，脸上，腹部，四肢，都好像被丢进火热的炉子中烘烤。就连一向冷淡的唇，也是妖艳至极。

　　“嗬”

　　她张着嘴，似乎是想叫，但无法忍受的剧痛让她没办法呐喊！

　　宋清染意识昏昏沉沉，眼前根本不能视物。

　　血液从嘴角滑下，顺着脖颈，滴落在汗浸了的衣领。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

　　她被寒风吹得冷醒，睁开湿润的睫毛，入目一片漆黑。

　　手指还在颤抖着，提起的力气都没有，但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如同打开了所有毛孔，在一齐呼吸着。

　　尤其是大脑，像是扩宽了不止百倍的领土，分外清明，往昔她阅读的那些书籍都能分毫不差地记起哪页哪个字。

　　然而最直观的感受，还是源于那种未知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或者拯救一切的磅礴，在这之下，人类显得格外渺小。

　　“主人，你醒啦？”

　　“你失去意识后，跟你绑定的我也沉睡了。快让我看看，您血脉觉醒促进了多少？！！”

　　“别吵”它怎么能这么闹腾，果然还是闭嘴比较好。

　　“出来说话”

　　宋清染现在还有些虚弱，并不想跟它聊什么，更不希望它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

　　虚影从她额间飞出，在半空中凝实，“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

　　这种傻的，确实可以不用聊。

　　容易传染。

　　小白狐丝毫不知道她怎么想，兴奋地两眼放光，把她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活像是商场快速扫码的阿姨。

　　“主人！！！我就知道！！您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神明！”

　　“喵喵喵喵，您竟然提前了百分之七十！！哦，老天，我就说这谁可以！”已经语无伦次的某混合型生物，正在那儿傻笑。

　　“……知道了”宋清染无奈地看着它上蹿下跳，不知道是狐狸还是猴。

　　第一次为自己的物种认知感到为难。

　　“您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这放到旧神时代可是要举办庆典的！”

　　小维瞪着两个大眼睛，道。

　　“那怎么，跟你一起傻笑？”

　　宋清染在它要反抗之际，又说

　　“是，开庆典，等会儿就请你出去吃一顿，犒劳一下你这位功臣。”

　　见她这样说，小狐狸气也消了。

　　毕竟它是培育系统嘛，不能跟小辈置气！(*?▽?*)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恢复了大概，宋清染将一本厚重的《蓝星全史》拿在手上。

　　这本书记录了蓝星的形成到现在的所有大型事件，丝毫不差，成为世界至今未解之谜。她当初也觉得很有意思，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如此详细的描述，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但如果……是神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神明见证它的新生与发展，并一代接一代地在器皿上刻下那些传闻，保留至今，再由人类编纂成书籍，经过历史的长河，依旧被人铭记！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他们也不需要任何荣光。

　　翻开微黄的纸页，宋清染以极快的速度浏览，静寂的夜晚，白亮的灯光下，只余“唰唰唰”的翻动声。

　　二十分钟后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能回忆起所有篇章的细节之处，小到第一百二十七次火山爆发时伽诺比村吹的西南风、有只蝙蝠掉到一家人的饮水井里导致全家中毒、塞尔第十八届总统米莱斯有次开会扣错扣子被群嘲……

　　“不错吧，主人？不过开发脑域其实不是多么重要啦，当初研究这个主要是激发血脉来着，对神明而言，只有力量才是本身。”

　　小维用虚影在空中围着她飘啊飘，得意道。

　　“效果是挺好”

　　“说吧，一会儿想吃什么？”

　　宋清染松了松筋骨，难得的笑道

　　无瑕的面容在冷白的灯光照耀下，更显得精致，深黑的瞳孔闪着细碎的星芒，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有如寒冬时节乍现的春光，打破了所有汇聚的冰裂。或许她自己没意识到，这究竟有多令人追寻和向往。

　　小维一时间呆愣住，然后快速的反应过来。

　　“主人，你笑起来好好看！！！”

　　正笑着的宋清染：唇角渐收……

　　“看起来，你很饱！”

　　“别呀，主人！我想到一家很好吃的店，我们一会儿去他家吧。”

　　“你答应我了的~>_<~”

　　“……”

　　坐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卤肉店，宋清染穿着黑色的皮质风衣，上面坠着金色链子，袖口处别着蓝紫色宝石，手臂间抱着一只……纯白小猫咪？

　　“这就是你口中，非常好吃的店？”

　　她眼眸垂落，低声说道。

　　“这个，我是看广大人民说的，他们都说好，应该，可以吧？”

　　……下回儿还是不要信你。

　　一份卤肉饭上来，小维用它的狗不是猫鼻子嗅啊嗅，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主人，看着还可以耶！”

　　宋清染将卤肉饭一分为二，少的那份放到脚边。

　　倒不是多小气，而是它才吃人类的食物又是这么油腻的卤肉，对身体不好。

　　小维见到卤肉就跟猫见到鱼一样，立马跳下去，嗷呜嗷呜地啃起来，吃得猫嘴上油腻腻的。

　　回去的路上，

　　“嗝”

　　“主人，当人类真好啊，这么多好吃的！”

　　“下次我想吃冰淇淋，可以嘛？”

　　“那要看你表现了”

　　宋清染怀里抱着猫，眼里划过暗色，拐进了前方的胡同里。

　　不远处

　　“老大，那小妮子走到巷子里了”

　　“咱们现在就去端了她，那衣着气质一看就是有钱的，还拿肉喂猫！”

　　“咱们三天都没吃肉了，她这么有钱，就当做做善事了。”

　　几个壮汉围在墙角，面目凶狠的说道，有的脸上身上都还有淤青，显然是刚跟人打过架，不过打输了。

　　“刚才那小子是真tm牛，不知道怎么长得，愣是没打过，呸！不过这个小娘们，老子还不信打不过！”

　　他们口中的老大，正倚在灰败的墙上，嘴里叼了支烟，眉头被一道刀伤割裂，下巴处胡子拉渣的，恶狠狠的目光望向刚说话的人。

　　“你知道什么！还有，我怎么教你的？我们虽然打劫，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可别干，到时候老子可不会去局里捞你！”

　　壮汉被踹了一脚，但也不敢辩驳，只缩着脖子道。

　　“是是是，小弟知道老大是为了我们好，那，现在走吗？”

　　老大站起身，手臂的肌肉非常雄厚有力，他掐灭烟头，拍了拍手，道。

　　“走！”

　　幽深的巷子里，宋清染白皙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宝石，发出“叮当”的响声，像是在等待猎物进网的倒计时。

　　她整个人沒入阴影中，注视着远处的路灯，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小维，黑掉这里的所有监控。”

　　“好的，主人！”

　　它大概知道主人要做什么，作为聪明的系统，它不会过问。

　　雪白的猫咪从她怀中优雅落地，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蹲着。

　　几名壮汉跟着老大，穿行在长长的过道里，好一会儿，才看到等在前面的身影。

　　“老大，感觉不对劲啊，要不我们回去吧”其中一个壮汉小声道。

　　“怎么，被个小子打了就变怂了，李二狗？”黄毛壮汉嚣张说道。

　　“前面的小娘们，把你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还有银行卡，不然……有你好看的！”

　　黄毛粗狂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

　　宋清染朝着这边走来，皮革的“哒哒”声不由得让人有一种压迫感，冰冷似月的眸子扫过，像是被深渊里的恐怖注视着。

　　刚才还肆无忌惮的人眨眼就噤声了。

　　“太弱了”淡漠的声音吐出一句嘲讽。

　　“++”

　　“兄弟们，这么找死的我今天是见到了。”

　　“废话太多。”

　　宋清染说完，直接上前，长腿抬起踹向黄毛腹部，身影迅速，劲风呼哧作响。

　　彭！

　　被击飞的黄毛砸在墙上，又无力的坠落下来，溅起一阵尘土，双手捂紧肚子，痛苦地呻吟着。

　　“老六！！”

　　其他人见此情景，立刻脸色黑沉地挥舞着拳头朝她头上袭去，几轮攻击之后，却连她衣角都未曾碰到。

　　“妈的，今天是邪了门了！”

　　宋清染侧身躲过一拳，抓住来人胳膊一扭，“咔嚓”的骨骼脱臼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

　　她松开垂落的臂膀，横向扫过长着腱子肉的大个们，腿和手肘在空中舞出残影，孤傲，决绝，势不可挡！

　　两分钟的时间，现场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站着，而他们的首领，半跪在地上，额间的血迹和汗水混杂一片，正喘着粗气，极为狼狈。

　　那道疤痕在水光的浸湿下变淡，脸上亦是花乱异常，显现出一丝与五官不和谐的点。

　　他的几个小弟东倒西歪地垒在一旁，看样子，多半是疼得昏迷了。

　　宋清染还未开口，他便先说道。

　　“你很厉害，甚至比我认识的一个人还强，败给你心服口服。”

　　他停顿了下。

　　“而且，我现在这样，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之前并不是我真实的样貌。”

　　“所以呢？”

　　“你的事情如何我并不关心。”

　　宋清染漫不经心地撇了眼，对此没有丝毫兴趣。

　　手也练完了，就跟没练一样。

　　这几个人从店里就一直盯着她，呵！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不给点教训，真以为谁都能欺负。

　　她转过身，正要走，

　　“等一下，我是想……”男子手虚晃在空中，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一阵急促、刺耳的警鸣声由远及进传来，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迅速赶来，上前便压制住了壮汉，三两下的将手铐扣上。

　　“小姑娘，你没事吧？我们接到报警，有人涉嫌抢劫围堵，还把这片区域的监控黑了，幸好发现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名刚正不阿的中年警官来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

　　“我是队长王易，叫我王叔叔就行。”

　　小维早跑回宋清染怀里，她抱着雪白的猫咪，增添了一抹柔和，在黑洞洞的巷子里，显得有几分孤寂，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怜爱。

　　“警察同志，你们看清楚了，被打的人可是我们，还有什么监控，我根本没干过这事！”壮汉老大不停地挣扎，大声道。

　　“别乱动！”两个警员用棍子压在他的背上。

　　“王叔”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从后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