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你》鹿儿饼

7、纹身 宋离原摇了

　　许鸣城和宋离原在开学前一周去了一趟C城。
　　C城距离R市只有两个小时车程，整个城市不大，沿山而建，非常安逸。
　　“我也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先带你逛逛吧。”
　　C城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城，在北边靠山的地方，沿着山势盖着一些住房，宋离原指给他：“我小时候我姥姥家就住在这个山坡上，晚上没有路灯，能够看到银河。”
　　“你就是在这里看到的银河？”
　　在敦煌的时候，许鸣城曾经问过他有没有看过银河，当时他还以为许鸣城没有看到，“嗯，姥爷还给我买了望远镜，我对照着书辨认每个星座。”
　　宋离原带许鸣城走到一座带院的小平房，“这就是我姥姥家。”他说着助跑一段，手一撑翻过院墙，从里面给许鸣城打开了门。
　　“小时候每次忘带钥匙，我就总是这样翻进来，我姥姥总是念叨我。”
　　小院收拾的十分整洁，但是看出来许久没有住人，里面的房门紧锁，透过玻璃能看到一间摆着单人床的卧室，里面放着篮球，“这是你的卧室吗？”
　　“是的。”宋离原颇有些怀念地看着屋里的摆设，“走吧，先去我姥姥家，问她把钥匙要来，咱们晚上住这儿。”
　　宋离原的姥姥姥爷是一对和蔼亲切的老夫妇，看到宋离原回来很高兴，姥姥还板着脸说他：“你还知道回来哦！”
　　宋离原俯身抱了抱她，亲了她的脸颊，“姥姥，这是许鸣城，是我在R市的朋友，跟我一起回来玩几天。
　　姥姥打量了许鸣城一番，忙招呼他坐，说道：“这还是原原第一次带R市的朋友来，小伙子长得多精神，先坐会儿，姥姥给你们做饭。”
　　宋离原让许鸣城坐下，又说：“姥爷，我们晚上要去老房子住，你把钥匙给我们。”
　　“哎呦，你这个臭小孩，”姥姥听到了忙从厨房出来，“这里又不是住不下，老房子好久没有住人了，都是灰怎么住啊。”
　　“你别管，我们自己收拾一下就能住啊。”
　　姥爷无奈道：“你就随他去吧，以前就总一个人偷偷跑回老房子住，到现在毛病还没改。”
　　许鸣城明显感觉到宋离原在这里更放松，屋里还摆着宋离原上初中时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很开心。

　　姥姥为招待他们，做了一大桌菜，两个人吃饱喝足，又带着姥姥给准备的新被褥床单，骑着自行车回到老房子。
　　等把长时间没住人的房子收拾好，已经到晚上了。这天晚上突然下起了雨，看不了星星，单人床两个人睡太挤，就在客厅打了地铺，两个人躺着听雨声，宋离原说，“雨好大啊。”
　　许鸣城问：“会有山洪吗？”
　　“会吧。” 宋离原想了想说，“我小时候下暴雨好像听说有过山洪，不过没什么影响。”
　　“哦，”许鸣城伸手搂住他，“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到世界末日也可以。”
　　宋离原侧身看着他，亲了亲他的鼻子，“为什么？”
　　“这样的话，这一刻就永恒了，永远不会再变了。”许鸣城也侧身面对着他，他们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凑在一起接了个吻。
　　“要看个电影吗？” 许鸣城问他。
　　宋离原摇了摇头，轻声问他：“你想做吗？”
　　他感觉许鸣城呼吸有些急促，沉声问他：“你之前有做过吗？”
　　宋离原摇头，“我小时候，经常会去爬后面的山，有一次有人告诉我，山上有一个弃婴。”
　　他仰躺着，头靠在许鸣城胸口，“说总是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做恶梦，梦见这个小孩。”
　　许鸣城安抚地吻了吻他的头发，“然后呢？”
　　“后来我听说，那个小孩好像是被人领养了。”宋离原低声说，“但是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不想要小孩为什么要生呢，为什么要让他到这个世界上来。”
　　他凑近许鸣城，轻声说：“所以我不想要和人发生关系。”
　　许鸣城的吻细密地落下来，手也伸进衣服里摸他，过了一会儿，他喘着气说：“算了吧，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我不想这么仓促。”
　　他吻了吻宋离原的额头，“我帮你。”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被饿醒后决定出门。下过雨的清晨，空气很清新，两个人骑着车子从坡道上下来，店面都才刚开门，上班的人们在街上匆匆走过。
　　宋离原坐在后座上，搂着许鸣城的腰，“城哥，好饿啊。”
　　许鸣城把车子停到一家早点铺，两个人买了早点一起吃，店里还开着电视，可以一边吃一边看早间新闻。
　　“小时候放假，我早上睡醒后就会在家看动画片。有个叫小蜜蜂寻亲记的动画片，你有看过吗？”
　　看许鸣城摇头，宋离原又继续说：“是讲一只小蜜蜂，历经千辛万苦找他妈妈的故事，我那个时候很喜欢看，觉得他好厉害。”
　　许鸣城摸了摸他的头，“因为想妈妈了？”
　　宋离原摇摇头，小声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不会。我只会觉得可爱。”

　　吃过早点，许鸣城载着宋离原在城市里闲晃。宋离原带许鸣城去了他上过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还有他喜欢逛的书店，网吧和爱吃的小饭馆。
　　在学校门口，宋离原带许鸣城到一家鲜奶冰淇淋店里，店老板还认识宋离原，笑着说：“好久没有见你啦小帅哥。”
　　“阿姨，要两个冰淇淋。”宋离原笑了，“我以前特别爱吃这家的冰淇淋，放假也会专门过来买。”
　　“以前那些小女生哦，为了看他经常到店里等他来买冰淇淋呢。”阿姨把冰淇淋递给他们，“你不来了以后，好多小女生还很可惜呢。”
　　“这么多年味道都没有变，好吃。”宋离原用眼神示意许鸣城，许鸣城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从冰淇淋店出来，两个人继续沿着骑到市中心，宋离原带许鸣城去了小时候经常去租书、租碟的影像店，里面现在已经改成书店，不做租碟的生意了。
　　“小时候很多电影都是租碟看的，这里的碟片最全，我经常骑车到市区来租最新的碟。后面还有一整面墙的漫画书，我姥姥姥爷怕我不好好学习，不让我看，我就省下买早点的钱偷偷来租。”
　　“你一个人来吗？”许鸣城问他。
　　“嗯，我小时候其实很孤独，没有什么玩伴。”宋离原说，影像店旁边开着一家纹身店，“这家店也开了很久了，听人说老板的技术不错，我以前每次看到有人从这里出来，都觉得很酷。”
　　“小草，”许鸣城拉住他的手，“我们也去纹个纹身吧？”

　　宋离原很怕疼，有点犹豫，许鸣城说他先纹，他跟纹身师说要在手臂内侧纹一棵小草。
　　小草的图案不复杂，纹身师很仔细，许鸣城全程一声不吭，仿佛无知觉一般。
　　“不痛吗？”宋离原轻声问他。
　　“不痛。”许鸣城平静地说。
　　等许鸣城纹完，宋离原咬咬牙，决定在脚腕上也纹一只小鸟。小鸟比小草要复杂一些，宋离原让纹身师把图案纹小一点。宋离原很怕疼，只纹了一半就满头大汗。
　　“能坚持吗？”许鸣城问他。
　　宋离原点点头，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纹身师看他这样，对许鸣城说，“跟他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许鸣城拉住他的手，“演员可以纹身吗？”
　　宋离原小声说，“我会遮住。”
　　看他整个人可怜巴巴的，许鸣城问他：“你小时候怕不怕打针啊？”
　　宋离原点点头，“我小时候特别害怕打针，有一次发烧了，姥姥带我去诊所，医生拿了针筒来，我挣脱医生一口气跑回了家。”
　　许鸣城“哦”了一声，跟他讲：“我从小就不怕，以前学校里打预防针，我都站在第一个，还要给后面的人做鬼脸。”
　　他摸了摸宋离原汗湿的额头，很轻声地问他：“真的这么痛吗？”
　　宋离原点了点头，许鸣城几乎只用口型对他说：“记住这个痛。”
　　许鸣城掰开宋离原被汗水浸透的手心，亲了亲他的手指。
　　宋离原的皮肤白，他选的这只小鸟颜色鲜艳，微抬着头，仿佛正在高歌，活灵活现。纹完摄影师包上保鲜膜，对这个作品很满意，问他：“等红肿消了，可以发张照片给我吗？”
　　宋离原“嗯”了一声，纹身师嘱咐他们：“好了，三个小时之后可以拆掉保鲜膜，每天涂一次药膏，一周左右会结痂，会有点痒，不要抓挠，不然容易感染。这段时间注意不要喝酒，不要吃海鲜，不要暴晒。”
　　“我们等保鲜膜拆了再去姥姥家，千万不能让姥姥知道，不然她一定会念死我。”
　　许鸣城笑了笑：“她知道你自己不敢纹身，一定是我怂恿你去的。”
　　宋离原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突然要纹身啊？”
　　“我想留下点什么印记，证明曾经发生过，存在过。哪怕只是记住这种痛也行。”
　　他摸了摸宋离原的头，“这样至少可以让你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