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你》鹿儿饼

5、敦煌 在似火一般

　　宋离原说，我想去敦煌看日落。
　　半个小时后，愤怒的小鸟头像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我在你家门口。后附一张半个小时后出发的火车订单截图。
　　直到一路狂奔坐上火车，宋离原才觉得他们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拿什么行李。但当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他和许鸣城对视了一眼，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和快乐。
　　此时正是敦煌的旅游旺季，他们在火车上预定了一家青旅的床位。下了火车，七月的敦煌骄阳似火，两个人毫无准备，还穿着拖鞋短裤，与周围全服武装的众人格格不入。
　　到了青旅在前台登记，有两个女孩正在与前台沟通去雅丹的拼车。为了方便散客游玩，青旅会组织散客拼车游玩。这天往雅丹魔鬼城去的西线已经出发了，凑够人数才能再发车。
　　前台的工作人员问他们：“你们去吗？凑够一车人就能走。”
　　两个女孩一起转过身来看他们，哀求道：“去吧去吧。”
　　许鸣城和宋离原此前毫无计划，所以也无可无不可，于是在下午一点钟，一行四个人出发前往敦煌西线。
　　敦煌有东线和西线两条游玩路线，东线主要是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等，西线是敦煌古城、西千佛洞、阳关、玉门关、雅丹魔鬼城，通常会在中午出发，一路沿途游玩，最后在雅丹魔鬼城看完日落后返程。
　　西北的景色荒凉而壮美，只是沿途景区都非常炎热，碰到的游客大都披着纱巾，戴着墨镜，全服武装，许鸣城和宋离原两人毫无准备，只觉像在大地上炙烤一般。然而幸好车上有空调，两个女孩分享了吃的给他们，还一路向他们介绍了敦煌的各个景点。
　　看宋离原脸都晒红了，她们还拿出了防晒霜：“你们擦一点防晒吧，这里紫外线很强的。”
　　许鸣城道了谢，接过来递给宋离原：“这天气，得有四十多度了吧。”
　　“地表温度可不止。”司机笑着接话，“这会儿正是热的时候，不过今天天气不错，也许你们能看到落日。”
　　过了玉门关就是雅丹魔鬼城，是宋离原此行最期待的地方，因夜晚风吹时仿佛鬼声阵阵而得名，从前经常有人夜晚误入而迷失在里面无法走出。
　　敦煌日落时间在晚上九点左右，六点的雅丹魔鬼城还仿若白天一般，此刻全是赶来看日落的游客，进入景区需要换乘大巴车，每到一个地点参观结束后，上车要点一遍人数，防止有人没上车而迷路。
　　成片的雅丹地貌群落，像一座壮丽的古城伫立在荒凉广漠的戈壁之上。游客三三两两在周围游览拍照，宋离原看着各色形状的地貌群落，在炎热的风下，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有一种壮丽的感动。
　　此时落日渐渐西沉，正如“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诗中所写一般，整个景区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之中。
　　“许鸣城，这是你看过最美的落日吗？”
　　“嗯。”许鸣城牵住了他的手。
　　宋离原从未见过这么壮丽辉煌的落日，之后很多年，每当想起这一天，宋离原都会想起敦煌炙热的高温，雅丹傍晚的风，激动惊呼的人群，还有许鸣城的体温。
　　在似火一般的晚霞中，宋离原的脸被夕阳照的发红，许鸣城低头与他接了一个吻。

　　看完日落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窗外就是漫天星辰，回程的车一辆跟着一辆，车里关了空调打开窗户，干热的夜风吹拂着脸颊。
　　两个小姑娘也累了，看了会儿星空就睡着了。许鸣城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与坐在后排的宋离原对视了一眼，宋离原转开了目光。
　　回到青旅已经将近晚上12点，因为预定的比较晚，只定到了八人间，此时同屋的人也都回来了，只剩下一个上下铺空着，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下了。

　　第二天宋离原起来的时候，许鸣城的床铺已经空了。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出去，他趁着人少洗了个澡，洗完澡听到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青旅一楼有公共活动空间，有吧台和沙发，宋离原下楼，沙发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人，果然看到许鸣城在弹吉他。
　　看到宋离原下来，许鸣城示意他坐下。他弹了首大家比较熟悉的歌，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年轻人，很快大家就熟悉起来，还有人轻声跟着哼唱。
　　又弹了两首后，许鸣城停顿了一下，换了一首较为陌生的曲子，宋离原听出这是许鸣城那首还未完成填词的新歌。
　　那是宋离原第一次完整地听完sunset。这首歌与许鸣城前几首歌风格不太一样，这是一首有些温柔，风格明显的情歌。
　　许鸣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当他唱到when I kiss you in the sunset,他和宋离原对视了一眼，宋离原听懂这是一首刚完成的歌，一首写给自己的情歌。
　　许鸣城唱完这首就放下吉他，叫宋离原出去吃饭，边走边问他：“好听吗？”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回去的路上，看日落的时候其实就有了灵感。”许鸣城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爱情是灵感的缪斯。”
　　许鸣城拿出手机，给他看一张照片，是落日下两个人接吻的背影照片，“昨天那两个小姑娘给我们拍的。”
　　在夕阳下，两个人的背影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剪影，非常浪漫。
　　“那首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我知道。”许鸣城笑着来牵他的手，“我唱的时候，你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看。”
　　宋离原感觉是敦煌的高温让他昏了头，他觉得弹吉他的许鸣城英俊非常，“所有人都在看你。”
　　“但这是一首情歌。”许鸣城说，“只唱给情人听。”
　　宋离原看着他，许鸣城也低头与他对视，认真道：“可以永远做我的缪斯吗？”
　　宋离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在市区逛了逛，吃了饭，下午先去了莫高窟，之后又去了鸣沙山、月牙泉。下午五点多的鸣沙山人还是很多，两个人骑了骆驼、玩了滑沙，最后在日落时分沿着山脊爬上了一座沙山。
　　当他们气喘吁吁到达山顶时，看到对面山上有很多留在沙漠露营过夜的人，手电的光星星点点闪烁着。两个人在沙丘上躺下，看着星星发呆。
　　“宋离原，你看过银河吗？”
　　宋离原点点头，他意识到许鸣城也许看不到他的动作，正准备开口，许鸣城却自顾自地说：“我没有。”
　　景区里这时已没有多少人，偌大一片沙漠只剩下风沙沙作响的声音，对面偶尔有人相互喊话，发出阵阵欢笑声。沙山脚下还有一些零星逗留的人，天色完全黑下来，除了远处路灯的光芒，就是繁星的亮光了。
　　许鸣城双手向后撑着，抬头看着星空，“幸好没有，这么美的星空，一个人看也太可惜了。”
　　宋离原感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他看不清许鸣城的表情，他坐起身：“许鸣城，我是你的初恋吗？”
　　远处传来最后一趟景区接驳车的通知声，许鸣城起身，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嗯。走吧，再不走就要留这里过夜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接驳车走去，宋离原突然小声说，“许鸣城，亲一个吧。”
　　许鸣城转过身，宋离原抱住他，在沙漠的月牙泉边，他们接了一个吻。这个吻比昨天的更缠绵，更深入，唇舌中似乎带有沙子的苦味，但更多的是甜蜜。
　　宋离原说：“我们以后会一起看很多次落日和星空，那样就不会可惜了。”
　　许鸣城笑了，他用额头轻轻抵着宋离原的：“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嗯，说话算话。”
　　结束后两人搭最后一趟接驳车回去，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只紧紧牵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