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你》鹿儿饼

3、乐队 干什么，耍

　　夏天快要到来的时候，乐队终于找到了新的鼓手。是个长得挺可爱的小卷毛，叫杜嘉。乐队终于可以带着新鼓手排练了。
　　“晚上一起去吃夜宵，欢迎我们优秀的鼓手杜嘉加入。”这天宋离原在酒吧上班，许鸣城特意来找他。
　　宋离原还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白衬衣，黑色马甲，衬衫领口带着黑色领结。他皮肤白皙，有些偏瘦，平时经常穿帽衫不显身材，穿上制服显得身材匀称挺拔。
　　许鸣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别人送了我一个打火机。”
　　他摊开手给宋离原看了看：“挺好看，送你吧。”顺手塞到宋离原左侧胸口的口袋里。
　　酒吧里空调开得很低，打火机金属的外壳格外冰凉，隔着一层薄薄的制服贴在宋离原胸前。
　　许鸣城却没有松手，又慢慢移动打火机，隔着衣服触碰他的皮肤。
　　宋离原低着头，他长长的睫毛垂着，伸手握许鸣城的手：“干什么，耍流氓啊？”
　　宋离原耳朵微微泛红，许鸣城抽出手来，像是觉得他可爱，伸手摸了摸他发红的耳朵，揉了揉他的耳垂。
　　“可以耍吗？”
　　“不可以，高中生。”宋离原打掉他的手：“反正我懂得又没你多。”
　　许鸣城笑了，他语气很温柔，显得比平时有耐心很多：“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认真对待感情。”
　　“那你对谁都很认真吗？”
　　“是的。”许鸣城低声道：“但是我之前还没有遇到。”
　　“哦。”宋离原感觉接下来怎么聊都有点危险，于是他说，“晚上老地方见，我去上班了。”

　　晚上，烧烤摊，几人点了一桌子烤串，欢迎杜嘉。
　　许鸣城说：“宋离原之前说，伟大的乐队总要经历一些坎坷，我们会等到优秀的鼓手，现在我想我们已经等到了。”
　　几个人碰了杯，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杜嘉虽然长了个娃娃脸，但实际上已经大三了，是许鸣城的一个朋友介绍给他的。
　　他话不是很多，人很随和，问：“乐队有名字吗？”
　　“想了几个，但不是很满意，可以再想想。”许鸣城说。
　　目前他们排练过三首之前写好的歌，新歌也基本完成了，只差填词。等鼓手加入排练一段时间，计划下个月就能正式演出。
　　“你们打算先在哪里演出？”宋离原问。
　　“在我哥的酒吧，我已经跟我哥说好了，他说可以让我们试试，如果反响好，可以长期驻唱。”段越楼说。
　　“那你们真的不考大学了吗？”杜嘉犹豫道：“也可以一边上大学一边搞乐队啊，如果以后后悔了呢？”
　　“我倒是想，”彭正说，“问题也得考得上啊！”
　　再过一年就要高考，乐队一周会排练四到五次，周一到周五一般都是晚上排练，每次两到三个小时，周末有时白天也会排练。再加上几个人本身基础也比较差，确实很难兼顾学业。
　　“我和彭正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段越楼说，“家里也早都放弃了，但是许鸣城家里一直都让他继续读书。”
　　“我现在都不敢去他家了，”彭正叹口气，“他爸妈已经把我们都划成一波——误入歧途的少年。”
　　许鸣城没有说话。
　　六月的夜晚夜风也很温柔，烧烤摊人声鼎沸，许鸣城安静地坐在一边，他上身还穿着校服的白衬衫，脸庞也还是少年的模样，似乎与深夜的烧烤摊格格不入，但他双肩已经十分宽阔，像是已经能够承担生活的重任，值得伙伴们的依靠。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许鸣城抬起头看向宋离原，说不上什么原因，但宋离原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想搞乐队，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宋离原心想。

　　最后宋离原和杜嘉喝了一点啤酒，其余三人只喝了饮料，平时他们出来也很少喝酒。
　　段越楼、彭正、杜嘉三个人顺路，打了个车先走了，宋离原家离得不远，许鸣城陪他走了一段。
　　“小草，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许鸣城突然说。
　　“当演员？不然还能是什么。”
　　许鸣城突然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那你应该会红吧，靠这张脸。”
　　宋离原脸微微发红，他没好气地说：“就不能是靠演技吗？”
　　“哦——”许鸣城拖长声音，停下脚步，站在宋离原身前，低声道：“那你喜欢演戏吗？”
　　夜已经很深了，四周万籁俱寂，宋离原看着许鸣城：“我不知道，除了表演课，我还没有什么演戏的机会。”
　　许鸣城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如果你以后当了演员，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宋离原被逗笑了：“你的乐队以后出名了，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是吗？”许鸣城的手慢慢下滑，扶住他的后颈，低头道：“但是我不想要别人喜欢我——”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你想要什么？”宋离原看着他说。
　　就在宋离原觉得许鸣城几乎就要吻他的时候，许鸣城放开了他：“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路灯的光照的宋离原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说得对。”
　　“我学表演不是因为喜欢。”也许是因为喝了一点酒，宋离原感觉自己头脑有点发热，一股脑地说，“高中的时候，有一个选秀的节目海选，当时有人怂恿我去，于是我就去试了试。”
　　“成功了吗？”许鸣城想在镜头里宋离原的脸一定十分漂亮。
　　“进了复赛，在第二场比赛前一天晚上，有人找到我，让我退赛。”宋离原平静地说：“其实论实力，即使不退赛我也可能已经被淘汰了，但我就是不服气，所以后来我报了一所影视学院，表演系。”
　　“面试的时候，考官问我，为什么想学表演？我说因为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我喜欢交女朋友。因为爱仿佛很容易得到。即使因为什么原因分手了，也会很快交到另一个。似乎没有人会认真对待感情，但这样让我觉得很安全。”
　　“你说得对，许鸣城，我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许鸣城很久没有说话，久到宋离原有点想转身走的时候，他缓缓开口道：“我父母一开始并不反对我组乐队，他们是很开明的父母，我最早喜欢音乐，也是因为受他们影响。”
　　“在我和彭正有了组建乐队的想法以后，我们就一直在努力，后来我们找到了段越楼和之前的鼓手，也有了排练的地方。在我独自写歌的时候，在鼓手要退出的时候，在我们到处找人找地方排练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感觉到气馁，我甚至觉得很孤独。但我依然不想放弃，只要让乐队能够演出，我都愿意忍受。”
　　“因为我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在上面，所以我父母渐渐变得不赞同，他们觉得我年纪还小，对未来考虑得不够周全，他们担心我只是凭借一时冲动，以后会后悔。”
　　“但我不会。”他看着宋离原，拉住他的手：“因为我知道，对所有我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只是想玩玩。我不会放弃，也不会为了做我想做的事而后悔。”
　　之后宋离原经常会想到这一天，许鸣城的表情看上去那么认真又固执，他的手干燥，温暖，握得宋离原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胸口，感觉自己砰砰乱跳的剧烈心跳声，说：“让我想想。”

　　那天之后许鸣城就经常会来找宋离原。有时他会翘掉晚自习，载着宋离原去湖边看日落。
　　许鸣城偷偷穿过空荡的走廊，骑车溜出校园，夏天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载着宋离原骑到湖边，晚霞的余晖将湖面映照成一片橘红色。看着落日，仿佛一切的烦恼都消失了，他们只剩下彼此。
　　等到太阳彻底落山了，天空中最后一抹鲜艳的红也慢慢消失，天色彻底暗下来。每到这个时候，许鸣城会觉得有点空虚和失落。
　　“宋离原，以后我们再一起看日落吧。”
　　“可以。”宋离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