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你》鹿儿饼

2、初识 宋离原。离

　　五年前。
　　许鸣城过17岁生日的时候，他最好的哥们彭正组织为他庆生，庆生地点选在他们经常排练的酒吧，是乐队的贝斯手段越楼的哥哥开的。
　　一伙人吃喝玩闹了一晚上，后面不知在谁的提议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几轮过后，许鸣城输了。
　　他满不在乎地靠在沙发上：“我选大冒险，说吧，要干什么。”
　　大家兴奋起来，觉得这是千载难逢整他的好机会，有人先提议道：“要不你去台上唱个《好日子》？”
　　众人起哄，段越楼有点犹豫：“这不好吧，我哥得发飙，不然唱个别的。”
　　彭正不乐意：“别啊，就唱个歌哪能行，得来点刺激的！”
　　这时他余光扫到有个服务生端酒给隔壁卡座，一个姑娘掏出手机问他要微信，那个服务生想了想，掏出手机扫了。
　　彭正坏笑了一下，指着那个服务生：“许鸣城，你也去加他微信。”
　　许鸣城转过头，看到一个有些面生的服务生，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出轮廓清秀，此时对刚加了微信的女生笑了笑。
　　这有什么难。
　　许鸣城抬了抬手，那个服务生看到，收起手机走了过来：“您好？”
　　等他走近了，许鸣城发现他长得确实不错，低头的时候睫毛垂下来遮住一片阴影，看上去挺乖。
　　“你好，我能加你微信吗？”
　　服务生笑了一下，他有一对可爱的酒窝。
　　“怎么不唱《好日子》了？”
　　“你刚听见了？”许鸣城站起身，他此时身高已经长到185，站得很直，看着对方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年轻英俊的脸上表情很认真：“你想听吗？我可以给你唱。”
　　他举着手机打开二维码：“但是你要先加我微信。”
　　服务生看了他几秒钟，掏出手机扫了：“你唱吧，不过能不能唱个别的。”
　　“可以。”许鸣城答应了：“你的名字？”
　　“宋离原。离离原上草的离原。”
　　“许鸣城，一鸣惊人的鸣，攻城略地的城。”

　　宋离原的头像就是一颗小草，许鸣城给宋离原微信名就备注成小草，许鸣城的头像是愤怒的小鸟，宋离原就给许鸣城微信名备注成小鸟。
　　后来许鸣城真的上台给宋离原唱了一首英文歌，是落日飞车的vanilla。
　　宋离原承认，唱得确实挺好听。

　　“我叫彭正，这是许鸣城，段越楼。”
　　直到和许鸣城他们坐到烧烤摊上，宋离原还是有点恍惚。
　　下了班，这几个人似乎专门在外面等他，许鸣城说：“彭正非要请你吃夜宵。”
　　彭正确实是提了一句，“要不咱们请宋离原吃个夜宵吧，他挺有意思的。”
　　但是我也没说非得今天啊。彭正心想。
　　不过他天生自来熟，一边给宋离原递串，动作熟练地仿佛他们已经一起吃过很多次夜宵似的：“怎么之前从没见过你啊，我们乐队经常在这排练。”
　　宋离原放弃思考了，上了一晚上班他也饿了，拿起串吃起来：“我看门口贴了招工启事，就来做兼职啊。”
　　段越楼说：“哦，我哥前段时间好像确实是说人手不够，招了几个兼职，你是隔壁K大的吗？”
　　“嗯，大一的。”
　　“我哥说，K大俊男靓女多，多开点工资都没事。”
　　段越楼觉得宋离原身上确实有种跟他们不太一样的气质，即使是坐在这里吃烤串，也非常与众不同，他把这归咎于艺术生的气质。
　　“哦，工资是还可以。”宋离原随口问道：“你们哪个学校的？”
　　“R中啊，我们高二。”
　　“……”宋离原无语了，有种“我竟然深更半夜跟高中生在撸串”的罪恶感：“你们不上课吗？这么晚还不回家。”
　　“上啊，这不是许鸣城过生日吗？”段越楼说：“你呢？这么晚回去还能进宿舍吗？”
　　“哦没事，我回家。”他看着这几个高中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们真的组了个乐队？”
　　“对啊。我们想组个特别牛逼的乐队，因为平时要上课，我们排练的时间不多，一般都是晚上。”
　　“就你们几个人？”
　　“是的。”段越楼说：“本来我们打算今年暑假正式演出，其实之前我们已经排练了几首歌，我们之前的鼓手退出了，还得重新找。”
　　“你要在这兼职多久？”许鸣城突然开口：“下次要不要来看我们排练。”
　　宋离原看了眼许鸣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再看吧。”

　　后来宋离原没有去看许鸣城他们排练。
　　段越楼说宋离原每周只有周五、周六两天会来做兼职，所以他们也不常碰到。
　　两周后，许鸣城有一天在酒吧后门碰到宋离原。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他站在一起说话，临走时，那个男人给了宋离原一张名片，他看到宋离原犹豫了一下，和对方互换了微信。
　　许鸣城回想起后来段越楼他哥说：“宋离原在学校还挺出名的，人长得帅，主要是传说经常换女朋友，据说他‘来者不拒。’”
　　来者不拒？
　　等那男人走了，许鸣城没忍住：“只要有人问你要微信，你就会给吗？”
　　宋离原有点吃惊地看了许鸣城一眼，似乎才发现他在这里：“是啊，不然为什么会加你。”
　　许鸣城感觉宋离原情绪似乎不是很好，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问，但还是没忍住：“那只要有人跟你告白你就会同意？”
　　“会。”宋离原语气有点不耐烦：“为什么不同意？我觉得她们很可爱，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许鸣城没再说话，宋离原有点自暴自弃地说：“反正我就是这样，你才知道？”
　　“那你喜欢他们吗？”
　　宋离原没回答，许鸣城说：“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
　　“高中生懂什么是喜欢？”宋离原觉得跟高中生较真的自己有点没意思，转身要走。
　　许鸣城拉住他：“你来看我们排练吧。”他像之前一样笔直地站在宋离原面前，微微低着头：“就来看看，行不行？”
　　许鸣城表情认真的仿佛在表白，宋离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坚持，不知道是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还是不想和高中生在这里拉拉扯扯，宋离原点头同意了。

　　下班后宋离原第一次走进许鸣城乐队的排练室。
　　这是酒吧的一间地下室，面积不大，又潮湿又暗，摆着一张沙发和几个凳子，乐器，曲谱，词稿，甚至还有书包什么的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乐队还是只有三个人，主唱许鸣城，吉他彭正，贝斯段越楼，还是没有找到鼓手。
　　就像段越楼说的，他们已经排练了一段时间，于是这天，宋离原作为乐队第一个听众，在充满霉味的地下室里，第一次听了他们的歌。
　　他拿着随处乱扔的曲谱，问许鸣城：“这都是你写的吗？”
　　“对。”许鸣城看着他，问：“怎么样？”
　　“我觉得很棒。”宋离原认真地说：“你们会是个特别牛逼的乐队。”
　　“我也觉得。”许鸣城拿起吉他，谈了一小段音符，说：“其实我最近在写一首新歌，我想等写好之后我们就正式演出，当然，先得找个鼓手。”
　　宋离原必须得承认，弹吉他的许鸣城跟平时很不一样，让人很难移开目光。他们年轻又踌躇满志，仿佛还有很多憧憬的未来。

　　许鸣城加了他微信，愤怒的小鸟头像每天都会给他发“今天来吗？”或者“今天还是老地方排练”等诸如此类的信息。
　　于是之后宋离原就经常会去地下室看许鸣城乐队排练，即使当天没有班，有空宋离原偶尔也会去，排练结束后也会和他们一起去吃宵夜。
　　他和乐队熟悉起来，慢慢了解到，这个由高中生组建的乐队其实非常认真，而许鸣城无疑是乐队的核心和灵魂人物。
　　“我不想继续读书了。”许鸣城认真地说：“但是我父母不是很支持，他们希望我先读完大学，但我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我们想演出，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音乐。”
　　但是鼓手却很难找，既要与乐队的气场合得来，又要有一定的技术，关键是还得愿意加入这个成员还未成年的乐队。
　　彭正甚至试探性地跟宋离原说：“你有没有兴趣学打鼓啊？”
　　宋离原虽然没兴趣加入乐队，但却也由衷的希望乐队能够顺利演出，他鼓励道：“伟大的乐队都要历经一些坎坷，别着急，优秀的鼓手也许正在路上。”
　　“小草，”许鸣城靠在沙发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安慰人？”
　　“那你有没有稍微有点信心？”
　　“我一直都很有信心，”许鸣城伸手搂住他：“不过你还是要经常来看我们排练，经常鼓励我们。”
　　“是的。”彭正看了许鸣城一眼：“自从你来看我们排练，许鸣城写歌的速度都变快了，你不来的时候，感觉他都没劲。”
　　宋离原看了许鸣城一眼：“是吗？”
　　许鸣城还是搂着他，他们挨得很近，但是他并没有看宋离原，有点漫不经心地说：“你说呢？”
　　宋离原感觉得到，许鸣城对他似乎不太一样。那天过后他们没有再谈那天的话题，彼此就当那天的争论没有发生过。宋离原没有解释，许鸣城也没有再问。
　　“我感觉你挺想我来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