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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杜臻 许鸣城轻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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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鸣城沉默地载着宋离原回了家。
“你怎么了?”宋离原小心翼翼地问,“不会真生气了吧?”
许鸣城看着他,宋离原的头发长长了很多,身上还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包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浅褐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整个人散发着纯情,浪漫的气息。
“生什么气?”许鸣城问他。
“那你干嘛不说话啊?”
许鸣城没回答,他摸了摸宋离原的头发,“头发长长了,像个艺术家。”
“还没顾上去剪,长头发能做更多造型,等有了新角色再去剪好了。”
“最近有试戏成功吗?”
“还没有。”宋离原停顿了一下,“哪有那么容易啊。”
“是吗?”
宋离原“嗯”了一声,又乐观地说,“也许缘分还没到。”
许鸣城知道宋离原是一个天真的,有几分理想主义色彩的人。但是他还是感到了一些痛苦。这是他之前遭遇再多挫折、挫败都没感受到的痛苦。
就像他母亲说的,他们是不可能每一天都浪漫,每一天都风流,每一天都激情,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与宋离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他感到巨大的幸福。一开始,他们是彼此的禁果,是新鲜的刺激,是荷尔蒙的产物。现在他们住在一起,一切都变成了现实,变成了柴米油盐,变成了琐碎的生活,可他依然觉得满足。
但是现在,他偶尔会怀疑当初做的是不是对的,他有时想这对宋离原来说也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会担心自己没有能力让宋离原幸福。
四月的一次演出后,杜臻约他们一起去吃饭。
几个人有段时间没聚,大家都喝了点酒,酒过三巡后,杜臻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转正了,待遇各方面还可以,过段时间就正式办手续。”
“这是好事啊。”彭正笑着说。
“工作地点比较远,平时回不了家,乐队我可能得退出了。”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杜臻的娃娃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我毕业后打算跟我女朋友结婚,我女朋友家一直嫌我不务正业,我一直在找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一直开不了口。”
“理解。”许鸣城神色如常,端起酒,“祝好,以后常回来看看兄弟。”
彭正和段越楼也端起酒,彭正也开口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梦想不能当饭吃。”
杜臻端起酒干了,哽咽着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乐队,我觉得我们很棒,就是太难了,太难了。”
外面下起了雨,几个人说起乐队一路走过来的磕磕碰碰,又哭又笑,不知不觉喝了很多,等宋离原下班来接许鸣城的时候,许鸣城已经完全醉了。
段越楼意识还算清醒,负责送彭正和杜臻回家,宋离原打了个车带许鸣城回去。
许鸣城喝了酒也不闹,不说话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他喝多了,只安静地坐在宋离原旁边,宋离原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伸出三只手指,问他:“这是几?”
许鸣城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定定看着他。
“我是谁?”
“宋离原。”
“你还认得我啊。”宋离原拿毛巾给他擦脸,许鸣城坐着一动不动任他擦,“这么听话。”
许鸣城突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又小声地说:“宋离原,不要离开我。”
窗外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屋内开着温暖的灯光,宋离原搂住他,许鸣城眼神迷茫,又来亲他额头和脖子,摸他的脚腕,用手指摩挲他的小鸟纹身,“我好爱你,你是我的,哪里都不要去。”
宋离原痒的缩了缩脚,抬头吻了吻他,“怎么了?”
许鸣城不断说着“我爱你”一边低头回吻他,屋里再也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雨声。
许鸣城抱他坐在腿上,又伸手进衣服里摸他,他的手指有茧,手掌很热,摸得宋离原全身发热。
“别摸了,你喝多了。”宋离原环着他的肩膀,要按住他乱动的手。
许鸣城摸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撩起露出额头吻了吻,与他抵着额头,说:“杜臻退出乐队了。”
宋离原没有再动,他注视着许鸣城的眼睛,许鸣城与他几乎唇挨着唇,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的颤动。
许鸣城捂住他的眼睛,有点痛苦地说,“怎么办啊小草。”
在黑暗中,宋离原感觉到许鸣城依然注视着自己,他抬手覆在许鸣城的手上,“你还好吗?”
“我好热。”许鸣城脱了上衣,沉默地看着他,又不管不顾地来吻他。
这晚许鸣城的动作有些失控,宋离原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许鸣城像是找回了一点理智,低头亲吻他的眼泪,轻声哄他:“别哭。”
宋离原呜咽着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别离开我。”许鸣城没回答,只是握着他的脚踝,侧头吻了吻他的纹身,“好不好?”
宋离原点点头,搂紧许鸣城。
————
R市的这场雨下了一夜,早上醒来宋离原一睁眼就看到许鸣城坐在窗边吸烟。
“怎么这么早起来?”宋离原嗓子哑得厉害,眼皮也肿着。
“醒了?”许鸣城摸了摸他的头发。
清晨天气依然非常阴冷,宋离原裹紧被子,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对许鸣城说,“好想去看海啊。”
“下次有机会去。”
“嗯。”宋离原躺在床上,仰着头看他,“那等你签约了,或者等我接到新的工作了,我们就去看海吧,我们还没有在海边看过日出和日落。”
许鸣城沉默了一会儿,熄灭了手中的烟,“好。”
彭正退出后,影响最大的是乐队每周的演出。
最近一段时间,乐队除了在段越楼他哥的酒吧每周固定演出之外,偶尔也会受邀在其他酒吧演出,他们也渐渐认识些其他乐队的鼓手,但是因为没有一起排练过,即使来帮忙,短期也很难上台。缺少鼓手,他们的演出只能暂停。
这周末的时候,杜臻参加了最后一次演出。这天来的歌迷格外多。以前只要是宋离原有空,他都会来看许鸣城的演出。因为许鸣城总是很希望他能来看。
每次演出许鸣城都会戴着那枚对戒,今天也同样戴着。
最近一段时间许鸣城很少唱之前写的那些情歌,他又写了几首新歌,与之前的歌相比,曲风没有那么浪漫,显得有些压抑和沉重。
这天他却将之前的歌都唱了遍,他站在台上,像第一次演出的时候一样,看着台下的宋离原,很认真地唱了他为他写的每一首歌,最后许鸣城还唱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给宋离原唱的vanilla。
It’s raining hard tonight
I’ll be the shelter in your abandoned yard
It’s last time I call your name
在vanilla浪漫的旋律中,观众像以前一样兴奋,痴迷,宋离原却感觉到许鸣城心情不太好。
最后,许鸣城平静地宣布:“因为杜臻暂时离开乐队,我们的演出可能要暂停一段时间。”
台下的人群安静了下来,许鸣城接着说:“乐队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支持和喜爱,希望我们的音乐能带给大家一些力量和勇气,我们理解和尊重杜臻的选择,也祝福杜臻以后一切顺利。”
“希望我们能尽快再见面。”许鸣城最后说。
杜臻心里也不好受,最后也流了泪,就像许鸣城说的,他做这个决定也并不轻松。他挨个和乐队成员拥抱,最后给观众鞠了一躬。
结束后许鸣城一言不发,和宋离原先离开了。宋离原陪他沉默地走着。宋离原知道,对许鸣城而言,音乐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为了乐队他可以退学,可以离家出走,乐队对他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乐队成员有聚有散也很正常,很多乐队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这样。”宋离原拉住他的手,“你们很快会找到新的鼓手的。”
许鸣城“嗯”了一声,宋离原知道许鸣城的担心,每一次找一个新成员都要开始新的磨合,再去重新建立默契,是很累的事,更何况暂停演出的日子对于许鸣城来说也会很难熬。
“梦想不能当饭吃,彭正说得很对。”
“但人就是要有梦想,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差别。”宋离原看着他,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哪里玩几天吧?反正最近我们也没什么事。”
“你最近没去试镜?”
“我才大二,不用那么着急啊,这学期上课也忙,我老师说过几天再推荐我去其他剧组试试。”
许鸣城没说话,他心里清楚,即使下次有机会,关帅也一定还会干预宋离原的工作。
他们就像是两条快要搁浅的鱼,一桩接一桩的事压得他们难以喘息,逼着他们向生活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