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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岷深 辉凰 红裙 粉末 ...

  •   凌晨五点,长宁支队。
      “江海大学医学部,江海医科大学,江海中医药大学,江海理工大学基础医学部研究生院,G省警官学院法医系,大学城高校里头有医学院且有解剖实验楼、冷冻设施和福尔马林池的高校就这么几所了。”
      何硕蔫蔫地撑在桌子上,哈欠连天,唯有投影控制仪还紧紧攥在手上。
      “还有,撒出去的外勤探员刚刚传回消息,两名死者死前一个月因为得罪了客人从清楼离职,后来又辗转到辉凰商务会所干老本行。”
      何长君黑着脸带着一身露水刚从市局回来,手上一动,带着劲风的文件袋就落在会议桌上。
      “昨天晚上不知道哪个孙子拍了你们出现场的照片,现在网上谣言四起,说什么这是连环杀手作案,搞得人心惶惶,市局挨了公安部的一通板子,限定我们支队一周之内破案,不然就等着挨通报脱衣服。”
      邢雨薇脑袋往桌上一磕,彻底清醒。
      郝云捏了捏眉心,开始发号施令,“我带人去查清楼和辉凰会所,老何——”
      何长君掏出手机,讥笑道:“我这就给咱师父师爷打电话,让他们盯着那些蛀虫。”说着便又是一阵杀气腾腾。
      邢雨薇的手机叮了一声,眼色一亮道:“小纪查到,当年被陈耀杰砍伤的医生叫顾岷深,毕业于江海大学医学院临床八年制,又去R国进修了5年,曾就职于江大附三院,手伤了之后拒绝了院领导转行政岗的提议,辞职教书去了,现在是江海医科大学基础医学院教授兼研究生导师。”
      “你怀疑他?”
      “我并不想怀疑一个曾经救死扶伤如今教书育人的人,但是从作案目的以及现行的验尸报告看,他的嫌疑非常大。而且,我从江海医科大学的内部教学资料里找到了去年录制的顾岷深局部解剖课实操视频,可以说,他的手虽然达不到做手术的要求,但是他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解剖实操说是庖丁解牛也不为过。”
      “所以,师父,我想重点查一下顾岷深。”
      郝云点了点头,脸色看上去似乎有些欣慰。
      早上七点四十,邢雨薇和纪磊两个人背着大书包,大摇大摆地混进了江海医科大学。
      两人按照地图摸到了临床医学院的实验楼,找了个角落的厕所,换上了从舒冉那里顺来的白大褂,戴上口罩。
      “师姐好,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顾岷深教授的局解实操课在哪个实验室上啊。”纪磊如同一只突然窜出的棕熊一样,挡住了两个行色匆匆的女生。
      两个女生唬了一跳,到底纪磊身上的学生气还在,便也很快回过神来:“在负一层的解剖实操室1,你顺着这个楼梯下去右转就行。”
      “谢谢师姐。”
      “谢谢师姐。”
      邢雨薇学着纪磊的样子乖巧道谢,一闪身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解剖实操室1里围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学生,讲台上顾岷深和一个女助教正在清点实验器具。
      纪磊闻着福尔马林味,看着实验室泛着极寒光芒的锋利金属器具,突然就觉得这个教室的空调未免开得太大了一点。
      “后面那几个个子高的男同学,你们去隔壁请两个大体老师过来。”
      邢雨薇一手肘顶上正在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的好奇宝宝纪磊的后背。
      纪磊吃痛抬头正好对上顾岷深口罩上有些疑惑的眼神——你怎么还不去?
      片刻之后——
      “眼光挺好,居然请来了你们临床医学院的开山院长。”助教瞄了一眼被请过来的其中一个大体老师,“好好看好好学,院长躺在这里被你们千刀万剐,要是没学好,小心他晚上找你们聊天。”
      “不用怀疑,我就被找过。”
      助教何影姝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也是顾岷深的开山弟子。
      在座的学生俱都围了上去,邢雨薇和纪磊不动声色地挤到后面。
      “隔壁情况怎么样。”
      “池子里泡着不少上了年纪的大体老师,我转了一圈没发现有明显的血迹,而且这一层就地上的楼梯口有监控,刚下来的时候我瞄了一眼,灯是灭的,不知道案发时有没有拍到有用的东西。”
      “等下下课你去找那个助教,我去找顾岷深谈谈。”
      连上四节实操,下课铃一响,学生和何影姝同顾岷深匆匆道别后飞速赶往食堂,纪磊屁颠屁颠地跟在了何影姝的身后。
      “这位同学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单独要单独问我吗?”顾岷深慢条斯理地脱下白大褂放进塑料袋,里头是一套简约的灰色运动套装,高智光环加持着高大劲瘦的身形。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学生?”
      顾岷深用随身的酒精棉片擦了擦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灯光打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一缕寒芒。
      邢雨薇索性也不装了,脱下口罩,解开白大褂的扣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
      “长宁支队邢雨薇,我们有个案子需要顾教授您的协助。”
      顾岷深微微一笑,像个十足的绅士:“愿意效劳。”
      江海医科大学,基础医学院综合大楼。
      厚重的定制实木到顶书架上琳琅满目都是一些医学类著作,顾岷深本人的奖项作品都被随意堆在最底层。
      朴素的陶瓷茶杯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虽说下了一场雨,可气温没降多少,邢队长这就换上了长袖长裤,而且脸色青白,口唇色淡,想来刑队长是阴寒体质,可以多喝这杯茶。”
      邢雨薇大方地拿起茶杯,并不正面回答,“怎么?顾教授对中医也有研究?”
      顾岷深抬起手掌,掌心对着邢雨薇,上面赫然是一道如同肉色蜈蚣的长疤痕。
      “我学的西医治不了我的手,就只能求一求中医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邢雨薇从手机里翻出陈小怜陈耀杰的照片,“这两个人,顾教授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这两个断送了我余生起码四十年从医生涯的垃圾。刑警官不妨有话直说,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们耗。”
      顾岷深的脸色在看见陈耀杰的照片之后瞬间变得阴沉。
      “四天前的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顾教授您在哪儿?”
      “能惊动刑侦支队,还要刑队长亲自来问讯,想来这两个人是死了。”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顾岷深扬起下巴,脸上有着快意,“不过很可惜,在你所说的时间区间里,我一直和我的学生待在实验室,这一点实验室外的监控和我的学生都可以证明。”
      等到走出办公室,邢雨薇就看见纪磊像个小鸡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何影姝后面,那股青春荷尔蒙具象化到隔了二里地都能看得见,两人身上都带着食堂的麻辣香锅味道。
      再看看自己,被迫重回校园早八且连四,至今只喝了一杯味道奇怪的茶,对顾岷深的问询没有任何有用的结果,邢雨薇心里突然烦躁起来,非常不爽。
      “要到微信了吗?”
      邢队长怒气值50%。
      “那当然。”
      小纪还在呲个大牙嘎嘎乐。
      “准备什么时候去约会啊?”
      邢队长怒气值80%
      “这周末……”
      小纪依旧呲个大牙嘎嘎乐。
      啪!
      小纪的脑袋挨了一记又快又准的苍蝇拍。
      “让你干活儿你撩妹?”
      所幸江海医科的第三饭堂离这栋综合大楼不远,小纪总算保住了脑袋。
      最抚人心者——糖油混合物。
      被煎得喷香的黑椒猪扒裹上淡黄拉丝的芝士,混着香甜的东北大米饭,胡乱几口下肚,邢雨薇才觉得活过来了。
      纪磊看着邢队长吃完了饭,快速吞下最后一口奶茶,清了清嗓子。
      “邢队,那个何老师说这几天顾教授接了外面公司的一个横向,案发的时候他都在实验室做实验跑数据。”
      “知道了。你这两天给我把顾岷深盯紧了。”
      邢雨薇小酌一口食堂的免费冬瓜蛋花汤,眉心郁结。
      半年前的抓捕意外的确令邢雨薇失去了以往大部分记忆,还留下了一身伤痛,但是五年的职业生涯到底让她磨砺出一种直觉。
      一种对犯罪气息分外敏感的直觉。
      “涉黑?”
      “寰宇集团借着江海这个经济特区对外开放的东风迅速起家,早些年搞沙石工程房地产的,没点手段根本干不下去,这两年倒是一门心思洗白,拼命地赞助大学实验室,借了互联网高科技的东风,如今产业更大了。顾岷深是寰宇集团二公子,难怪他的实验室看起来就不是缺钱的样子。”邢雨薇左手拿着一杯走冰的芋圆奶茶,右手快速划过外勤探组发来的资料。
      叮!
      “啧……”
      纪磊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扭过头,“怎么了?”
      “没事,去辉凰会所。”
      “哦。”
      “诶,你是不是去过挺多次辉凰啊?”
      纪磊悚然一抖,像只溪边啜水却被鳄鱼惊吓的小鹿一样小脸通红,“没有!我很洁身自好的!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没有你不打导航?怎么你那么有信心盲开就能到?”
      小纪气鼓鼓地打方向盘,邢雨薇却仿佛老僧入定一样慢悠悠地嚼着有些粘牙的芋圆。
      辉凰门口停着几辆和周围豪车格格不入的老桑塔纳和捷达,邢雨薇一下车,看门的人就围了过来。
      警官证一出,看门的也只能一脸憋屈地放行。
      包厢里充斥着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邢雨薇不动声色地揉揉鼻子——嗅觉太灵有时也是种折磨。
      “郝队长,何队长,你说的那两个人的确在我们这里干过,但是他们都不归我管,我实在是不知道啊!”一个大腹便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陪笑着给郝云和何长君倒茶。
      周庆北打量了这经理好几眼,突然问道:“你跟清楼那姓钱的孙子什么关系?”
      “您说钱六啊?他是我表哥,算是带我入行的。警官,实话跟您说吧,清楼仗着背后有人就乱搞,什么都敢掺一脚,我们可不同,新老板上来之后开了一大票人,连灰的都不给碰了。”
      茶几前站着三列穿着修身清凉的小姐,无疑是大大降低了这经理所说的可信度。
      胖经理用纸巾抹了抹额头上的油汗,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在郝云的铁面之下,终于嗫嚅招认了。
      “那啥……我手底下的人也要吃饭的嘛,要是有老板看上我这里的女的,女的也愿意的话,只要不在我们这里搞,我们也不反对就是了……”
      周庆北一阵冷笑:“你跟那个姓钱的还真是一个壳里出来的王八。”
      有人唱了红脸,就得有人唱白脸。
      何长君给了胖经理一个台阶下,主动喝了一口茶水,“这些烂谷子破事你自己去跟辖区派出所交代,我们来这里只查这两个人。从这两人来到这里开始,你把他们接触过的客人,这些客人大致的背景都给我列出来,不管什么身份,懂了吗?”
      “诶好好好,我这就弄!”
      邢雨薇受不了包厢里的气味,索性出门看看。
      莫名的穿堂风吹起邢雨薇鬓角的碎发,心脏处传来一阵阵胀痛。
      邢雨薇用力按住胸膛,抬起头四处张望。
      似乎是恐怖片一般的情景——涂金饰银的走廊尽头,一个少女垂头赤足而立,惨白的皮肤与艳到极致的及膝红纱裙有着鲜明的对比,她的脚下,黑红浓稠的液体一圈一圈在荡漾。
      少女缓缓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右转是洗手间,邢雨薇深呼吸几下,从门口抄了一根扫把,一脚踢开了女厕的门。
      厕所里的一个个隔间门都开着,那个赤足少女垂头站在窗边。
      “你是谁?”邢雨薇捏紧了背后的“防身武器”。
      排气扇轰隆隆地运转着,邢雨薇似乎听见那个少女轻笑了一声。
      细白的手指指向最后一个隔间,然后,少女便如烟雾一般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
      邢雨薇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里里外外找了厕所一圈,才终于接受对方就这么消失在自己视线的事实。
      似乎是不死心,邢雨薇进了最后的隔间,视线一寸一寸刮过,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大概是保洁刚打扫完,地板还湿漉漉的,邢雨薇脚下一滑——
      她在察觉到身体失衡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扒住那根硕大的下水管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重新让身体平衡。
      也许是姿势太过诡异,还真让她发现了一点异常——那根水管和墙的夹角残留着一个耳环和一点粉末。
      邢雨薇蹲下身,用纸巾包着轻轻拿起那只耳环,用指甲刮下一点上面的粉末,对着灯光看了许久,小心翼翼地将沾有粉末的指甲靠近鼻尖。
      那些还算干燥的粉末像是瞬间长了眼,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往邢雨薇鼻子里钻。
      呼吸道黏膜的神经末梢迅速做出反应,大脑隐隐约约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邢雨薇脸色一变,突然明白了什么,一闪身跑到水龙头下,手忙脚乱地接水洗鼻。
      期间不知被呛出多少次惊天动地的咳嗽,身前的衣服被打湿了一大片。
      正在那些小姐更衣室搜证的外勤探员听到了动静正要鱼贯而入,便看见邢雨薇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正在手机上快速地翻页,似乎在查找什么。
      “邢队?”
      “我没事,让物证科的人过来,我找到了一只疑似陈小怜的耳环,还有,这个厕所最后的隔间里那根水管和墙角夹缝里有残留的未知毒品粉末,上报郝队让他封锁这个会所。”
      几个探员一凛,也明白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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