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三万颗心脏》庚祠

9、8.从未有过败绩

　　孙风去农庄绕了几圈，除了怪物，基本没有线索。
　　他回到警局的时候，刚好撞见女警员和李乐带着林荣络往外走。
　　“这是干嘛去？”
　　李乐说：“诶队长你回来了，嫌疑犯说要去案发现场看看，不过这都是欲盖弥彰吧。”
　　说完还瞪了林荣络一眼。
　　林荣络：“……”
　　孙风看着不能出声的林荣络，唇角勾了勾，转身走过来：“走吧，我们一起去。”
　　李乐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反而还兴奋起来：“队长你也来啊，也是，这案件是你负责的。”
　　孙风点点头，还不忘言语调戏：“是啊，这个嫌疑人也是我负责的。”
　　林荣络弯腰上车，闻言眼皮一跳。
　　孙风坐在驾驶位上，油门一踩，警车便驶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大坝脚下。
　　孙风拉开了其他车门，又转头去看林荣络。
　　林荣络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冲孙风淡淡地点了下头。
　　孙风还在想这是什么意思，林荣络就已经越过他朝大坝走去了。
　　李乐和女警员立刻跟上。
　　“队长，嫌疑人居心叵测，很可能是要破坏现场。”李乐振振有词。
　　孙风：“嗯，知道了。”
　　“队长，不采取什么措施吗？要是他得逞了怎么办？”
　　孙风：“哦，知道了。”
　　“队长！你怎么那么放任他？”
　　孙风：“因为他是我队……”
　　还好“友”字及时刹车，不然就露馅了。
　　孙风迅速改口：“……的重要负责嫌疑人，还是有必要看看他想做什么的。”
　　李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走在前面的林荣络真心觉得这小警员跟崔兴鱼一个样。
　　虚像之外。
　　“啊——切！”崔兴鱼打喷嚏的动静不小。
　　“怎么了你？好好的打喷嚏。”左擎看向他。
　　崔兴鱼摸了摸鼻子：“谁知道呢，准是那个姓孙的在骂我。”
　　左擎点点头表示赞同。
　　“点个锤子的头。”崔兴鱼天不怕地不怕，一巴掌拍在左擎背上，“他骂不过我。”
　　左擎：“……”
　　他再次点头。
　　……
　　林荣络蹲在堤坝的洞口，脑中闪过女孩跳下去的片段。
　　他对着孙风摇了摇头。
　　孙风对其他警员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有话问他。”
　　李乐不敢违逆，只是在出去之前大喊：“队长！注意安全啊！”
　　一时间，这个堤坝里本不该出现的房间安静下来。
　　“这个房间，你挖的？”孙风问。
　　“不是。”林荣络的语气极为肯定，“我没有杀人，就更没有动机在堤坝内挖出一个房间。”
　　“那些人都怎么死的？”孙风透过大洞看了眼外面。
　　“其他的我不清楚，刚死的那个，是自己跳下去的。”
　　孙风猛地回头：“自己跳下去？！”
　　林荣络毫无波澜地点了点头。
　　两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孙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这是医院里的。”
　　林荣络看过去，入眼便是一个黑白分明的眼珠。
　　林荣络：“……”
　　林荣络：“知道了。”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想洗洗眼睛。
　　“农庄我也去看过了，基本上都是怪物。”孙风继续道，“他们的爪子虽然很细，但是刨土挖坑什么的好像很擅长，挖的速度也很快，还是小心为妙。”
　　林荣络说：“医院里还有什么？”
　　孙风：“女尸，藏在床底下，这个眼球就是她的。还有一个怪物医生……还是我的合伙人。”
　　林荣络一愣：“合伙人？”
　　孙风耸耸肩：“他帮我装病，我帮他给嫌疑人定罪。”
　　林荣络：“……”
　　那不就是你帮着他来害我？？
　　孙风看着林荣络的表情，笑了笑：“没关系了，现在已经死了。”
　　林荣络无视这句话，继续说：“现在我们知道被害者们很可能都是自愿的，医院那个先不说。而你是装病，你的主治医生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但是他死了，他有个内应，可能是李乐。但是这些，我们都没有证据。”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们有几个突破口。”
　　“第一，农庄里的怪物。”
　　“第二，活着的李乐。”
　　“第三……”
　　林荣络突然问孙风：“医院里的女尸，看起来像自愿的吗？”
　　孙风细想了一下：“惊恐，手攥得很紧，被挖眼球，自愿倾向非常小。”
　　“那么第三，医院的女尸。”林荣络总结。
　　孙风一拍大腿，做好了决定：“那我们今晚就先去农庄里看看。”
　　林荣络抬起头：“为什么是晚上？”
　　他以为自己能得到什么“怪物晚上才会出来”之类的答案，结果孙风根本不走寻常路。
　　孙风说：“因为晚上适合越狱。”
　　林荣络：“……”
　　那你绝对就是放虎归山。

　　说是晚上就是晚上。
　　孙风在快凌晨的时候才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林荣络的位置。
　　他三下两下解开手铐，拉着林荣络就往外走。
　　他们穿过虽然亮堂但空无一人的大厅，朝大门走。
　　孙风有些疑惑，这警察局不是应该有人值勤吗？
　　“队长？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把前面的孙风吓了一跳 。
　　李乐站在警局大门口：“你今天不用值勤。”
　　林荣络明显感觉到拉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点。
　　“我……去严格审讯犯人。”
　　林荣络在孙风背后翻了个白眼，这理由谁能信？
　　李乐根本不领情：“审讯犯人怎么会在晚上？”
　　孙风没有开口。
　　李乐一字一句地说：“还是说，你喜欢上这个犯人了？”
　　“犯人”两个字还咬得特别重。
　　像是在提醒孙风记住自己的职位。
　　而另外两个人，对于李乐的猜测已经无语到说不出话来了。
　　“那我实话实说好了。”孙风向来大胆，“我们去查案子，就在大坝附近的农庄里。”
　　李乐却看起来更加生气了：“队长，还是不说实话吗？”
　　孙风：“……”
　　林荣络：“……”
　　实话，你倒是听进去啊！！
　　林荣络瞥了孙风一眼，发现他竟然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
　　难道……他已经料到晚上出来，会逼李乐现出原形？
　　“队长，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那么多年……”
　　李乐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厅里。
　　林荣络的狐狸眼猛地睁大，还没来得及去看孙风，就被对方拽着跑了。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还会喜欢上别人？！”李乐拔高了声音，冲着两人就过来了。
　　“抓紧，追逐战。”孙风在林荣络耳边轻声道。
　　然后林荣络就眼前一花。
　　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扑面而来的冷风。
　　有一瞬间，林荣络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坠楼的那一刻，也是这样的感觉，还多了下落时不断攀升的失重感。
　　那么短的时间里，他好像就已经回忆过了自己的一生。
　　被痛苦和麻木占据的一生。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孙风当然不是跑的，他用了上一个虚像获得的奖励，直接腾空飞过来了。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自己拉着的人闭着眼睛，眼泪滴落在衬衫的衣领上。
　　“你……”孙风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荣络羽睫轻颤，睁开眼，淡淡地说：“不用管我，到哪了？”
　　“农庄。”孙风松开他的手。
　　林荣络抹了两把泪水，把身体里翻涌而出的刺痛压了下去。
　　“我是坠楼进来的，刚刚突然想起来了而已。”他简短地叙述。
　　“哦。”孙风点点头，“其实也不用告诉我。”
　　“李乐呢？”
　　“飞太快了，没注意。应该还在后面。”
　　林荣络点点头：“那我们速战速决。”
　　农庄大门一开，细脖子大眼睛的怪物们立刻围了过来。
　　“农庄怪物多，在我没有发现其他线索之前，你最好顶住。”林荣络面不改色地下命令。
　　孙风咬了咬牙：“成，老子就保你到出这个门。”
　　林荣络反手把自己的短刀丢给了孙风：“记得还我。”
　　话音刚落，他便跃上一个怪物的肩膀，借力越过了怪物群，冲着农庄内部去了。
　　有几个怪物想追上去，被几根箭拦了下来。
　　“来呀，跟我单挑！”
　　孙风手中凝成雨箭，搭上弓，拉满，松手。
　　“唰唰唰——”
　　三箭齐射，三个怪物被命中倒地。

　　林荣络用蛇纹解决了几个落单的怪物，成功进入了农庄里农民们的住处。
　　一排排茅草屋，里面空无一人。
　　农民应该就是怪物了……
　　忽然间，林荣络看见一间屋子亮着灯，里面有隐隐约约的低泣声。
　　他推门而入，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正坐在桌边擦着眼泪。
　　发现有外人，女孩立刻停止了哭泣，但看见林荣络并不是怪物，她又露出很疑惑的表情。
　　林荣络想说话，只不过他是个哑巴。
　　于是他抬起手在自己嘴巴前比了个叉。
　　“你是……不能说话吗……”女孩稚嫩的童声响起。
　　林荣络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指了指门外。
　　“你不认识出去的路了吗？”女孩看起来还是有点胆怯。
　　林荣络摇头，一边指着门外，一边朝着女孩招了招手。
　　“你不认路，要我带路吗？”
　　林荣络：“……”
　　突然很想直接拉着女孩走。
　　但肯定不行，女孩是农庄唯一的正常人，必然是个重要线索，不能轻举妄动。
　　林荣络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纸笔，只能继续比划。
　　他在女孩面前蹲下，用手比了一个小人，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女孩，最后双手合十，好像在拜托什么事。
　　“你是，让我，帮你……什么事吗？”女孩断断续续地说。
　　林荣络点点头，然后笑了笑。
　　女孩呆了几秒，也笑了说：“大哥哥，你好漂亮！”
　　林荣络：“……”
　　漂亮的大哥哥可以让你放弃原则，对陌生人喜笑颜开是吗？
　　林荣络站起身拉着女孩的手往外走。
　　“啊——”怪物刺耳的尖叫又响了起来。
　　林荣络转头一看，马上拽着女孩跑了起来。
　　以他现在的战斗力，恐怕把血量耗到存活量以下才能杀了这个怪物。
　　“哥，哥哥，你跑什么……跑什么呀？”女孩跑得直喘气，话都说不顺。
　　林荣络没能回答她，只是不断地跑，跑到半路还把女孩抱了起来继续跑。
　　孙风，孙风就在前面，怎么也得把这个线索送出去。
　　天生的体弱让他在奔跑中很快感觉到了呼吸困难。
　　“啊——啊——”尖锐的叫声一次比一次多。
　　怪物都被吸引了。
　　“林荣络！跑！别停！”孙风的喊声在前方响起。
　　这是林荣络来到这里第一次听到有人完整自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孙风那里的情况也不算乐观。
　　他淡蓝色的弓上溅满了血液，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林荣络和孙风擦肩的那一刻，孙风再次举起弓，连着三次三箭齐发。
　　九根箭像是连成了一把刀，砍碎了冲在最前面的怪物。
　　“我破雨弓，从未有过败绩——！”
　　孙风朝着再次冲来的怪物咧开嘴一笑，“砰”把农庄的大门一关。
　　尖叫声戛然而止。
　　孙风也脱力地往地上一坐。
　　林荣络把女孩往孙风那里一推，然后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孙风刚想说些什么，脸就被林荣络转向了女孩。
　　孙大队长妥协了。
　　“你叫什么名字？”
　　“骆明星！”女孩张开嘴笑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开心的事。
　　“大明星的明星？”
　　“不是，是明亮的星星！”
　　孙风怔了一下，继续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爸爸说，他只是给这些人做了些实验，没关系的他们也会保护我。”
　　林荣络和孙风同时蹙眉。
　　“那你爸爸还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
　　“嗯……爸爸之前带着一个警察哥哥来家里谈事情，我没有听。后来有好多大姐姐和阿姨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骆明星明显还不知道她爸爸干了什么。
　　“你爸爸叫什么？”
　　“我爸爸叫骆昌！昌盛的昌！是个很好的医生！”
　　骆明星笑得很灿烂。
　　孙风还没继续开口，忽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队长……在这呀？”
　　是李乐！
　　与此同时，骆明星也大声说：
　　“是那个警察哥哥！”

作者有话说

　　“骆明星的明星不是大明星的明星，是明亮的星星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