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三万颗心脏》庚祠

8、7.救命之恩

　　孙风站在门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如果等骆昌到门口，那恐怕他是没机会出去了。
　　孙风向来很有主见，他说干就干。
　　钥匙被他插进锁孔，扭动。
　　“咯嗒”
　　门锁开了。
　　孙风拉开房门，一点儿没犹豫，抬脚走进了黑暗的长廊。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孙风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骆昌还是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里面，背对着他。
　　好像他还在里面一样。
　　孙大队长刚要转身，余光就瞥见骆昌转……哦不对，是只有骆昌的头转了过来。
　　180度，不对称的眼睛，和那个变都没变的笑容。
　　孙风：“……”
　　怎么都那么喜欢扭脖子呢？
　　“叮”
　　【编号21178任务二更新：逃出医院】
　　【任务完成奖励：故事线索+队友召唤】
　　孙风勾了勾唇角。
　　他突然一转身，跑进了黑暗里。
　　脚步声继续响起，显然骆昌在他身后。
　　“追逐战嘛。”孙大队长跑步不带喘的，“老子最会了。”
　　黑暗一片中，孙风并没有任何目的和方向，只是单纯地一昧向前跑，难免会绊倒垃圾桶或者花瓶这类的东西。
　　身后的脚步声则越来越近。
　　孙风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栽了下去。
　　但他却一点都不慌，因为现在他脚下就是楼梯，只要一直往下，基本没有问题了。
　　……
　　另一边，林荣络是被拍醒的。
　　那双狐狸眼一睁开，就正面对上了一个人。
　　一个很不像人的人。
　　这东西脖子很细，虽然脑袋不大脸不大，但眼睛非常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就好像眼珠子马上就要被眼眶挤出去，然后掉下来的感觉。
　　他皮包骨头的手还在拍着林荣络的手。
　　林荣络：“……”
　　有一个瞬间不太想要这只手了。
　　还没等这个人收回自己的手，林荣络先一脚踹上去了。
　　“嘀”
　　【编号30000触发任务二：逃出农庄】
　　【任务完成奖励：故事线索】
　　天还是黑的，甚至一丝月光都没有。
　　林荣络不是标准视力，所以这种黑暗的情况下去看物，他就得眯起眼睛。
　　由于那张祸国的脸和本身的冷淡，这样的行为反而还增了几分烟火气，夹带着魅惑感。
　　只不过……这群怪物是欣赏不来的了。
　　林荣络被农庄里的怪物层层包围住，一点儿缝隙都不留。
　　【编号30000实性武器：嗜血兽纹，已激活】
　　“我也不想杀光你们。”林荣络竟然又笑了，他用口型跟怪物说，“如果你们不挡我路的话。”
　　怪物会懂吗，当然不会，所以他们一拥而上了。
　　林荣络抬起一只手，手臂上的蛇形纹泛着淡金色的光。
　　下一秒，这条蛇就窜了出去，尾部还在林荣络的皮肤上，细长的身体腾空，瞬间变大变粗，全身布满金鳞。
　　庞大的巨蛇“轰”地落地，只有一根犹如金丝一般的线还被林荣络牵着。
　　碧绿的蛇眼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把巨尾一甩，扑倒了十几个怪物。
　　然后是第二次甩尾，半空涌起激烈的旋风，几乎将所有怪物卷在其中。
　　两次下来，农庄的大门已无人阻挡了。
　　林荣络刚一张嘴，喉咙里突然漫出血液的腥甜味。
　　他倏然转身，朝大门奔去。
　　身后是怪物尖锐的叫声。
　　林荣络在奔跑中眯起眼，风沙使视线模糊起来。
　　“啊——！”一声尖叫近在身后。
　　林荣络迅速拔刀。
　　【编号30000实性武器：伏沙短刀，已激活】
　　“噗嗤”短刀扎入怪物的脖颈。
　　鲜血溅上了林荣络的侧脸。
　　……
　　孙风几乎是连滚带跳的下了楼，立刻冲向大门。
　　“孙大队长，我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你怎么能走呢？！”骆昌的表情越发狰狞。
　　“卧槽，谁他妈跟你做交易啊？！”孙风大喊道。
　　“说话不算数的人，该死！！”骆昌的脚步更快了。
　　“轰隆”
　　一道雷划破夜幕，闪电的光在他们眼前一闪即逝。
　　下起大雨来了。
　　雨水从翻滚的黑云里倾泻而下，霎时间连成了朦胧的雨幕。
　　【编号21178实性武器：破雨弓，已激活】
　　“我他妈觉得，你才该死！！”孙风手里多了一张通体淡蓝，泛着波光的弓。
　　他手从雨幕中穿过，搭上弓时，骆昌才发现他的手指间是三根透明、水波荡漾的雨箭。
　　雨箭破空而出，直直地射向骆昌。
　　“轰隆”
　　又一道闪电劈开了乌黑的云层。
　　骆昌还在身后。
　　孙风觉得这医院不对劲，跑到现在大门依旧在那里，没有挪近一分一毫。
　　他磨了下牙，猛地举起手中蓝色的弓。
　　倾盆的大雨仿若收到指令一般，齐刷刷地聚拢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水柱。
　　“轰——哗——”
　　水柱砸在了骆昌身上，轻如羽毛的雨滴聚集无数，便有了压倒性的攻击。
　　“孙大队长……你……说话不算……”骆昌被击倒在医院的草地上，一句话尚未能说完整，就没了声息。
　　【恭喜编号21178使虚像怪物死亡，获取血液0.001%】
　　【编号21178实性武器使用过度，正在缓慢流失血液中】
　　孙风深吸一口气，看着终于不再遥远的大门，迈了出去。
　　“嘀”
　　【编号21178已完成任务二，任务奖励发放】
　　【编号21178获得故事线索：医院藏尸的主治医生】
　　“咳……咳咳……”孙风猛地咳了几声，“队友召唤呢？”
　　【检测到编号21178目前队友数为1，队友编号30000，正在召唤……】
　　林荣络被农庄的怪物掐住了喉咙，实性武器都没有力气再次使用。
　　忽然一道闪电劈在了他面前，刚好将怪物劈成两半。
　　而后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拽着一样，成功离开了农庄。
　　“嘀”
　　【编号30000已完成任务二，任务奖励发放】
　　【编号30000获得故事线索：农庄的怪物们】
　　【编号21178已成功召唤编号30000】
　　“咳咳咳……”林荣络靠在医院的围墙上。
　　“不错啊小新人。”孙风似笑非笑地站在一边，“还能撑到我救你。”
　　林荣络无力抬起手，只能滑坐在地。
　　孙风撂了弓，在林荣络面前蹲了下来。
　　林荣络也就这么看着他，侧脸的血液已经凝固，衬得肤色更加苍白，一双狐狸眼却更加勾魂摄魄。
　　“啧。”孙风屈起一根手指，勾着林荣络的下颌，“怎么长这么好看？”
　　林荣络动了动嘴唇，大概是想骂人，只不过还是咽了回去。
　　“不舍得骂我了？救命之恩难以回报是不是？”孙风弯了弯唇角，一身的痞气藏也藏不住。
　　林荣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最后闭上了眼睛。
　　孙风就越凑越近，鼻尖都快蹭上林荣络的唇瓣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林荣络蹙着眉开口。
　　说完他就愣住了，原来他可以和孙风说话？
　　孙风立刻缴械：“有，太有了。”
　　说完就象征性地退开好几步，站在一边兀自笑着。
　　天知道林荣络心里翻了个多大的白眼。
　　“没想到啊，你是那个嫌疑人。”孙风捡起自己的弓。
　　林荣络继续闭目养神：“我也没想到，你是那个警队队长。”
　　孙风在他身边坐下：“怎么？”
　　林荣络说：“故事背景里说，警队里可能有一个内鬼，和真正的杀人犯应该是里外呼应。”
　　孙风：“那是真正的结局。”
　　林荣络一顿：“什么意思？”
　　孙风笑道：“一个虚像里是不会只有一种结局的。真正的结局只有一个，虚假的结局，能有无数个。”
　　林荣络没有说话。
　　孙风自顾自地说：“就好比现实里，你真正做出的选择只有一个，但你可以想象你做出其他无数种选择。”
　　“我现在杀了你，这也是一种选择，就算他是虚假的，我也能通关。”
　　林荣络：“没有完成任务，你不能离开。”
　　孙风：“任务是会变的，这取决于虚像内的情况。”
　　林荣络沉默一阵，说：“你杀不了我。”
　　孙风看着他，摊开手：“行，我杀不了你。”
　　与此同时，两个人都收到了提示。
　　【编号21178触发任务三：寻找真相线索】
　　【任务完成奖励：故事线索】
　　【编号30000触发任务三：洗清嫌疑】
　　【任务完成奖励：故事线索】
　　“咱们得分头行动。”孙风喘着气，“找不到真相我要死，洗不清嫌疑你要死。”
　　林荣络“嗤”了一声：“你死不正合我意？”
　　孙风：“……是，正合你意。”
　　他站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另外，虽然你的人设是个哑巴，但是队友之间，还是可以无障碍沟通的。”
　　孙风的背影消失在围墙的另一边。
　　林荣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出话了。
　　林-离开队友就说不了话-荣络：“……”
　　他握紧了短刀，查看了自己的战况。
　　血条正在缓慢缩短。
　　林荣络无视生命危险，往堤坝走去。
　　夜幕即将退场，天边已经泛白了。
　　堤坝那边的警队队员们还在搜寻。
　　林荣络不是贸然前来的，他知道在没有纸笔的情况下只能这么做。
　　那位对嫌疑犯敌意浓重的小警员叫李乐，孙大队长就是他从小到大的偶像。
　　所以在林荣络走到他们面前时，李乐最先大喊出声。
　　“是他！杀人犯！”
　　林荣络蹙眉。
　　当然这阻止不了警员们将他摁进了警车，并且带回了警局。
　　……
　　“林荣络，你逼迫且杀害了十二位女性，昨晚已经是第十三位了，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李乐忿忿地质问。
　　林荣络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比划了几下，像是在写字。
　　“他要纸和笔。”一旁的女警员说。
　　其他警员拿来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搁在林荣络面前的桌上。
　　林荣络抬起手，在纸上写了一行大字：
　　我是哑巴。
　　全体警员：“……”
　　林荣络看他们没有动作，就又写了一行字。
　　人不是我杀的。
　　李乐最为激动：“人证物证都在，你怎么还在狡辩！”
　　林荣络依旧面无表情，在纸上写道：不是亲眼所见，怎么能施加于人？
　　李乐锤了下桌子：“怎么不是亲眼所见，都那么明显了！”
　　林荣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再次写下。
　　心理学告诉我，人在被戳穿或者计划败露时会气急败坏，和你现在一样。
　　李乐的怒气瞬间灭了一半，但还是大声说：“我这是替受害者愤怒，替他们喊不公平！”
　　林荣络把纸翻过来，手速极快地又写。
　　如果你真的生气，那我刚刚那句话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为什么还会消气？
　　李乐：“……”
　　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林荣络！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是警察，怎么会和你一样害人？！”
　　偏偏林荣络还无动于衷地写了句：警察就不会害人吗？
　　写完之后，他就敢肯定李乐这个人有问题。
　　他不知道孙风在医院里拿到什么样的线索，但是李乐大概率是警队里的内鬼。
　　“林荣络，污蔑可就是罪加一等！你今天就呆在这一整天吧。”李乐被气到说不出话，只能先离开。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最后也都散开了。
　　林荣络点开名牌，翻到了队友战况。
　　令他意外的是，孙风的血量也在减少，但速度均匀，应该和他是一种情况。
　　林荣络环视四周，看见了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
　　他在纸上写上“我要见李乐”，然后举在摄像头前方。
　　五分钟不到，李乐推门而入。
　　“你怎么知道我叫李乐？”李乐好像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样，“你是不是在暗中调查过我们？”
　　林荣络无语地指了指李乐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警徽，上面是李乐的名字。
　　李乐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那你叫我干什么？”
　　林荣络的目光在纸上绕了一圈，找了个空地写。
　　带我去案发现场。
　　李乐神色一僵，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叫来了另一个女警员。
　　女警员看了看林荣络，又看了看纸上的字。
　　“带你去可以，不过你只能在规定范围内，而且手铐不能取下来。”女警员提醒他。
　　林荣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