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哭着笑着 ...
-
【各位玩家准备，任务三将于一分钟后正式开启】
林荣络甚至看见了不少人已经拿出了武器。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气还没叹完，一转头，林荣络的视线与周岩的目光相接触。
啊……这人还活着呢。
连殁顺着林荣络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周岩。
“这人一定处心积虑地想要杀玩家。”连殁凑在林荣络耳边说，“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
林荣络不自在地往边上偏了偏头：“我们是他的目标之一，任务三的时候凑紧点，别落单。”
连殁直起腰，又往周岩那儿看了一眼。
真他妈事儿多。
【任务三已开启，祝各位玩家顺利】
播报一结束，人群便闹哄哄地散开来，一边找路，一边还要提防偷袭的别队。
“我们怎么找出路？”崔兴鱼往远处看了看，石墙上的箭头都消失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摸出一条路，反正士兵也没了，走迷宫还不会吗？”连殁说。
“道具型实性武器都失效了。”崔兴鱼瘪了瘪嘴。
林荣络扫了几眼岔路，一边走一边提醒左擎。
“注意一下周岩，他在找机会。”
左擎闻言点了点头，将脚步放慢了一些。
晴朗的天空又变得灰蒙蒙，浓厚的雾弥漫在半空。
几个人走了半晌，来到一堵石墙前面，石墙上面刻着士兵模样的浮雕，眼睛空洞洞的，仿佛始终在盯着玩家。
“死路。”连殁说。
林荣络看了眼浮雕。
浮雕士兵的眼睛似乎也在回应他的对视。
“它在笑。”林荣络语出惊人。
其他三个人惊了一惊，也抬头往浮雕上看去。
士兵的嘴唇雕刻得很潦草，只有浅浅的一个凹陷。现在这个凹陷不知道怎么的，甚至有了弧度。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也好像注入了一种窒息般的绝望。
“下面有文字。”连殁再次使用了他完美的视力。
浮雕士兵的脚边，是一行歪歪扭扭，笔画都在抖的英文。
He's crying, but he's smiling.
他在哭泣，但他也在笑。
这句话惹得众人又抬头去看浮雕。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但眼睛又是往下耷拉的。
艺术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诡谲。
“有点不对。”林荣络指了指英文。
“哪里不对？”崔兴鱼凑过去看了看。
“这句话用了现在进行时，表示他正在做。”林荣络在脑海里翻出了学生生涯里的知识，“按照常理来说，它一不用过去式，二不用一般现在时，三不用将来时，偏偏用这个，可能代表……这个浮雕，是活的。”
崔兴鱼听了前半段话还在思考浮雕和英语时态有什么关系，猛然听到一句这玩意是活的，汗毛都差点竖起来了。
“卧槽，真假的？！”崔兴鱼马上退开三步。
林荣络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只是猜一猜而已，毕竟谁会拿这么无聊还没有逻辑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浮雕的笑容更大了，眼角都因为这个笑容扬了起来。
崔兴鱼：……
您现在要说它不是活的我都不信。
“可能……这个确实是……活的，但也许跟英语没关系。”连殁对林荣络的的话表示无语。
也许他早就发现这个浮雕会动，只不过借用这种笑话讲出来而已。
演技很好，但我不信。
“那，是离开这……还是问路……”崔兴鱼在林荣络身后站定。
问路？
林荣络看了看头顶上笑得正开心的大浮雕。
“……”
感觉它笑得把嘴咧开都不会说话。
“先走，这里没有线索。”林荣络挥了挥面前的雾。
崔兴鱼嘀咕：“那其他地方就有线索了吗？”
林荣络想了想：“可能没有，但或许等我们再找到一条死路的时候，能有点线索。”
“如果每条死路的墙壁上都有浮雕，那大概率是不一样的。”
“如果其他路上都没有，那说明，这条路就是线索。”
左擎摸了摸下巴：“那我拿刀做个记号。”
他把短刀往靠外的石墙上划了几下，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林荣络瞥了眼石墙，又快速扫了眼左擎身后。
“周岩会趁机吗？”左擎不放心起来。
林荣络摆摆手：“与其他自己去探索，直接跟着我们找到答案不是更方便吗？”
连殁“嘁”了一声：“他那脑子，估计也只能想到这了。”
“时间不多，我们要抓紧。”林荣络说。
这条路比前一条走的时间长多了，七拐八弯，还遇到了不少玩家。小鱼同志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出口的曙光。
事实证明，那只是他觉得。
再一次面对象征死路的石墙时，崔兴鱼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是吧，你也觉着自己挺天真的吧？”连殁忍着笑问他。
崔兴鱼刚想发火，想起面前这人不能惹，又焉巴巴地抱起胳膊。
“你不说话会死啊！”他瞪了一眼连殁。
连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选择天真，就可以不用想那么多了。”
崔兴鱼上下看了他几眼：“哪需要选择天真，你想天真就天真呗。”
“你们可安静几秒。”林荣络转过头，一脸平静，“我盯着这个石墙的功夫，耳朵旁边全是天真。”
“哈哈。”连殁搭上崔兴鱼的肩膀，“天真的小鱼同志想要让我和他一样天真。”
崔兴鱼翻了个白眼。
林荣络看着他俩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傻。”
连殁又笑了：“嗯，傻。”
崔兴鱼：……
您急着认也别把我带进去撒。
石墙上面也有浮雕，但不是士兵，是雕像。
圆形的台座上是站姿的士兵，手里的斧头举在半空。
“有文字吗？”连殁凑近看了看。
“有，不是英文。”林荣络指了指浮雕的下方，“在这。”
中文字。
自相残杀。
“哟。”连殁打量了一番，“这么深奥，还搞成语。”
林荣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自相残杀的解释能有很多种。
比如说士兵和雕像自相残杀。
又比如说这个虚像内的玩家自相残杀。
再结合前面一条路里的“他在哭，但他也在笑”……
林荣络垂着眼又扫了一遍那行字。
不好意思，还真想不出来。
“没有思路么？”连殁看他一脸无波无澜，“还要去下一条路吗？”
“时间不够。”林荣络回道，“比我们聪明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指不定再晚个十分钟，我们就可以滚出去接受惩罚了。”
连殁在内心赞同了一下，因为周围的人声似乎都少了些。
谁知道已经有几个人出去了呢？
“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播报。”左擎叹了口气。
他们还在沉默，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哥！你们也在啊！”
左擎抬起头，看见齐钧正拉着程锦往这来。
“啊……”他张了张嘴。
“你们也发现浮雕了吗？”齐钧抬头看了看，“有没有什么思路？”
左擎瞄了下林荣络，开口：“暂时没有。”
“你们发现了几块浮雕？”林荣络直接问道。
程锦微微皱了下眉，倒是齐钧不算在意：“除去这个，还有一块，上面刻的是一个幽灵一样的东西，长着人脸，后面还跟了一个人……嗯……好像还有……”
齐钧断断续续地把浮雕内容大致讲了一遍。
一个人面幽灵，后面跟着个人，似乎也身在迷宫中。
这条线索非常有用，美中不足的就是——
齐钧把下面那行字给忘了。
而程锦又一直在观察周围，根本没去看浮雕。
林荣络有些头痛地预感到，他们肯定还要再去一次，看清了文字才能明白浮雕想表达的意思。
“我大概还能记得是哪条路。”齐钧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荣络。
这个人总是给他一种“其实我很友好但你们老觉得我很有压迫感”的感觉。
也不知道从哪练出来的这种气质。
“介意带路吗？”林荣络说。
“嗯？”齐钧瞬间回神，“可以可以。”
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程锦往回走。
林荣络：……
他回头看了一眼连殁，就差在脸上写“我有这么可怕吗”几个字了。
连殁笑半天没止住，用眼神告诉他“不可怕，真不可怕”。
林荣络往前走去。
连殁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反而很好看。
……
路不是很远，几个人往前走，左擎和程锦在队伍后面观察环境。
齐钧左拐右拐，最后带着一行人停在石墙前面。
林荣络抬头去看。
如齐钧所说，浮雕刻的确实是一个奇怪的人面幽灵，身后是一个穿着类似探险服，手里还提着灯的人。
有一些齐钧没提到的细节就是，人面幽灵飘忽着的身体上，似乎也有探险服装的轮廓，人脸是哭泣着的，而后面的探险家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就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一样，愁眉苦脸，还有点害怕。
林荣络感觉自己过完这个虚像能出去当心理开导师。
他又把视线放到文字上。
这次也是中文，甚至字迹非常端正。
带我们出去。
林荣络的右眉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
这就是，最关键的线索。
“懂了。”齐钧忽然猛地一拍手。
“你懂什么了？”程锦斜眼看他。
“你想想自相残杀，你再想想长着人脸的幽灵，你再再想想那个探险家……”齐钧比划了几下，“是不是说明，玩家要自相残杀，才能找到出口？”
“……”
程锦盯着他举在半空的手良久，还是不忍直视地转开了脸。
“你不解释这么多，不比划那么多，”崔兴鱼说，“我们也知道这个结论。”
齐钧激动起来：“不是！我的意思是……玩家肯定要自相残杀，能得到什么或者是触发什么，那个东西能带我们出去！”
一片沉默。
“啊。”林荣络张嘴发了个单音字，“有可能。”
“不是。”齐钧睁大了眼睛，“就，就这样？”
左擎拍了拍他：“凡事先实践嘛，毕竟机关这种东西，在恐怖片里不常见。”
连殁插话道：“毕竟物理攻击和化学攻击，还是不一样的。”
崔兴鱼笑出了声。
“谁知道在虚像里常不常见呢？”林荣络把手揣进兜儿里，“我们现在身处的，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游戏，游戏里面的机关还会少吗？”
连殁还没表示赞同，突然看见他的手。
连殁的眼睛里画满了问号。
“不是……你这，你的衬衫怎么还他妈有口袋的？”
林荣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兜儿。
“你，衬衫没有口袋？”
“废话！”连殁差点蹦起来，“谁家衬衫有口袋？！”
林荣络指了指左擎：“他家。”
左擎：……
“我……买的时候没看……”左擎语无伦次。
左擎买的衬衫在林荣络身上显大，下摆已经长过腿根，眼看着就要抵达膝盖了。
左擎咳了几声：“可能也没看大小，但这绝对是新的。”
就是一件衬衫看起来太单薄，连殁想。
回头给他买件外套去吧。
林荣络的手指在兜儿里蜷起来又展开：“结合一下我们看到的所有浮雕和文字。”
连殁的思绪猝不及防从衬衫太薄被拉回到正事上。
“他在哭，他也在笑。自相残杀。带我们出去。”齐钧把几行字放到一起去苦思冥想。
“看那个幽灵，他有人脸，甚至还有人的服装。”林荣络对着探险服的轮廓指了指，“可以怀疑，他是由人变成幽灵的。”
连殁想了想，接上：“那么自相残杀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玩家杀害别人后，死者会成为幽灵？”
程锦皱眉：“然后这些幽灵会带玩家找到出口？”
林荣络重新推翻：“不，不该这样，如果死者被无故杀害，就算是幽灵也不会乐意给别人带路。”
“浮雕上的‘探险家’愁眉苦脸，说明他对到来的胜利没有该有的喜悦。”林荣络说。
“第一幅浮雕呢？”崔兴鱼问道，“那个半边哭半边笑的东西。”
连殁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我们用最简单的脑回路去想，有人死了他就是哭，有人活着他就是笑呢？”
“那等量代换……人死了就是幽灵，哭脸就代表有幽灵，笑脸就代表没人死？”齐钧猛一抬头。
“啊？”崔兴鱼一惊，“那哪里能看到哭脸还是笑脸？”
连殁打了个响指，几乎和林荣络同时开口。
连殁：“这不就是新线索？”
林荣络：“这就是一条线索。”
“去哪找？”左擎问。
“从哪进来的。”林荣络抬了抬下巴，“就从哪找。”
齐钧也没什么意见，于是所有人沿着进来的路又走了出去。
这里要说了，小鱼同志有一个很强的特异功能。
就是跌跌撞撞都能给你提供思路。
绝对不是托儿！
……
退到路口的时候，就连一向仔细的林荣络都有些惊讶。
这条路旁边的石壁上，刻着巴掌大小的浮雕。
那是一张他们刚见过没多久，还在揣测含义的，半哭半笑的脸。
林荣络看着眼前的士兵浮雕，话都止在了喉咙里。
“这里有，其他路口，极大可能也有。”连殁说。
果不其然，齐钧往其他路的石壁上随便一看，全是哭的，笑的脸。
齐钧：……
俗话说得好，当你十分在意一个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就会……
填满你的眼睛。
“可是有不一样的。”齐钧很快发现端倪。
“我们刚刚那条路，是半哭半笑的脸。”他一指其他路，“可是那些，那些路，要么是哭的，要么是笑的，只有一种表情。”
林荣络环视了一周。
最后丢下结论。
“那这，应该是真的很重要的东西吧。”
连殁心说，还能有哪些是不重要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哭着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