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旁观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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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兴鱼！”连殁的声音刺进崔兴鱼空白的大脑里。
他抬起头，看见迎面跑来的三个人，突然觉得眼眶酸涩。
“老大！连哥！”崔兴鱼哽咽起来，“他们……他们怎么……”
林荣络接受了崔兴鱼张开的双臂，手在他头上轻轻地拍着。
“没事了，现在情况紧张，这里不能久留。”
连殁掀了掀眼皮，林荣络虽然是在安慰小鱼，可一双狐狸眼依旧清醒，透不出丝毫温柔，只有思索和算计。
连殁在心里“嗤”了一声，悠哉悠哉地改评价。
一个剑走偏锋的表演家。
“好了，马上撤离，这里的士兵太多了。”林荣络环顾四周，试图找一条路离开这块地方。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闻杼，还有闻杼！”崔兴鱼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闻杼跟着他们，她是npc，不会死的。”
林荣络垂了垂眸：“她会找到我们的。”
一行人沿着一条小径跑了进去。
迷雾四起。
“咣当、咣当”
林荣络警惕地停下脚步。
“前面有士兵。”他说，“如果数量多，只能往后退。”
“退不了了。”连殁皱眉道，“后面被雕像堵了。”
话音刚落，一把石斧猛地砍下来。
“草、你、妈。”连殁一柄剑堪堪架住挥下来的斧头。
“虽然我知道我们接下来不得不打一场……”林荣络偏了偏头，“但作为社会好青年，还是要文明。”
演，你继续演，连殁咬着牙踹了一脚雕像，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雕像轰然倒地，碎成一摊，连殁也感受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脚底传来。
前面三个士兵也已经停下脚步。
林荣络迅速拔刀，贴着石墙往前袭去，衬衫的衣角被风拉出了弧度。
士兵的斧头朝他挥来，他忽一侧身，在斧头落地时踩着斧柄向前一跃，短刀刺进士兵的肩膀。那里是两个石块的交接处，有一条细小的石缝，刀刃刚好卡进了石缝里。
“咔嗒”
士兵的肩膀，连带着整个右手手臂，都开始松动。
林荣络无视脚下蠢蠢欲动的斧柄和手下石块的粗糙，将短刀更用力忘里面一撬。
士兵的手臂“咣当”一声散了架，掉在地上。
“速度太慢了！”左擎的飞镖对于士兵来说简直是起不到什么攻击作用，“只能用技能型实性武器成片扫开，不然我们也逃不出去。”
“那就用。”林荣络喘了口气，“管他什么直播不直播。”
【编号30000实性武器：角落里的黑暗，已激活】
【编号1实性武器：潜行的光明，已激活】
【编号21200实性武器：骇浪上的雷光，已激活】
左擎仍在原地没动。
“咦。”崔兴鱼回头看了一眼，“左大哥你没有技能型实性武器啊？”
左擎闻言挠了挠头：“大概我混的不怎么样吧。”
三种技能型实性武器在这一小块地方上炸开，光亮包裹着黑雾，缝隙里穿插着几道闪电，场面一度十分酷炫。
五秒过后。
林荣络，连殁，小鱼，包括左擎，都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碎成了破烂堆的石墙。
“啊……”连殁张了张手指，“威力……这么大啊……”
左擎：“你们仨……控制好力度了吗……”
小鱼搓了搓手：“按照我的本事，没控制好力度……也远远不会导致虚像布景被破坏啊……”
林荣络眯了眯眼睛适应飞灰，随即开口：“我们忘了，我和连殁的技能应该是不能一起使用。”
众人这才想起之前在“太平间记事”里，系统因为这两个技能碰撞，甚至撤回了所有npc进行修复。
如果说，那时候他们还体会不到严重性，那么这时候肯定体会到了百分之二百。
虚像里的布景，就像是游戏里的地图。
你能在地图里随便走动吗？当然可以。
你能随便切换地图吗？也可以。
但你能随便毁掉一个地图吗？游戏开发商第一个不允许。
如果说小物件玩家们能够移动或摧毁的话，围墙、房屋、大块场景要想毁掉，这个虚像恐怕也得抖三抖。
果然，三秒后，呆愣四人组就收到了来自系统的警告。
【警告！双重最高级实性武器相撞，导致该虚像内布景损坏，正在检修……】
【警告！该虚像内检测到有自主意识的脱离数据，正在强制回收】
“有自主意识的……脱离数据？”崔兴鱼听都没听过这些词，“它什么意思？”
林荣络悠哉哉地靠在背后的石墙上：“系统内的数据，无非是些布景，npc和虚像。脱离数据，大概是指这其中有某个东西不受系统统一管制，跑出来了。有自主意识，又可能是指，这个东西甚至拥有了自己的想法，在做自己的事情。”
语毕，他抱着胳膊看向其他人。
“听到这，是不是有点熟悉？”
“卧槽，这不是小柱子吗？”崔兴鱼终于找到了熟悉感来源，“一个，有意识的，npc！”
林荣络点点头：“我一开始就觉得，如果她是一个npc，那肯定是系统bug。但是也不排除，她是一段‘逃逸’的数据。”
【脱离数据已强制回收，该虚像内无大片损坏，任务继续】
崔兴鱼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想想，有一段系统数据偷偷跑出来玩，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最后又被抓回去了。
还挺神奇。
“走吧，还有一个半小时，熬过去。”连殁说。
左擎叹了口气：“我说你们，能不能给我这个队长留点发挥空间啊……”
最前面的林荣络笑了笑。
他说：“作为一个知己知彼如同世界百科，还到处拉好人缘的队长，你的空间怎么不多呢？”
左擎低下头笑起来：“那你们是什么？一个志向要做栋梁，一个挖空心思经商，还有一个运气好得实在有点太夸张？”
他的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节奏，自己还没说完就开始傻笑。
闻言，前面几个人都笑得抖起了肩膀。
“别拿你那幼稚的动画片主题曲带偏我！”崔兴鱼看起来快笑出泡泡了。
“是我是我，是我志向要做栋梁。”连殁大声回答。
林荣络弯着眼睛笑了好一会：“是我要挖空心思经商？”
崔兴鱼两只胳膊揽住他们：“我的运气好得实在太夸张！”
左擎在后面追问：“那我呢？”
连殁呲着犬牙回他：“你啊……还是当歌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按道理来说，恐怖虚像的气氛总是很紧张，尤其是这种大逃杀。可这四个人愣是一路上该打的打，该笑的笑，活像在玩男生女生向前冲。
可能也是因为资格虚像的强度较低，气氛也轻松一些吧。
毕竟齐钧这边也轻松很多。
当然，除了闻杼这个小帮手在不知道哪个拐角消失了以外。
“还剩半个小时，那个小姑娘跑哪去了？”齐钧有点不耐烦。
“她肯定不是一般人。”程锦估量了一下闻杼的实力，“单独行动应该也不会太吃力。”
【剩余时间不足30分钟，通关地点公布：迷宫正中心】
【请玩家尽快到达，超时未到达玩家逐出虚像接受惩罚】
鲜红的文字一消失，石墙上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同样鲜红的箭头。只不过很多箭头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哪个才是指向正中心的。
齐钧差点冒了句脏话。
这都快到头了，还来破译这一出！
他看着满墙涂鸦似的箭头，耳边是嘈杂的士兵脚步声。
除了心累。
全他妈是无语。
……
林荣络眯着眼看着墙上的箭头，感觉头有点疼。
崔兴鱼刚刚看了半晌，甚至差点分不清是箭头还是线条。
很多，很乱。
乱到箭头的头都埋在线条里了。
“啧。”林荣络发出了进入这个虚像以来第一次表示烦人的声音。
连殁歪着头欣赏了很久，最后转过头问了一句：
“它是觉得我们人人都是福尔摩斯吗？”
“嗤——”左擎成功破防，笑出声来。
“话说我们在这里逗留，士兵不会找来吗？”崔兴鱼突然问道。
“不会。”林荣络答得干脆，“我们有一次士兵不近身。”
“啊？”其他三个人表示疑惑，“不是老早用掉了吗？”
林荣络勾了勾嘴角：“用了个锤子，前面那么多士兵都快贴你们脸上了。”
连殁无语一阵：“别告诉我……这个士兵不近身是可以选择使用时间的。”
林荣络：“啊，对啊。”
他的语气很无辜：“我刚刚才用掉呢。”
呆愣四人之去掉一人组：……
哦。
是我们疏忽了。
还以为这玩意从系统播报开始就用掉了。
“系统都不给使用说明的。”崔兴鱼说，“显得我们很蠢。”
“啊……”林荣络回道，“其实它有小字说明的，但只显示了几秒，而且那时候还在播报，所以你们大概没看到。”
“……”连殁拍了拍小鱼的肩膀，“不是我们很蠢，是你老大很聪明，视力不错。”
林荣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近视。”
“……”连殁抬头看了看蓝天，不知道为什么林荣络开始喜欢怼人了。
虽然每一句好像都很平常。
“看这里。”林荣络纤长的手指摸上了墙壁。
手指的下方是一个还算工整的箭头。
“顺着它的方向，这几个箭头都能连在一起。”他说。
手指继续上移，指引下的几个箭头连成了一条线。
箭头有直的，也有弯的，连成的大箭头起起伏伏，甚至还开始了绕圈。
呆愣四人组：……
不是，指个路你还非得绕弯是吧。
他们顺着一个接一个箭头的方向，断断续续地走动，也终于有了一个前进的路线。
于是连大佬双手一摊，把找箭头这种事丢给了小鱼和队长。
“你刚怎么发现那个正确的箭头的？”连殁问林荣络，“那些箭头里还有分叉，如果不是从最底端的箭头开始，是找不到这条路的。”
“简单啊。”林荣络看都没看他，“你不能盯着一个点去看，你要放宽视野，从大面积去看。”
“当你能隐约找到一条统一方向的线时，你就可以沿着线缩小视野，找到那个‘beginning’。”
林荣络收回了比划的手指。
“大局观啊……”连殁若有所思。
林荣络瞥了他一眼。
“这种东西，一般不叫大局观。或许可以叫它——”
“旁观者清。”
连殁笑了笑。
也是。
当大局观还没有伟大到上升大局观时，最多算是旁观者看得清。
当局者为一时之需，旁观者为永恒利益。
在倒计时即将截止时，连殁一行人才悠哉悠哉地到达了目的地。
出乎意料的是，这群幸存者里面，齐钧和程锦也在。
连殁一挑眉，朝齐钧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齐钧闻声转头。
随即他的面部表情十分的……复杂。
那小小的一张脸上，有惊讶，有疑惑，不知怎么还带了点……尴尬和愧疚。
连殁：……
精彩。
虽然没有林同志的表演厉害，但是这种表情变化也是很少见了。
“那个……”齐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直接说你留给我们的小姑娘被弄丢了？
还是委婉一点问那个小姑娘重不重要？
或者……干脆别提？
思想斗争十分激烈，齐钧还是决定开口提一下这事。
“那个小姑娘……她……”齐钧一咬牙，“跟丢了。”
他抬起头，准备观察一下四个人的表情。
“闻杼？”连殁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她丢了？”
“对……但我们也试过，找不到。所以非常抱歉，如果她是你们的队友……”齐钧还想说下去，突然被打断了。
“没关系。”林荣络活动了一下手指，“我们已经知道了。”
齐钧：“……啊。”
这么……坦然的吗？
连殁也点点头说：“问题不大，你们目前没事也算很好了。”
齐钧看了眼连殁，又看了眼他旁边这位长得很好看但是很平静的人，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
队友都没了，你们还在这评价我们。
狠心，太狠心了。
林荣络没正眼看齐钧，但通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大概能得知，这家伙应该是在内心批判他们抛弃队友的行为。
林荣络：……
反正他也懒得解释什么npc意识化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恭喜剩余203名玩家完成任务二，在任务三开启前，系统已发放悬浮血槽，以百分比呈现】
【虚像任务三：逃出迷宫，则死亡躲猫猫结束】
【逃出迷宫人数规定为150人，折合队伍约25支】
【其余玩家逐出虚像接受惩罚，血槽清零者死亡】
于是所有人的左肩上，都浮现出一条红色的血槽。
样子与名牌里的血量条一般无二，只是上面还标着百分比。
连殁也活动了下筋骨：“这么一来，玩家间的互相伤害肯定更多了。”
林荣络点点头：“啊。只有铲除了竞争者，他们的生存率才能得到提升。”
“更何况……血槽清零就会死亡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旁观者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