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的风》郭意默

6、第 6 章

　　短暂的寒假结束，进入高三下学期，一切都变得分外忙禄，但彼时的司夏却仍浑浑噩噩，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本来他会以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的，本来他的生活会一直如此的，本来他与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本来……
　　“本来我们可以在一起的。”他心想。
　　可是，所有的本来都是在尘埃落定后与结果相反的遗憾的妄想。
　　包括这次。
　　放周假后，司夏拿起了他心心念念的手机。然后，他愣住了。
　　夏婉问他“在吗？”。
　　他不准备回她消息，但想了又想，还是回了个“在”。
　　“那个，问你个事噢，你认不认识十班一个帅哥，就是头发微卷，脸圆圆的那个，我有个姐妹对他有意思，想让我找你打听一下。”
　　“认识。”
　　“那太好了，明天下自习你来找我，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在哪儿？”
　　“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三个字像一把利剑，划开了他早已结痂的疤。
　　司夏现在思绪很乱，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他惊讶，气愤，欣喜，失望，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为什么突然找我?为了帮她闺密?那她为什么会找我？为什么不找别人？她到底要干什么？我要不要去我她？我为什么会想这么多？”
　　他不知道，他全都不知道。
　　他还是决定去找她。
　　次日夜晚，铃声一响，司夏就冲了出去，但他没跑几步就开始走了，而且走得越来越慢----他还是不敢见她。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这场景让他想起了什么，他不禁有些后怕。
　　虽然司夏走得很慢，但他的脚步还是不可避免地延伸到了那个楼梯口，熟悉的楼梯口。夏婉就在那里等他，脸上挂着同往常一样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司夏现在看到她，看到她的笑，竟觉得有些恶心。在提供完夏婉要的“全部信息”后，司夏转身准备离开。
　　“唉，那个，跟你说个事儿，我有男朋友了，就是二班那个。”
　　“哦，那祝你们幸福。”司夏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再次准备转身离开，但又被夏婉叫住了。 “你现在还想去天大吗？”
　　“天大我是考不上了，但我肯定会在天水上大学，和你一样。”
　　“嗯，那就一起努力吧，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成为校友呢。拜拜！”
　　“拜。”
　　在回家的路上，司夏的脑子一片混乱，刚才的对话不断在他脑中复现，简直要把他逼疯。 疯！他觉得自己刚才一定疯了，不，确切地说，是他们都疯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司夏不停地对自己逼问，后悔他刚才说的一切，甚至后悔来找她。
　　他又撒了谎。天水，他为什么要去天水？他这么恨她，这么讨厌她，这么怕她，怎么可能会去天水？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疯了，一定是疯了！
　　他觉得她也疯了。煞费苦心来见他，就是为了跟他说一声自己有男朋友了，然后借此贬低他？那她为什么又要问他去哪儿上大学，又跟他说这些令人作呕的话？
　　街道上，一只猫在街道上散步，忽然一只老鼠从巷子里窜出来，和猫迎面正碰。老鼠没被吓着，但猫却被吓得晕厥在原地。
　　"疯了，都疯了！”
　　第二天，司夏和夏婉再续前缘的事在学校传开了，司夏很好奇为什么她男朋友听到这没有生气。司夏没有把昨晚的事和任何人说，估计夏婉也是。所以在外界看来他们又和好如初，延续着从前的甜蜜。但只有他们两知道事实全非如此。 是的，他们又开始聊天，还偶尔见面，但再也不会在一起吃饭，一起漫步在校园那条比直而又漫长的小路上了。
　　他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根本变化。
　　从前，他爱看她笑，爱她微扬的嘴角，爱她温柔的撒娇。但现在，他只要看到她笑，就感到恶心，十分恶心，更不用说别的了。
　　在他眼里，现在的夏婉是如此的虚伪，恶心，令人厌恶，之所以他还和她保持联系，不过是为了满足她病态的虚荣心罢了，仅此而已。
　　但真的是这样吗？没人知道。
　　他开始拼命们学习，为了证明给她看。但他要证明什么，又能证明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司夏激动了一晚上。598！这是他高中以来考的最好的一次。在填志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填下了那所他向往已久的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忽然想再看看母校。当他走在学校的广场时，迎面遇到了夏婉。 “这么巧！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来看看母校，你呢？”
　　“我还有些手续没弄完。对了，多亏了你的鼓励，我成功考上了天大，你呢？"
　　“哪有，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考得也还不错，呃……也考上了天水的一所大学。”
　　“恭喜啊！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
　　“那……再见。”
　　“我在天水等你。"
　　话一说完，女孩便如风一般消散在男孩的眼睛里，只留他呆站在原地，手握着浸满汗渍的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