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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 不要自作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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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昭尽量忽视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按照这几天恶补的礼仪规矩镇定地缓缓步入厅堂,礼堂两旁投来的目光她都可以做到忽视,只是正前方的那道锐利目光却是感觉强烈到无论无何也避不了。
许明昭知道前方就是此次赐婚的对象,芜国诸侯王李淮,缓缓抬起视线,直视那道逼人目光,四目相对,一种历经金戈铁马岁月,浴血奋战中磨砺出来的威严凛然的上位者压迫感袭来。
忽视那强悍的迫人气势,李淮本人长得并不丑,相反很是英俊,毕竟历经多代美女的基因改造。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面容沉静,剑眉英挺,斜飞入鬓,瞳仁幽暗深邃,笔直看人时很是有压迫感。
男子身材伟岸,肤色古铜,肩膀宽阔,肩背挺直,有着武将的健壮矫健力量感,却不给人肌肉膨隆虬结的壮硕勇夫之意,同样身着着玄底纁边的诸侯婚制礼服,黑红相映,愈显沉稳,
李淮脸色冷淡,看到许明昭看过来,更是面无表情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身上气势骇人。
许明昭率先把视线移开,眉眼低垂地走到新郎旁边,在礼官的指引下行礼结发,至送入洞房,新郎则还需敬酒饮宴招待来客。
天色漆黑,古朴庄严的王府今日红烛高挂,灯火通明,照亮着每一处地方。
新房设在李淮平日所居院子雁栖居的主卧,新房宽广,里面却陈设简单,布置精简,实在不像一个诸侯或者王孙贵族所居住的地方。
卧房分为内外室,由雕刻着多种山水花鸟图案的木制墙板隔开,中间有一个占据半幅墙体的空缺,其上自高高房顶悬垂而下的墨玉珠串并彩绦把房间彻底隔开,朦朦胧胧地把内室遮掩起来。
外室只有一套厚重檀木桌椅并靠墙放置的两排置物架,上面摆放着各色匣子及玉石器玩。
内室除了必要的床榻、柜子、桌子,也不过多摆放了一张女子所用的梳妆台及靠墙放置的今日才搬进来属于她的箱笼。内室侧边有一小门,里外置以屏风阻隔视线,为一小室,做沐浴洗漱之用。
应着主君新婚,房里各处贴着红色双喜,挂着少许红绸彩带彩球,但落在如此宽阔简朴的新房并不见得增添多少喜气。
室内各处烛台上插满了火光明亮透彻的蜡烛,其中内室窗口旁的烛台上更有一对儿臂粗的龙凤呈祥红烛在静静燃烧,照得房里亮如白昼。
在侍女麽麽的服侍下,许明昭除去衣妆,重新沐浴,穿着红色寝衣出来就屏退了她们,退出去前,王室派来的姑姑还仔细叮嘱了一番今晚洞房事项,许明昭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
等侍女门都推出了,房里变得安静,隐约可听到院子外面远远传来的嘈杂吵闹声,更是衬得卧室里的寂静清冷,许明昭站在床前望着床上的黑红二色绣金线龙凤呈祥喜被呆立了几许,还是决定去箱笼里翻出一件外衣穿上。
虽说暂时决定按照原书剧情完婚,但她还没有献身的准备,不过看今天李淮的冷淡表现以及房里的清冷,他估计也不想与自己发生点什么,但也不能不妨有些男人就是想和女人睡觉的渣本性。
许明昭坐在床前等着李淮回房,同时想着等下他回来要与他说什么,才能让自己顺利度过今晚,并且以后也能苟下去,毕竟她还不想那么快再死一次。
天刚破晓时就要起来,又折腾了一天,又累有困,许明昭等了一会就撑不住合眼靠坐在床头睡了过去。
前堂正在设宴款待宾客,今日主君大婚,阔大的前堂挤满了前来祝贺敬酒的部将官员,高谈阔论,觥筹交错,酒气弥漫盈室,一时热闹非凡。
“恭喜主公,主公今日大喜,必要与弟兄们痛饮三百杯。”
“贺喜主公,女君甚美,主公福气。”
“主公今夜不醉不归。”
“去你的,谁要跟你不醉不归,主公今晚可是春晓一刻值千金。”
“哈哈哈哈……”
今日难得放松,平时被严明军纪管理着的将领士兵们纷纷劝酒起哄。
而李淮也都朗声笑着一一应承。
直至明月高悬,众人纷纷醉倒被家人前来接走送回。
送完前堂的宾客,满身酒气的李淮踏着漫天的繁星与满园的烛光回来,步伐微晃,英俊坚毅的脸上也泛起了潮红,但神情清明,并没有真的喝醉。
今日喝的酒虽多,但李淮始终把握着度,没有让自己真正喝醉过去,他不喜醉酒的感觉,醉酒容易误事。
对于这次的王室赐婚,他实为不喜,料也知道遭到王室猜忌,这桩婚事里面肯定有所动作,本来王室势弱,芜国国力强盛,拒了这桩婚事王室那边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在祖母和军师的劝说下他还是勉力接受了。
祖母年事已高,可怜前几年丧子,自小疼爱的孙儿早早就要担负起王府的责任,金戈铁马岁月,数度九死一生,长这么大,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早盼望孙儿能取一房温柔小意的妻子陪伴。
军师孙哲认为,王室虽日薄西山,然气数未尽,且与各诸侯国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各大诸侯国间相互制衡才得以维持如今大体稳定的局面,芜国兵马虽盛,然不足以同时对抗几大诸侯国,尚需维持与王室的表面和睦关系,养精蓄锐,王室赐婚,不过一女子尔,娶之何妨。
是以,不过一女子,娶之何妨,既能顾全大局,又能令祖母欢喜。李淮心想。
当初王室赐婚后,李淮看过一眼女方的庚帖,为英国公府的嫡长女许明昭,去年春才及笄,到如今完婚的五月,也不过才刚满十六,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世家小姐罢了。
今日拜堂,初见到他以后所谓的妻子,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但也就那样,王室别以为送个姿色尚可的贵女过来就可以渗透操控他,在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女色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走到门口,守候在卧室门的侍人对其行礼后欲跟随进来,李淮抬手制止了她们并吩咐了句备水,就跨步迈进满室灯火通明的卧房,寝室里安安静静的,一览可见的外室空无一人,只有烛台上的蜡烛无声燃烧。
李淮脚步一顿,定定神,抬手一把撩开珠帘进入内室,一眼便见着了斜靠在床头睡了过去的许明昭。
一袭红色配金线刺绣外衣,乌黑柔顺的长发被一根白玉簪子随意挽起,发髻松散慵懒,有几缕半长的碎发垂落搭在脸旁,脸上的妆容卸洗干净,露出白净娇嫩的脸庞,今日敢抬头和他对视的灵动双眼合上,纤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樱桃小嘴,嘴唇红润光泽,睡颜无辜,如清凉夏日晚上独自绽放的粉红睡莲。
李淮目光往下,看到她露在外面的白润纤细脖颈,觉得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掐断它。
一个柔弱美人,也不过是多了件摆件罢了。
李淮收回视线,解下腰带上的玉扣掷在榻前的长方形紫檀木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正是这一声轻响令本来就没睡安稳的许明昭一下子醒过来,睁眼便看到了对面不远处正在独自脱外衣的李淮。
许明昭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整个人清醒了,这节奏不太对啊。
立刻站起来,努力调整表情,微笑着边走边温柔地开口:“夫君,可要我——”
然而还不待许明昭说完,余光瞥见许明昭醒过来的李淮就冷声开口打断了她:“老实呆着。”
许明昭假装愣住,停下脚步,脸上的柔情笑意渐消,眼眶盈盈面带不解的抬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低头抽出腰间玉带的强壮男人。
今天拜堂时许明昭就知道,李淮是真的高,足足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跟他说话时还得费力地仰脖子。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仆妇的声音:“男君,水备好了。”
李淮发声让其退下后把腰带抽出再次往矮桌上一丢,终于转过头来面向眼前的女子,语气冷淡地说:“许氏,你该知道,你我的婚姻乃王室强行赐婚所成,非我所愿,不管你有何目的,希望你安分呆着,不要自作聪明,不然府里只会多一个牌位。”
牌位?果然,书上的女配就是被他弄死的。
许明昭低下头,垂下来的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两行清亮的泪水无声地从眼眶涌出,滑过洁白的脸颊,开口语带哽咽,不无委屈地说:“没有,夫君,我没有任何目的。我自幼在府中听闻您的丰伟事迹,仰慕您的英勇伟岸,能嫁你为妻,我甚是愉悦。”
许明昭赶紧表明立场,想了想,还是决定忍着恶心拍一拍马屁。男人总会对的柔弱美丽的女人有种天性的怜悯,以及对异性的爱慕有种莫名的得意。
然而这马屁的效果似乎不怎么样,许明昭眼角余光并没有见到李淮神情的变化。
李淮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默默垂泪的女人,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并没有找到任何破绽,然而他并不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全部。
然而最终他还是缓了缓语气开口:“没有最好。”
他厌恶的是王室,在眼前的女人没有做出明显的倾向动作前,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总不是大丈夫所为。
丢下这句话就径直往浴室去了。
看着李淮拐进浴室消失在眼前,松了口气,擦擦眼角脸上占上的泪水,看这位这意思,今晚应该是不会想洞房的。
许明昭坐回床沿,听着浴室里开始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开始考虑今晚的睡觉问题了。内室里除了她正坐着的这张床,对面靠墙还摆放着一张一米左右宽度的雕花梨木榻,虽然许明昭更想睡床,但这榻看上去也不是不可以睡。
李淮穿着白色中衣,满身湿气地从浴室走出,中衣多个地方被水湿润,贴在肌肉上,勾勒出一块块壁垒分明的矫健肌肉,身形更显健壮,浑身充满着力量感,更是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许明昭看了一眼李淮出来的样子,站起等候在床边,低着头,脸颊粉红欲语还休地呐呐开口:“夫君,今,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