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出嫁 吉时到,请 ...
-
晨曦将至,窗外浅白的光亮透过古朴的木制窗框纱窗朦朦胧胧地映照进来。
房间里还是朦胧的模糊昏黑,隐约可见卧房一侧为雕花镂空梳妆台,其上镶嵌着打磨光滑的菱花铜镜,梳妆台一侧放置着一个装满了琳琅满目的金银宝石玛瑙玉笄梳篦等首饰的紫檀木盒子,旁边悬挂着一件厚重庄严的玄底纁边广袖嫁衣。
房间的另一边则为一张造型古朴大气的厚实雕花檀木垂帐拔步床,房间一角的白鹤亮翅喷嘴香炉上时隐时现袅袅升起的轻柔安眠香薰,一室宿睡的暖香中,许明昭睁眼看着顶上的水红雕花蚊帐,陷入一阵茫然。
许明昭原本刚大学毕业,在家附近的一家中医院当内科医生,一次彻夜抢救的夜班结束后就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下完夜班回家睡觉,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她已经到来三天了,通过这三天的观察套话,她发现自己穿成了早几年看过的一本男主争霸称帝的大男主爽文中的同名女配,这也就算了,还即将要嫁人了,嫁的也不是男主,而是书中最大反派李淮的早死原配。
书中对这个女配的描写寥寥,加上看书的间隔时间久远,她基本不记得什么了,只隐约记得这个女配好像是皇帝赐婚派到反派李淮身边当卧底的,被李淮发现后就被囚禁起来,下毒折磨,日渐消瘦,最后活活痛死,对外却说是病逝。
刚穿过来回想起女配的悲惨结局即将和反派拜堂成亲,发现很快就要再次狗带的许明昭:这么刺激的吗,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她是三天前早上穿过来的,前一天入夜原主和她的陪嫁丫鬟以及皇帝派来名为协助婚礼仪仗和路上保护送嫁的队伍,到达李淮所在的芜国诸侯王王府所在地邺都的驿站等候迎娶。
这三天来李淮没有露过面,只在队伍到达当晚派人安排了一下住宿,以及第二天驿站里来了一名自称是福伯的老丈,说是王府管事,协助举办婚礼并通知三天后即进行大婚仪式,不可谓不冷淡。
许明昭这几天从对丫鬟的旁敲侧记以及隐约回忆书中内容可知,这不属于古代的任何王朝,是一个全新的架空朝代,现在天下分封为多个诸侯国,诸侯国日益强盛,王室日薄西山,各诸侯与王室之间仅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与敬重。
王室君主虽然有心压制诸侯国,整治国家,收拢权力,但奈何分出去的蛋糕想收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即使有心,各日益强盛的诸侯国也不答应,加上经过多年的经营,日渐衰弱的王室实力甚至不如一些大诸侯国,之所以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也只是因为各大诸侯国间的相互钳制与忌惮。
李淮治下的芜国就是属于江北日渐强盛的诸侯国之一。
李淮,字望亭,时年二十有二,自幼习武,熟读兵书,十一二岁时即出入军营,十三四岁开始上阵杀敌,至十六七岁时已可以独立领兵征战,神勇无比。
其父在五年前与申国的交战中战死,此后李淮接过了诸侯王的担子,经过了几年的经营,芜国不仅没有因为主幼兵强而陷入内乱,反而在他的统治管理下,芜国经济军事实力更上一层楼,并且吞并了附近几个小诸侯国,更加引起了王室的忌惮。
此次王室赐婚表面上是对芜国去年春击退北方匈奴收服甘下平原的嘉奖以及对王室在外诸侯王子弟的关心,实则是皇室对芜国的忌惮日益加重,趁机在芜国的诸侯府中安插内应眼线。
王室甄选贵族仕女为赐婚对象时,初步选定了与皇室关系密切交好的英国公府小姐。原主暗恋二皇子周璋睿,本不欲答应,但在二皇子的劝说和诱哄下答应前往芜国当内应。
婚事于去年夏定下,走完五礼,到今年春前往邺都完婚。
送亲仪仗一个月前从国都晟城出发,水路转陆路往北走,至四天前的入夜到达邺都驿站,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原主睡下后的第二天,芯子里就变成了来自现代的许明昭醒过来。
除此之外,这三天来,许明昭搞明白了自己的四大陪嫁丫鬟中,有两位是这两年才从府里其他职位处调来服侍原主的,分别叫疏影和暗香,对原主还算衷心,知道原主喜欢二皇子周璋睿,觉得原主被迫嫁给李淮,越临近邺都心情越发低落,换着法子安慰原主。
另外两位这是皇帝赐婚后一并赏给她的陪嫁丫鬟,分别叫新竹和白芍,名义上说是服侍保护原主,实际上也是起着监督原主和传递消息的作用。
换句话来说,值得庆幸的是这几位丫鬟对原主的过去都不算特别清楚,也避免了觉察许明昭翻车翻得太厉害的可能。
至于其他人 ,此次来送亲参加婚礼的还有原主的一个堂哥 ,定国公府二房嫡子,但平时和原主也算不上亲近,加上男女有别,来到这里后也不怎么来后院房间找许明昭。
对于芜国王府上下对婚礼表现的冷淡,不管是堂哥,皇帝派来的仪仗队伍还是自己身边的丫鬟,无不是在斥责抱怨王府的无礼,只是找王府管事理论除了自讨没趣也没什么意义,这场婚事本就是在双方都不情不愿的情况下勉强应承的。
许明昭就着这醒来的昏暗光线,凝视目光所及的帐顶,慢慢回忆这几天的事情。
忽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丫鬟的轻声呼唤“小姐,该起来梳妆了”,打破了一室的宁静,也将许明昭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丫鬟并嬷嬷捧着打满温水的铜盆及毛巾等洗漱用物鱼贯而入,分出人去点燃室内烛火和更换熏香,疏影和暗香过来撩起帘帐服侍主子起床。
帘帐撩开,只见盈满暗香的床帐内,一个肌肤滑嫩细腻,柳眉弯弯,大大杏眼水润含珠,脸颊因为刚睡醒而白皙里透着粉红的娇柔女郎半撑着身子坐起,光滑柔软的锦被滑落到腰际,露出少女纤细但身段暗盈的美好身材,淡粉寝衣领口因为酣眠一夜而有了些许松脱,露出半个光滑圆润的肩头在空气中。
两个丫鬟微微一怔,回过神后说:“娘子,今日就要大婚了,需要紧着早起梳妆。”边说边扶着许明昭起来。
许明昭虽然很不习惯这样毕恭毕敬、事事照料的贴身伺候,但为了不让自己人设崩得太厉害,还是忍了下来,努力去适应。
这几天不是没有考虑过逃跑掉,但考虑到现在初初咋到,对这个地方一知半解的,人生地不熟,既没有银钱也没有路引,加上各诸侯国间也不是很太平,时有争战,自己一个妙龄少女独自在外简直太不安全了,只能暂时按下心思,沿着剧情先苟着。
许明昭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慢慢被丫鬟和女官描绘上婚礼艳丽浓重妆彩的自己,有点轻微的恍惚,打磨光滑的铜镜里映照出来的女子秀丽娇俏脸庞,和自己现代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不过更年轻,皮肤状态也更光滑娇嫩,脸部也显得更精致些。
原主现在十六岁,于去年春及笄,尽管母亲早逝,继母当家,父亲不亲,但毕竟也是公爵世家的女公子,自小也是金堆玉绕,仆妇成群,自然养得身体娇柔细嫩。
但许明昭觉得有点太过于娇弱了,长期的缺乏运动,走几步路就累得慌。
现代的自己因为家里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自小跟着身为老中医的爷爷学医,读书的时候也忙,一直没有什么心思谈恋爱,也不太愿意去谈恋爱,对婚姻也有着一定的不信任,就一直单着过,实在没想到,一觉醒来到了这里就要面临嫁人了,即使这个嫁人双方都是被迫的,或者虚情假意。
想到书中原主的结局,以及马上就要面对的疯逼李淮,许明昭就一阵窒息,希望能平安苟下去,以后再找机会离开。
大早起来紧赶慢赶在接亲仪仗队伍到来前梳洗打扮好,仪仗在城中街道穿行,两侧都列队着一排整齐威严的官兵维持街道秩序,以防百姓争相簇拥堵塞交通。
平民百姓对政治上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今日是主君大婚的日子,争相前来观望,簇拥着坠在嫁车后跟随婚车前往王府,一路上祝福议论纷纷。
婚,本为“昏”,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
故古时婚礼正式拜堂多在傍晚。
日暮西坠,婚车来到王府门前停下,许明昭在喜嬷嬷的搀扶下了婚车,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在夕阳余晖照射下,即使挂满了喜气的红绸和灯笼依然不掩巍峨肃穆的王府,暗暗吸纳了一口气才迈开步子往前走。
王府前来观礼的宾客众多,皆衣着整齐,按照位次有序地跽坐在礼堂两侧,或低声交谈或静坐着等候吉时的到来。
这个层次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芜国与王室的关系,对于这个皇帝赐婚到来的新女君持好奇心态的有,鄙夷的有,欣慰高兴的也有。
知道婚车已到,吉时将至,纷纷重整衣冠,翘首以盼新妇入内。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呼:“吉时到,请新妇入内”。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门口进来的身影吸引住,目光惊艳呆愕的有,审视轻蔑的也有,原本有着轻微嗡嗡议论声的礼堂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只见礼堂门口缓步走进一个身着玄底纁边礼服嫁衣的貌美娘子,尚带一丝稚嫩的脸庞上容色姝丽逼人,娇而不媚,秀而不淡,肌肤莹润如玉,在烛光的映照下莹莹泛光,宛如料峭枝头一朵含苞欲放的腊梅,不知彻底绽放后更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娘子身形带着南方人所有的纤细娇柔,神情肃穆,举止端庄,双手上下平持在腹,广袖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