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心》望君知

27、后记：葬心 当黑色翻涌

　　当黑色翻涌成纯白，红月侵蚀蓝海，祂终于睁开了眼。
　　“又一个轮回……”祂看向右手手背的刻痕，密密麻麻环绕成了一个圆。
　　“长生不灭，与天同寿，是赐福亦或诅咒……”祂叹息道：“于我而言，理应是诅咒吧。”
　　黑白二气在祂背后浮现，轮转追逐，最后融成了极淡的灰环。那灰环从上而下将祂笼罩，在灰环消失后，一名白衣如玉的翩翩公子出现在此地。
　　他眼眸呆滞，静静待在原地，直到逐渐变得无比稚嫩，最后甚至化作了一个婴儿，沉睡在白衣的包裹中。
　　不久，一对夫妻结伴来到了此地，他们也怀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似是一家人同游此地。
　　“啊，书辞！你看那边，有个婴儿被遗弃在了那里。”女子轻声道，生怕吵醒了怀中正在沉睡的孩子。
　　二人快步赶过去，男子稳重地抱起了婴儿，仔细端详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他身份的线索，于是他看向妻子，无声的目光征询着她的意见。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被一个人丢在这里。”女子目光柔和，母性的光辉在眸中闪耀着：“书辞，我觉得这孩子与我们有缘，不如我们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养大吧，也好给血衣找个伴。”
　　卫书辞点了点头，他沉吟道：“不如……就叫他卫白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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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衣哥！有人说我是爸爸妈妈捡来的孩子，我气不过，就打了他们……我不是故意闯祸的。”卫白衣瞪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卫血衣。
　　“知道了，叫你钟燮哥过来，我们现在去再揍他们一顿。”卫血衣也是年轻气盛，冷哼着捞起袖子，准备出门。
　　“好嘞！我就知道血衣哥最好了！”卫白衣蹦蹦跳跳地奔向钟府，大喊着钟燮的名字叫他出来。
　　钟燮此时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他听完原委，便嘿嘿一笑，向在屋内陪母亲钟映雪的秦曌大喊：“公主，和我们出去玩吧！今天请你吃绿豆酥！”
　　“绿豆酥！我要吃绿豆酥！”秦曌扑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皇后，乞求她的同意。
　　“好~去吧我的小公主。”钟映雪笑盈盈地看着她。
　　就这样，四个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彼此无拘无束地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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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罗阁上，卫白衣和钟燮在饮酒，卫白衣趴在桌子上，醉醺醺地说着胡话：“明天就要去泰山了……啊啊啊啊啊！不想去！我还没有找到妻子呢……你这个人怎么不去……”
　　他不胜酒力，说到一半就晕了过去，只剩下钟燮对月独酌。
　　“呵呵，无心最终还是会跟你一起去的。”他没有看向醉倒的卫白衣，只是对月喃喃自语：“我还要再珍惜一下最后安逸的时间，留给你的未来还有很久很久呢……无梦曾经对我说过。”
　　“你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会超脱出去，有关于你的未来是茫茫一片，怎么都看不清。”
　　“不过也许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当时过境迁，所有你认识的人和事都凋零在时光里，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站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只能回首凝望，站在故人的墓前祭奠。”
　　“那样值得吗？”他拿起酒壶，却发现已经喝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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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兆亿载轮回中沉浮，寻得一丝灵光。
　　祂从茫茫混沌，万道轮回中再次睁开眼。
　　祂停下盘坐，站起身来，于亭中眺望远处的轮回世界，轻声道：“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们带出来。”
　　“轮回。”祂轻喝一声，双手结轮回法印，黑白二气环绕其身，让祂回到了蓝赤双眸，鎏金白袍的身负三大创世权柄的时期。
　　“可惜，这三大天道早已有人占据，我当时获得的权柄不过是祂们道的一成不到而已。不过祂们不可能助我逆天道夺因果，只能借助曾经我得到的部分能力借以达到超脱。”祂深深一叹。
　　轮回天道，可以随时取用自身无数轮回身上得到的所有业物，甚至包括天道的权柄，亦可送灵魂前往轮回。
　　幽蓝的眸洞穿迷雾，灵神术将祂所在意的众人灵魂投入下一个轮回前，从轮回中夺走，而祂自身也因此吐出一口心头血。
　　“这是道伤啊……”祂皱眉，看向极速衰败腐化的血，运转轮回天道：“就算我动用天道之力，也无□□转重铸自身的状态。”
　　“此身本就由你们所赐，今日不过偿还而已。”祂耳边回响着沈无心留给他的遗言：令诸情得偿所愿，诸爱轮回不变。
　　“而今有此能力，自然先渡己身。”祂阖上眼，再度运道。
　　赤红的眸创造出与众人灵魂相似的空无魂魄，投入轮回中，代替众人的灵魂继续轮回，而祂又呕出一大滩血液，轮回构建的空间出现了道道裂痕。
　　“最后，创生新的轮回，新的世界！”祂周围黑白二气构成的灰环在祂身边疯狂转动，产生了六道虚影环绕着祂，如同神环一般。
　　“六道……轮回！”
　　轮回天道的极尽道果显化，要以轮回天道，行创造天道之实！
　　“遍历诸苦，方铸新生。”祂气息变化，好似刹那间在天神道、修罗道、人间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中走了一遭。
　　“诸天因果，尽加吾身！诸界业火，尽炼我道！”
　　“入轮回！”祂结轮回印，将众人灵魂融入全新的世界中。
　　世界在轰鸣，天道在颤抖，因为天道行逆天之实，窃凡人之运，嫁接于不属于他们的世界，做到了命运天道才能逆命的事。
　　反噬，如期而至。
　　祂身体崩裂，道基不稳，轮回环碎裂离散，血从七窍流出。祂双手抱环，聚轮回环于手中，轮回环疯狂地旋转起来，而血也在倒回祂的身体中，破碎的躯壳也回到原来的模样。
　　“身躯虽无关痛痒，但伤了大道根基，至少要修养二十多年才能去到新世界看你们一眼，希望你们一切都好……”祂就地打坐，用仅有的力气最后看了一眼混沌一片的新世界，便缓缓阖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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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纵容他？”命运远远望向轮回造就的新世界、新轮回，向身边的几人问道。
　　“不算是纵容，只是他自己找到了使用我一部分力量的方法罢了。”“创造”的鸿蒙笑道。他一身绿白色大衣，双手藏在袖中。
　　“你们两个总不能推脱说没有你们的参与吧~”她又看向站在一起的一对男女，“明明只去过一次我造就轮回的世界而已，就决定要这样帮他？”
　　黑色风衣黑发男子摆了摆手，从他的指尖落下一丝雷劫的余烬，此刻已彻底被他湮灭成灰：“我们只是随手捏碎了一些天劫与业火而已，而且我确实想看一看……天命可否的确由我们这些化道者改变。”这是，“无”的熵。
　　纯白的神链被白衣女子收入怀中：“大概是因为有相似的经历吧，我们能体会他想要拯救自己亲人爱人的心情。而且我们不完全算是先天天道，也有想要守护的人，自然想要借鉴相关的经验。”这是，“秩序”的陌阡。
　　“呵呵~假慈悲。”命运翻了个白眼，转身向更远处走去：“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记得再聚一次。‘业’和‘因果’准备要出世了。”
　　“知道。”熵握住陌阡的手，一同离开，鸿蒙也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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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华自渡，人心难度，刹那间二十余载已逝。
　　“感谢今天所有的来宾见证我和无梦的婚礼！也祝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阖家欢乐，幸福安康！”钟燮一身黑色西装，左手握住穿着洁白婚纱的沈无梦的素手，满面红光地对众人致辞。
　　伴郎有：卫白辰、卫血衣
　　伴娘有：顾小红、秦曌、沈无心
　　卫书辞和钟檀在一旁见证这幸福的一刻，眼眶有些湿润，和他们坐同一桌的沈无血、沈无恙、秋千章也不禁感叹孩子不知不觉间便已成家。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抛绣球的环节，钟燮凑近沈无梦耳边轻轻说道：“记得丢给无心，我们的伴郎伴娘团只有她没有配对了。”
　　“当然。”沈无梦眨了眨眼，说道：“我总觉得你忘了请一个人，要不然无心也不至于多出来。”
　　“嗯……漏请了谁呢？不应该啊……”钟燮思考道：“算了，先这样吧，不管那么多了，按原计划进行。”
　　“嘿！”沈无梦瞄准沈无心的方向，稳稳地抛出了手中的绣球，那绣球离沈无心越来越近，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想要抓住它。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绣球落到了他的怀中，沈无心却因站立不稳，向那男子跌去。
　　“啊，不好意思……”沈无心扶着男子伸出的手，终于恢复了站稳的姿态，她看向男子，一抹熟悉感让她不知为何流下泪来。
　　“我……你……你是……”沈无心哽咽道，她莫名失态，感觉灵魂深处有某处在悸动，呼唤着眼前的男子。
　　她只是一朵相似的花，但于我而言，这就够了。
　　他用怀中手帕替她擦干眼泪，把怀中绣球交给她。
　　“初次见面，我叫卫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