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上的江景房》元圭

6、都说了很巧啊

　　走出宾馆，陈时线顺着老板娘的话去了另一条街吃早餐。
　　早餐店一条街也是别有风景。一些小摊贩沿着路边排开，小贩端着从身后早餐店买来的早餐，相熟的几人开始闲聊。
　　陈时线想着能不能听几句，却发现他们就连寒暄都是是方言，他一句也听不懂。

　　“一笼包子，一碗面，再一杯豆浆。”
　　“十块。”店面老板头也没抬，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陈时线四周几乎站满了人，他付完钱就站到了一边，方便拿早点也不会挡着别人。
　　买早餐的人虽然多，但是老板动作也不慢。
　　陈时线从老板手里接过自己的面，选了个靠里的桌子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他的后桌是几位大爷，高谈阔论，可惜陈时线也听不懂几个字。

　　“哟，陈时线，好巧啊！”
　　陈时线循声望去，是江景舫，他的一手端着一笼蒸饺一手端着一碗粉。
　　“我正愁没有位置呢，就在店里看到你了。”
　　江景舫端着一手的东西站在陈时线对面，说道：“这儿没人吧？”
　　陈时线咬着包子不好开口，只能摇头示意这里没有人。
　　江景舫得到答案，用脚拨开凳子，端端正正坐在了陈时线的对面。
　　“你不喝点东西吗？”陈时线看到江景舫连杯喝的都没要，虽然蒸饺是没包子噎人，但是吃点东西总会干的吧？
　　江景舫摇头：“我待会儿出去买瓶水就好了。”
　　陈时线叼着包子点点头，别人的习惯，他也不好评价什么。
　　陈时线本以为他们会遵循着中国优良传统食不言吃完各自的早餐，但是身后的大爷们似乎是越说越激动，因为听不懂，陈时线觉得他们已经是在争吵了，可能下一秒就不只是动嘴了。
　　陈时线拿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视线里，江景舫的眉头皱起了一点。
　　江景舫：“有事吗？你刚刚一直在看着我。”
　　陈时线：“啊？哦，有点好奇那群大爷在讲什么。”
　　江景舫：“封建迷信罢了。”
　　“哦……”陈时线回头，几位大爷已经争的赤耳面红，都引得店面外不少人好奇地看一眼。

　　江景舫中途接了个电话，吃过早饭又要立马赶去医院，看着江景舫从便利店出来又要匆匆跑去医院的样子，陈时线想了想，跟上江景舫。
　　“你……”
　　“正好我应该也得去医院一趟，一起走吧！”陈时线走到江景舫身边。
　　有人带路也省得自己去看地图软件了，陈时线想的美滋滋，全然没有注意身旁人晦暗不明的目光。

　　快到医院的时候，陈时线跑去买了个果篮，虽然不知道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姑能不能吃，但是探病的诚意还是要有的。
　　到了医院，江景舫先行一步走了，陈时线在他后面拿出了信。
　　虽然江景舫可能就是那位姑姑的公证人，但是保险起见陈时线决定自己按照信上写的来找人。

　　“五楼，512……”
　　陈时线觉着自己这辈子都不想来探病了，拎着一个大果蓝上五楼实在是有点考研他现在的体力了。
　　512离陈时线上来的楼梯并不远。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陈时线看到了背对着门的江景舫，床上的人被他挡了个结实，除了被子什么也看不到。
　　陈时线给自己稍稍做了下心理建设，敲响了病房的门。
　　“进。”是江景舫的声音，听起来满满的生人勿近。
　　陈时线推门而入，手里的果篮先一步递到了江景舫面前，“您好，之前不确定是不是骗子，来的有点晚了。
　　果篮移开，陈时线如愿从江景舫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你……”江景舫语言还没组织好，床上的人出了声。
　　“是闲闲吗？”陈时线终于看到床上人的面貌，和他爹有几分相像，而且自己的小名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
　　陈时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嗯，是我。”
　　“景舫啊，你把闲闲带去过户吧，我也不知道能醒多久。”话毕就没了声。

　　出了病房，陈时线想问自己的姑姑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是又感觉好像没那个必要，看起来像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陈时线，你不会昨晚就知道了吧？”江景舫语焉不详，但陈时线听懂了。
　　“嗯……我也没想过怎么凑巧啊！”陈时线看着鞋尖，“我来之前还想着万一是个骗子我就当来旅游了，结果没想到真让我白捡了套房。”
　　“那你开心吗？”江景舫问。
　　“说实话，无感，”陈时线走的稍微比江景舫走的快一点，江景舫看着他的后背，“我和她又不熟，平白背了个人情，人死了还不知道怎么还。”
　　“这样啊……”江景舫扶了一下眼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人办完手续已经快到饭点了。
　　“有想好去哪里吃饭嘛？”
　　“这不该是你尽地主之谊的时候嘛？我人生地不熟的。”陈时线瞥了一眼江景舫，眼神里似乎没了疏离。
　　陈时线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的人，但是对江景舫不一样，他好像做不到对江景舫疏离，有了他姑姑这一层关系，他也冷漠不下去了，打不过，就加入吧！
　　“行。”江景舫愉快应下，陈时线的肚子适时的接了他的话叫了一声。
　　“咳……那我看，我们先就近解决用餐问题，下午再陪你去医院看你的姑姑？”江景舫询问着，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陈时线被自己尬的讲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二次去医院，陈时线站在病床旁。床上躺着的女人带着呼吸面罩，脸色苍白。
　　陈时线想看出她和自己的父亲有什么相像之处，但女人的脸几乎都被呼吸面罩盖完了，又怎么看的到五官呢？
　　“我姑姑……她得的什么病。”
　　在江景舫的角度看不到陈时线的表情，江景舫的手扶上了陈时线的肩：“……胃癌，她注意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化疗也没什么意义了，她也就这样吊着命等你来了。”
　　“还行，不算迟。”江景舫拍拍陈时线的肩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他鼓励。
　　“你有什么比较私人的话题需要和她聊聊吗？我回避一下。”江景舫指着门外。
　　陈时线摇头，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
　　呼吸面罩上，水雾有规律的出现又消失。
　　“老爸死的时候也没通知我他还有个姐姐，你们上一辈的事我也不清楚，总之，谢谢你白送我一套房，我也不会说拿了房不认人，送终这事儿我会给你安排好的。”陈时线一句话说完就没了声。

　　“江景舫，你知道这附近哪有网吧吗？”医院大楼前，陈时线问江景舫。
　　“购物广场，五楼。”
　　“谢了。”
　　得到答案，陈时线往购物广场走，路过一个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包烟。
　　他不常抽，也没有烟瘾，只有烦躁的时候才抽几根。

　　五楼网吧环境还可以，里面禁烟，倒不是陈时线想象中的烟熏火燎。
　　陈时线是站在外面把第二根烟抽完再进去的。
　　“一个人？”
　　“嗯。”
　　“开几个小时？”
　　陈时线摸出手机，离饭店还有三个来小时。
　　“三个小时。”
　　“32号机，您往这边走。”

　　来到自己的机子面前，陈时线又不知道该玩什么了。
　　要不看新闻联播吧……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是随便点开了一款游戏。
　　突然觉着4399也不错。陈时线的手离开鼠标，看着游戏的登录界面。

　　游戏刚做了一次更新，段位全都往下掉，陈时线随便开了几把匹配试试手感，算上来着的两天，自己已经有四天没有玩这游戏了。
　　把手感找回来，陈时线麻溜的开了排位。
　　段位低，打排位基本不需要怎么等。连着四把队友都很给了。
　　陈时线一脸冷漠的坐在位置上，如果不是手上按的飞快，你说他在看文件都有人信。

　　第五把，陈时线一个分神锁了一个下水道英雄，没等队友激情开麦陈时线自己退了出来。
　　回到游戏开始界面，陈时线扶着头发呆。
　　背后的空调对着他这个位置吹的很起劲，冷气很足，可能是刚加了氟，陈时线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一点。
　　这个冷气，要是能给我搬到汉城去多好啊，鸡皮疙瘩这玩意儿都不存在的，只剩下了凉爽。
　　陈时线坐在位置上搓着手臂。
　　电脑界面已经没了游戏，取而代之是一个看视频的网站。

　　陈时线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尼古丁的味道没有那么浓郁。
　　网管给陈时线送来冰红茶就看到他叼着没点的烟目不转睛地看着新闻联播。
　　现在大学生已经内卷到这样了吗？
　　陈时线要是听到这网管心里想的怕是不知道该说自己早毕业了，还是该谢谢网管觉得自己很年轻。

　　冰凉的冰红茶滑过喉咙，算是给干涩的咽喉一点滋润。
　　到了下机时间，陈时线动了动腿，酸麻的感觉直冲大脑，陈时线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儿才迈出第二步，每一步都是酸爽无比，陈时线走的直想骂娘。
　　走出了网吧的范围，陈时线点燃了嘴上一只叼着的烟，深吸了一口。
　　双腿依旧麻着，心里的郁结却消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