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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毒女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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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喧和抓着莲蓬站在一旁满脸问号。
许清池并没有解答他的困惑反而哈哈大笑:“哈哈,这事我不好和你说,等下你见着你外婆就知道了!”
说完一个用力,竹竿在水里砸出一片水花,小船猛的加速,也不用谢喧和指路了,熟门熟路地就朝着前边一处白墙乌瓦高大院墙的屋子冲了过去。
小船扎进了一片荷花塘里。
轻柔的月光洒在欲说还休的半开荷花瓣上,端是白日日光照耀下的另一番风景。周围是一支支舒展的荷叶,中央还盈着一汪水,残缺的月亮反射在这圆润的水珠里显得流光溢彩。
许清池一杆子打散了映在池塘里的残月。
她开口,打破了这场静谧:“我就说呢,这个镇子上哪个地方我不熟悉,居然还有我没去过的荷花池,没想到居然是一家人!”
此时谢喧和心中疑惑更甚。
他眼瞅着许清池的小船越过他家大门却不入,而是钻入荷花池深处,摇摇晃晃地停在屋子一侧边,这里有一个临水的小门,小门最底层齐腿高,站在船上只需一个跨脚便可以上去。
许清池在小船上翻出了一条绳子,一段系在船舷镂空处,另一段则是在小门旁边的柱子上绕上几圈再打了个结,就这样稳稳地停靠了下来。然后她摘下一旁挂在墙壁上小灯罩,手在底部摸索,一会后便拿出了一个钥匙。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把钥匙被许清池顺畅地插进门锁里,然后顺畅地一扭,谢喧和外婆家的大门就这样对着她敞开了。
许清池没有管站在一旁被她这番操作惊的说不出话来的谢喧,一马当先将那四个行李箱依次毫不费劲地提溜糊弄糊弄上小门里。她拍拍手,推了一把不在状态的谢喧和,叫他上去:
“快回家吧,我就先回去吃饭啦!”
茫然顺着力道跨进小门内,谢喧和脑子一片浆糊,在外婆家住了这么多次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门。
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应该是所有的小男孩孩以前都会经历过的吧——还是小团子的小谢喧和嘴里咬着妈妈给她烤的小饼干,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当即为表达对妈妈的喜爱他攥着小拳头一本正经地对着妈妈说:“妈妈,等我长大后我一定娶你!”
说完脸蛋就砰的一下爆红,然后被将这话听了个干净的爸爸在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妈妈哭笑不得地把小谢喧和抱在膝盖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调笑道:“我看你其实就是想找一个不对你发脾气,还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女孩子做媳妇吧!”
被发现了小伎俩的小谢喧和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住了脸,妈妈好笑地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么想要媳妇的话,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外婆找个童养媳?”
说完谢喧和爸妈就一起笑作一团,但小谢喧和当时的确是当真了的,他甚至为此期待了许久,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直到后来将此事遗忘。
此时此刻这段记忆如同破水的鱼儿跃出水面,逐渐清晰。
谢喧和看向对着转身打算离开的许清池,蓦然脸色犹如多年前一般染上薄红,但在夜色的掩护下显得不太明显。
他连忙出声:“……等……”
还没说完就被许清池摆摆手打断,她解开绳子让小船往回转。
就像来时如风一般,她走的时候也像是一抹无忧无虑的清风,飘然而去。
此时门内传来下楼梯的声音,谢喧和回头,是他外婆闻声寻来,手中端着一盘圆滚滚的糕点。两人距离有些远,人还未靠近,声音便已传来:“囡囡,这么晚来我这玩吗?”
谢喧和回神,冲着外婆沉声道:“外婆,是我。”
他向前走进,进入灯光的照射范围,优越的轮廓一览无余。
喻奶奶这下看清人了,连忙放下盘子,走上前去。她双手握住谢喧和的手臂,将他翻来覆去地瞧了个遍。谢喧和也极其配合,说让转身就转身,期间还半蹲下好让喻奶奶能够摸着他的脸。
就这样仔细看了一圈,喻奶奶这才放下手,别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再开口已经恢复正常:“这次怎么这么早到呀,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天都黑了晚上有没有吃饭啊,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然后抄起放在一旁的盘子递给他,“这些都是奶奶外婆亲手做的糕点快尝尝垫垫肚子外婆现在去给你下碗面条吃。”
谢喧和只好放下抓了一路的莲蓬,空出手来接住盘子。他拉住说完便想往回走的喻奶奶,放低声音问道:
“等等外婆。”谢喧和思索了一下言辞这才开口:“我刚才是搭着一个姑娘的船回来的,她看我行李多便说送我一程。”
然后,他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她认识我,而且还有家里的钥匙,这……这是?”
谢喧和说不下去了,他的耳尖漫上一抹红,衬着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这可惜喻奶奶并不懂得欣赏这难得的少男心,她一拍脑袋道:“是呀我就说,你怎么是从这个小门进来的。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应该是迟迟吧。”
“哎呦。” 喻奶奶笑地眯起眼睛来:“这小姑娘也是有意思,她是上一个月来这玩的,每天也就撑着那把宝贝小船在镇上到处飘来飘去。有一次她看见我门口生了莲蓬,就带着自己做的饼干来敲门,问我可不可以摘。”
“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就答应了。”
“她也不白摘,过来就送些小点心小玩意什么的,也经常进来陪我说话。我呀是越看这小姑娘越开心,越看她越顺眼。最后干脆决定就把她当干女儿了。”
“这之后她来得就更勤了。”她回头看孙子,“本来就想着介绍你俩见上一面,没想到你居然先遇着她了,怎么样,是个乖孩子吧!”
“今天她送你回来有谢过人家不,按辈分你还要叫她小姑姑呢。”
谢喧和不由扶额,心里的那只乱撞的小鹿啪嗒一下就给摔死了。
而这边的小姑姑许清池已经架着她那艘宝贝小船溜溜达达地回去了。
她先是开开心心地把船停靠好,再哼着歌蹦蹦跳跳地朝门口留着灯的屋子走去。但她并没有直接朝着大门过去,而是脚步一弯,打算先去看看安装在院子一角的棚子。
棚子里住着的是一群嘎嘎直叫的大白鹅,它们瞧见有人过来,呼啦啦一大群就扇着翅膀昂首挺胸地冲过来。大嘴叨在栅栏上催促着来人给食物。
许清池的手朝着叨地最欢的那只大白鹅头上一敲,一击即中后,快速后缩,避开了朝她手袭来的鹅嘴。
眼瞅着大鹅们不满地到处转圈,眼神凶狠地好似马上就要飞出来扇她一巴掌。顶着一束束目光许清池终于舍得将手伸进谷物盒里,抓起一大把粮食撒下去。大鹅们也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伸长脖子向地上啄去。
喂完大鹅就该轮到自己吃饭了,她脚下生风,人还没到,心就已经飞到了饭桌旁。正要推门呢,就听见了电视播放的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家里电视机八点后的时间一般都是齐乐乐和齐笑笑的。还身为小学生的他们是不配拥有手机这一高贵的东西的,所以他们平时的娱乐游戏便是白天呼朋唤友聚在一起在镇上招猫逗狗。有时爬爬树,有时则下河摸虾,或者是想不开去招惹许清池养的那群大白鹅,然后被狂追十里地。
相比白天的多姿多彩,晚上就显得无趣多了。小伙伴们都被各自的家长叫回了回家,所以只要齐乐乐和齐笑笑完成了当天的作业,他们就会被允许看电视。
而他们看电视的口味也像他们的心思一样多变——上个星期看的还是抗日神剧,最近几天看的就是洗哈哈小魔仙。
今天看的是什么呢?
充满感情的声线隔着门板也拼命往许清池耳朵里钻——
——他平日是受人欺辱的落魄皇子,背地则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暗夜帝王。她表面是胸无大志不学无术的侯府嫡女,暗地里则是名震西北的凤琅将军。他们相识,他们相知,他们相爱。只可惜天意弄人,皇权与世家,情爱与世仇,最终他们一个远赴西北,一个久居朝堂。
——长离不相守,恩爱两不疑。今晚八点,江南卫视邀您共同观看《长离两不疑》。
听着电视里播放的预告台词,看来今天他们看的估计是江南卫视的狗血八点档偶像剧。
等等,长离两不疑?听起来怎么和她出演的长离传那么想?
许清池疑惑地歪歪头,推门进去。
这是一个十分温馨的房子,橙黄色的灯光暖洋洋地撒到摆放在饭桌上的饭菜上,为其蒙上一层特殊的光泽。
家中的女主人正在厨房收拾东西,影影绰绰的身形打在厨房的磨砂玻璃推拉门上,男主人正在打扫卫生,他拿着吸水拖把弓着腰一前一后地拖着,将头发粉尘聚焦在一起。拖地声与厨房的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气氛格外平缓温暖。
两个小孩则是排排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身旁的铁壳风扇正对着他们嘎吱嘎吱地吹,客厅并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在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广告,屏幕闪着幽幽的光照在他们脸上。
许清池脱下鞋子,换上专属的粉色猫猫头拖鞋走了进去,引起了埋头拖地的人的注意。
齐佑国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指向饭桌:“迟迟呀饿了没,给你留了些饭菜快去吃吧!”
听到动静齐乐乐和齐笑笑的目光从电视上转移,他们扶着沙发背跪坐着回头看她,吱吱喳喳道:“池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许清池冲俩小孩点点头,回了齐叔一句好就朝饭厅走去。
厨房里的林婉婷腰间系着围裙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走了出来,她端到桌上:
“迟迟,这汤你记得趁热喝啊,乐乐笑笑他们说你去帮别人搬行李可累了,快来喝口汤休息一下。”
许清池也饿了,早就坐在椅子上一手筷子一手汤勺等饭吃。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就赶紧把头凑过去吹,来不及等汤完全冷却,就凑上去喝一大口。
——果不其然,舌头被烫着了。
她脸颊被热气熏出一抹红晕,嘴巴半张着 ,吐出舌头用力吸气,一向颜色淡淡的唇也被染上了红色。
埋头呼噜呼噜喝完了一碗汤,许清池不顾形象的抹了一把嘴,吧唧吧唧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
齐笑笑和齐乐乐在沙发那边邀请她:“池姐姐一起过来看电视吗?”
许清池便端着一碗饭溜达溜达到了沙发旁边。
齐家吃饭并没有什么规矩,很多时候大家都是端着饭碗到处走,走得远甚至还会溜达到门口和别家到门口吃饭的人一起谈天说地。
她答应齐笑笑和齐乐乐也不是为了看电视,而是图沙发暖和坐着舒服。
电视上无聊的广告终于放完了,电视剧华丽隆重的片头曲响起。
但这些都和许清池无关,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手上捧着的这碗饭里,她安安静静地埋头扒饭,并不在乎电视上放的是什么。
只可惜天不如人愿,齐笑笑齐乐乐冲着许清池齐齐开口:“池姐姐,这上面的一个姐姐和你长得好像呀!”
许清池抬头,就看到电视上画面正在快速滚动——
——红衣女将军英姿飒爽,一袭红衣银甲干脆利落,手持红缨尖枪翻身上马,壮志豪情在她眼中迸发。黑衣皇子头戴发冠,长袍华服曳地而行,腰间环配叮当作响,脸侧线条冰冷坚硬,青涩的面孔上浮现的是与之不匹配的狼子野心。
画面再一转——
——头戴白花身穿白衣一身素雅的女子手持团扇,轻轻点在鼻尖,半露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弯弯的柳叶眉,低垂的眼角,虽然装扮都在朝着柔弱可怜方向靠,仿佛一朵毫无攻击性的白莲花,但她那说渗着毒光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放下遮面的扇子,女子嘴角向右斜斜勾起,露出一个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恶毒的微笑来,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标准反派笑。
许清池一口饭梗在喉间不上不下。
和熟悉的人一起看自己演得电视剧,角色还是恶毒女配,这是什么究极社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