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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划船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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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池尴尬地哈哈笑,一边用右手用力地拍齐乐乐和齐笑笑的背,俩小孩被这几巴掌给拍的一个趔趄,揉揉背站在一旁龇牙咧嘴,一边干巴巴地开口:“哈哈,哈,这小孩子尽胡说八道。”
一阵令人窒息沉默后,许清池这才抬眸望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青年人:“真是不好意思啊,家里孩子不懂事,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什么呀?估计是嫌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够多,所以想出来找点钱赚,耽误您的时间了。”
眼前这位青年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卫衣,漆黑头发柔顺的贴在前额,斜飞入鬓的眉毛下是一对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弯弯翘起,眼波流转间自是一派风流。
但他本身那温和平缓的性格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
他轻轻一笑,嘴角上扬,眉目舒朗,直接冲淡了那双桃花眼带来的勾魂摄魄的气息,一下就从第一眼的风流浪子形象转变成了邻家温柔哥哥形象。若非他身形的确很高,旁人甚至会以为他是一个少年人。
他显然是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摆摆手笑道:“没关系。”
许清池看了看他堆在脚边的四个行李箱,暗自估计了一下重量,心想难怪这俩小孩会盯上他。
于是她换上一幅笑脸自来熟的向前介绍:“看你有点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的吧?是来这边玩的吗?”
“不是的,我来这是为了看望我的外婆,她家住就在这个镇上的南边。”
“那正好顺路啊,我们家也正好住在南边,你看你这么多行李也不好搬,正好我可以划船顺路带你回去呀!”
许清池撸起袖子扬了扬:“放心,别看我长的是瘦了些,但我力气大的很!”
“包管把你和你的行李安安心心送到家!”
青年人闻此不由得曲指抵住嘴唇轻笑了一下,这三姐弟还真是有意思,说出来的话也是这么相似。
他客气地对许清池笑笑:“如果不麻烦的话,虽说我来这多次,但说实话还真的没有坐过这儿的船呢。太感谢了,怎么称呼?”
许清池蜷起手在衣服上搓了搓,然后才抬起右手伸出去,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她大声回答:“”许清池!”
那位青年人也学着她的样子搓了搓双手,这才握了上去:“谢喧和。”
两人握着的手上下摇摆两下,许清池抬头看他,就见谢喧和那温润的目光清凌凌的探来,两人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互相介绍完,许清池开始帮谢喧和将行李搬到船上去,只见这位长相秀雅的小姑娘一手一个行李箱,下楼梯噔噔噔走的极其有节奏,速度快的谢喧和阻止都来不及,一个晃眼,两个行李箱就已经排排坐在小船上了。
她甚至还想抢着帮忙抬谢喧和手里的那两个行李箱,被他哭笑不得的制止了。
然后无所事事的许清池便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两个蹑手蹑脚想偷偷逃走的小孩,压低声音说:“跑什么跑,跟我回去第会检查你作业!”然后连拖带拽的把他们也给拉上了船。
一上船许清池就赶紧将散落在船板上的向日葵捡在一起拢了拢竖在一边,紧赶慢赶收拾收拾出两块地让大家坐下。
她冲谢喧和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些天我都是在船上给游客卖向日葵,所以这里就乱了些,地方也有点小,见谅见谅。”
谢喧和抹了抹船板就坐下了,他笑得真诚:“许小姐这是哪里的话,你愿意载我回去,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你这地方不够大呢。”
见状许清池也放下心来,爽朗一笑道:“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坐我船的客人呢!其实在我打算卖向日葵之前我是打算划船拉游客逛小镇的。”
“结果来这旅游的人基本都拖家带口,一家三五个人,他们一看我就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也不强壮,就觉得我一点也不可靠。”许清池耸耸肩,“我在镇上入口那等了几天,没一个人敢来雇我,没办法,最后才放弃了。”
缩在一旁当鹌鹑的兄弟俩默默地举起小手,弱弱地接了一句:“池姐姐,我们不算人吗?”
许清池捏住他们的后颈肉把头往下按,皮笑肉不笑地呵呵道:“说什么呢小屁孩有什么人权?”
被捏住命运的脖颈的齐笑笑连忙补救,提高声音:“那是他们不懂,池姐姐在我们镇举办的摇橹船比赛中可是得了第二呢!”
齐乐乐在一边狂点头,伸出手来冲大家比了个二。
许清池显然道行还不够,轻而易举的就被熊孩子的花言巧语迷了眼,捏住脖子的手也缓缓的放了下来,甚至还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
只可惜熊孩子偏偏要作妖。
齐笑笑抓住机会一个溜烟便跑到了谢喧和的旁边,凑到他耳朵旁边问:“你知道池姐姐为什么当年是第二吗?”
他的这个问题吊足了人的胃口,显然就是希望听者能够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谢喧和当然配合,他憋笑着问道:“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齐笑笑凑过去说话时的声音特别小,所以许清池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看见齐乐乐嘴角扬起那熟悉至极的贱嗖嗖的弧度时,她肌肉反射打算直接捂他嘴时已经来不及了。
齐笑笑深吸一口气,和齐乐乐一齐大声说道:“池姐姐她为了争第一,一个用力把竹竿插在了泥里,结果拔不出来,扑通一下掉进水里。最后第二名还是镇长看她辛辛苦苦游到终点给她的哈哈哈哈!”
的确,当时和许清时争第一的是上一届的冠军,俩人齐头并进,远超第二名十几米。那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拥有经验的同时也有着数不尽力气。
许清池当时为了争得桂冠一血前耻,在私底下不知道撒了多少汗流了多少血,此时胜利在望,终点就在前方,苦练多日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越过她夺得第一。
所以她一个心急就将竹竿抡得飞起,的确是超过了,但却一个不查,竹竿直接陷入了泥里。而她又急着拔出来,所以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
——直接被陷在泥里的竹竿给带进了水里,摔了个落汤鸡。
船的的确确是过去了,可人却留在原地,最后扒在竹竿上眼睁睁地看着第一名从她面前耀武扬威地过去。最后她悲愤交加,凄凄惨惨地游了过去,这才没让第二名旁落他家。
“啊啊啊,你们两个熊孩子给我站住,天天在镇子上乱说也就算了,现在你们居然见一个就说一个,你姐姐我不要面子的吗?!”
许清池的脸瞬间爆红,直接抄起一大朵向日葵就要往俩小孩身上抽。三人在这不大不小的船上嬉戏打闹着,小船伴随着他们每一次抬脚踏步有节奏地晃动着。
谢喧和背靠着船舷,大长腿为了不占地方盘了起来,一只手搭拉在船舷边,另一只手则撑在大腿上架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望着前方打打闹闹的三个人,辗转几个航班后疲惫的心突然就平稳了下来。
以前几次他来这小镇上主要目的就是来看望外婆,一个月的看望时间里九成都待在家中,很少出来转转。如今一看,这座养育了他外婆和妈妈一家的小镇的确有着不错的风景。
他看向最终仍然逃不出许清池的魔爪,乖乖站在一边蹲马步的小孩,以及站在他们面前骂骂咧咧的小姑娘,心中一哂。
——当然,这里也有着不错的人。
小船一路划过无数座泛着岁月痕迹的拱桥,擦过一棵棵随风飘扬的柳树,越过一个个充满烟火气的屋子,终于先到了齐笑笑和齐乐乐的家。
她将两个小孩一个个地抱到了岸上,然后冲着不远处的高大男人用力挥了挥挥手,最后没好气的对他们说:“快点回去乖乖吃晚饭,你记得跟齐叔说下,等我送这位哥哥回去后我就回来。”
然后她拍拍他俩毛刺刺的寸头,扭头往船上走去。等踏上了船,又再次回头,冲那边大喊:“齐叔,记得给我留点饭吃嗷!”
撑着船,小船再次晃晃悠悠的朝前飘去。
小船飘过一只卖莲蓬的船,那只船上的莲蓬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几个框子里只剩下零星几只莲蓬孤零零地待在那儿。卖莲蓬的大叔此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突然瞧见许清池的小船飘过,冲他们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顺手从箩筐里挑了两只最大的莲蓬往他们船上一扔。两只绿油油的莲蓬精准地掉仍至小船附近,被许清池眼疾手快地一捞 。
许清池接到两个莲蓬,喜滋滋地笑着对大叔说:“谢谢您啊王叔,我最喜欢吃你们家种的莲子了。”
王叔摆摆手:“这算什么,下次再来王叔那边玩啊,莲子管够!还有我家那个小孩,也整天吵着要找你玩。”
“好嘞!”许清池大声应到,“下次一定!”
“你要试试么?许清池将一只莲蓬递过去,冲谢喧和歪歪头介绍道:“这位王叔家里是专门种荷花的,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来卖新鲜莲蓬。”
她与有荣焉地说道:“这镇上有两个荷花塘其中一个就是他们家,另外一个是一位婆婆家的,现在正是吃莲蓬的日子。”
“你家不是在南边吗,正好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一起去那位婆婆家的荷花池摘莲子吃。”
谢喧和捧着那一只莲蓬仔细看着,他细长的碎发静静地垂落在颈后,眼帘半垂,用一种专注的目光凝视着。
圆滚滚的莲子整齐的排列在莲蓬中,他轻轻用手拨了拨。
“我外婆家旁边也有一池荷花,你喜欢吃的话也可以来我家。”
许清池惊喜道:“真的吗,那到时候我就不客气啦!”
谢喧和抬起头来,他平静淡雅的眼神落在许清池的身上,点点头含笑道:“欢迎至极。”
此时暮色四合,仅存的一点太阳光也消失不见了。太阳朝西边落下,残缺的月亮则高高挂在另外一头。周围一只又一只的知了藏在岸边的树上,此起彼伏的叫着,仔细听,还能在蝉鸣声中听到掺夹着的一两声蛙叫。
清风拂面,带走了白天太阳照耀留下的炙热,许清池就着这份凉意,站在船尾沿着谢喧和给的方向卖力划动。
随着沿岸两边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加之附近的路灯因为经久未修而光线暗沉,也许是心理作用,许清池总感觉连一直聒噪的蝉鸣声也降低了几分。她不禁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回头问道:“这条路再走下去就只剩几户人家了哦,你真的没有记错吗?”
谢喧和听此一手抓住莲蓬扶着船舷站了起来,当然是不可能记错的,毕竟年年都会回来一次,若这样也能忘记,那他父亲也不可能现在就将集团一部分业务权限交付给他。
但他的确没有想到往常十分普通的景色一到晚上被森冷的月光一照居然显得如此静默。
他眼底映着许清池寒毛炸起左右张望的身影,语气里不由夹杂了些许安抚:“的确是这个方向,就在前面不远。”
许清池突然一下不抖了,她一手成掌摊开,一手握拳锤下,恍然大悟道:“等等,你是的外婆是不是姓喻?!”
谢喧和没想到她居然能直接说出外婆的姓,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他的外婆的确可以用“宅”字来形容。所以谢喧和在过去也一直配合她的节奏,待在家中不常出门闲逛——这也就导致了他对这个小镇的不熟悉。
他对着许清池期待的目光突然有些点不下这个头,半响才不明所以地回道:“是的。”
许清池眼睛一亮,冲着谢喧和友好地点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呼雀跃:“果然是你,早就听说你要来,没想到你居然提前到了大侄子!”
谢喧和:“……”
等等,这是镇子上对人的特别称呼吗,他怎么有点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