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声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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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骄子，一朝陨落。
几年前，作为只手遮天的秦家长子，秦重檀肯定没想到他会踏足这里。但如今，在整个S市的资金池都无法撬动的情况下，今天他必须谈成这一单生意。
秦重檀给杜家老板杜兴山拿来的是一份担保合同，他想通过质押股权拿下至少十亿的流动资金。
杜兴山的车厂向来和秦家不对盘，他若有心，或许可以将秦氏旗下的汽车产业收入囊中，但毫不意外，这场生意谈崩了。
秦重檀脸色难看得吓人，但利益面前，再高级的信息素都不一定有用。毕竟合同白纸黑字，他也不能强迫别人签字。
“什么条件你都答应？”
烟灰缸应声而落，砸到秦重檀头上，发出清晰的声响，瞬间血流如柱，顺着alpha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
如果有人到警局报案或告上法庭，多少要算个故意伤害罪，但现在杜兴山还能安然无恙。
因为被砸中的alpha一声未吭，只是用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鲜血淋漓的猎物。
这番架势，看得杜兴山心里一惊，但秦重檀没又没死，转念一想，他又暗自唾弃自己的胆子：现在的秦家，又难道不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杜兴山在心中问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嗤笑一声，杜兴山拿着铂金钢笔在纸上刷刷而落，留下一串数字。
倒不是不怕秦家报复，而是向来被秦家的资本倾轧惯了，难得有做主的一天，这么想着，杜兴山笔尖几乎能擦出火星子，写完一撕，杜兴山指间飘落下一张支票，扎进了靠椅和墙壁的缝隙里。
“学几声狗叫，有本事，就自己去捡吧。”
Alpha的膝盖缓缓跪下，手指向那张支票一寸一寸爬过去——
爷爷还躺在医院里，二弟被害下落不明，而家里最小的孩子，还在大学里念书……整个秦氏一筹莫展。这是钱，也是他被扔到地上的自尊。当然，这些都没那么重要了，现在这张距离他几米远的支票，就是秦家东山再起的希望，最重要的流水资金。
“！砰——”一声巨响，迷乱的音乐戛然而止。
包厢大门直接被保镖踹开，其后进来的是一个美艳异常的omega。
“裴总来啦。稀客稀客……”杜兴山说着就迎上来，大金链子在胸前一甩一甩的，手上的戒指和手表多得就像是个奢侈品展示台，油腻得很，但他还想握裴淼的手，后者的保镖直接挡住了。
被无视了。杜兴山一咬牙，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裴总？进来坐坐么，嘿，嘿，我请您喝一杯，来，来！”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淼依旧没分给他一个眼神。显然，裴淼并不是来找杜兴山的，他的视线逡巡室内之后，钉在了墙角的alpha身上。
向来听说秦家大少爷秦重檀和裴家裴淼不和，没想到裴总会直接杀到现场，这是来寻仇的？来报复的？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着。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整个S城，几乎就是裴家做主，裴淼要想折腾秦重檀，根本不用自己出手。
“裴少又是何苦屈尊呢，这种事情让杜某代劳就好，嘿嘿。”杜兴山一脸讨好地迎上来，转到秦重檀这边时，立马变了神色，还伸出手拍了拍秦重檀，“小秦，来给裴总汪一个！”
室内每一丝浑浊的空气都令裴淼不耐，杜兴山嘈杂得像是苍蝇。
一步、两步——
裴淼踏着大理石地板走过去，每一步都发出嗒嗒的声响，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没人敢说一句话，直到裴淼在alpha面前站定了。
片刻后，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出现在了秦重檀的视野范围内。
周围鸦雀无声，他抹了把眼角的血滴，在一阵寂静的耳鸣中听到裴淼矜贵淡然的声线：“抬起头来。”
秦重檀全身僵滞了一瞬，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把地面抓破，却无法听从来人的命令。
“还不快点？把裴总哄高兴了，你还差这点钱？快叫啊！”杜兴山在一边煽风点火。
“闭嘴！”
“秦重檀！”裴淼一把抓起秦重檀的衣领，而后松手，一脚跟着踹在alpha的心口，“你没听见我说的话？”
秦重檀后脑勺撞到墙壁上，眼前都是模糊的重影，他感觉自己要被裴淼勒死了。
但比起裴淼的气势，omega的力气要小得多，裴淼没能把alpha踢多远。秦重檀没什么大碍，他捂着心口咳嗽了两声，吐出几口酒。
——他还是想要这笔钱。
秦重檀喘着气，只看得见裴淼一尘不染的鞋面，下一秒，那鞋直接踩在了他手上。还没彻底搞清楚状况，omega高傲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秦重檀，做我的狗。”
Alpha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有回答，抬起头，反问了裴淼一个问题：“有钱吗？”
“！他妈的……”你觉得老子没钱？！秦重檀的语气很轻，像是嘲弄，裴淼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裴淼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高贵的omega于是抬起另一只脚，带着跟的皮鞋直接踩在了秦重檀的肩头，逼着alpha正视自己。
Alpha的脸应着他的脚尖抬起来，迎着昏暗的灯光，明显地看到他的状态有些异常，眼底通红，瞳孔扩散得迷离，血顺着血管逆流到脸上，皮肤潮热，隔着柔软的皮鞋传来的，是不用触摸都知道的高温……不知道他喝下去的酒里有什么东西。
裴淼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更加难看，直接示意自己的人：“带走！”
“诶，裴总，怎么就这么走了……不再留下来和我多喝几杯吗？”
身后的保镖应声而动，不顾杜兴山的跳脚，直接将alpha带到了酒店的包间里。
“小少爷，这个alpha可能会随时进入发.情状态，信息素会急速爆发”保镖首领低声嘱咐，“而且他的信息素级别不低，您看我们，是不是要给他注射抑制剂？”
裴淼沉吟片刻：“没事，你们出去吧。”
“是。”保镖没有多问，低下头退出了房间，在门口守着。
房间里只剩下了裴淼，还有一直跟在身边的beta助理文喆。
“秦重檀……”裴淼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他们给你下.药了？”
秦重檀不答他，被保镖架进来之后，呈大字瘫在床上，他身上的西装染了酒水，沾了灰尘，皱得像酸菜一般，额角的血还在往发丝里流，滴在雪白的被单上。
现在的秦重檀，就是最狼狈不堪的丧家之犬。
不知道有没有听清裴淼的问题，秦重檀只是在床上诈尸般地动了动。
“——回答我。”裴淼皱着眉，两手撑在alpha旁边，长发垂落，细细碎碎地洒在秦重檀脸上。
秦重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脸上刮着，有着好闻的发香，而且很痒，也让他心痒的想起某个迷离的夜晚，零碎的记忆片段，旖旎绮丽的梦，以及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怎么，你被砸糊涂了？”裴淼心烦意闷，伸手在秦重檀眼前晃了晃。
秦重檀抬起手臂，不知是想挥开还是想抓住什么，裴淼的手，他的影子，他的长发……结果又被裴淼躲掉了。
这还不算。
面前的是裴淼这样的顶级omega啊，暖昧的氛围让秦重檀慢慢地支起身，靠近裴淼的耳侧。
他要干什么？裴淼一愣，白皙的脸旁被灼热的呼吸染上半片绯红，下一秒，秦重檀就被裴淼一巴掌扇到脸上：“老色.鬼，下流！”
裴淼气得从床上弹起来，一伸手，文助理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领神会地递上一根黑色发绳，裴淼恶狠狠地接过，三两下把自己的头发梳顺，利落地挽起来。
秦重檀重重躺回床上，脸上火辣辣的，被打了，被骂了终于清醒一些，他捏着鼻梁，尽力恢复精神，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翻下身来，深吸了一口气：“不要闹了，裴淼。”
“谁他妈跟你闹！”裴淼没好气地说道，又把胸前的领带结扯松了一些，吐出一口浊气。
从刚刚进门开始，alpha就不断地散出信息素。3S级别的信息素可不是开玩笑的，裴淼憋得慌。裴淼是想速战速决的，他瞥向身后的助理：“东西拿来。”
“Yes，裴总！”文助理跟在后面，翻着文件包，打开牛皮纸袋，“刷”地一声，把合同递到秦重檀面前。
裴淼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看！”
秦重檀指尖微颤，慢慢摸上那些纸页：“……这是？”
定睛细看，裴淼拿来的不只是一纸合约，而是一份离奇的结婚协议，秦重檀活了三十年来第一次见。
结婚？和他？在这种情况下？
秦重檀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要笑的意思。
“你不是缺钱吗？”裴淼见秦重檀不说话，冷笑一声，“怎么，能要杜兴山的钱，不敢要我的？”
裴淼靠在床头的软椅上，翘着脚尖，饶有兴致地看着秦重檀的一举一动——
裴淼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着抽了两三口：“答应吧，改天和我领个证，钱少不了你家的。”
秦重檀翻着那几张纸，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
裴淼被晾得有些尴尬，拿着烟的手都有点麻了，在他的示意下，文助理话说得不快，简明扼要地把合同的关键又给秦重檀梳理了一遍。
“秦先生，如果您愿意签下这份协议，裴总愿意为秦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您需要在裴家人面前担任好裴总丈夫的角色，您无需过问原因，只需听从裴总的指示，更多的细节已在附录拟定，但裴总保留合同的最终解释权。”
秦重檀仍旧没有出声，他甚至都没提出什么问题。之前裴淼和秦重檀是死对头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就算了，到现在秦重檀混成这个鬼样子，还敢无视他？
……但这次被无视，裴淼反倒不生气了。因为裴淼相信，秦重檀已经无路可退，这个alpha，迟早会跪在他脚边，会亲自来求他。
至于现在，裴淼觉得自己先低头也无不可。反正裴淼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他只是有点不择手段。
打火机在裴淼手里轻响一声，又点燃了一根他叼在嘴里的luckystrike，焰光幽幽，照得他的瞳孔微微发亮。
裴淼颇为耐心地绕到alpha身后，撑住他的肩膀，将烟盒抵到了alpha手边，魔鬼似地诱惑道：“怎么样？考虑一下，我们各取所需。”
秦重檀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裴淼说话，他盯着裴淼握着烟盒的指尖。
Omega的手指细长，带着一种病弱的白皙，比那管烟好看得多，也脆弱得多。秦重檀很少和裴淼离得那么近，近到烟头飘动的火光都在扰乱他的思绪。
不过秦重檀不抽烟的。
秦重檀握着裴淼的手，把烟头在自己的手里搓灭了。橙红的烟丝在手指尖化成一点灰黑色的尘，细细碎碎地落到床单上。
“哦？……不要着急拒绝。”
Alpha唇线紧抿，透出难以接近的森冷，但这样灭烟的胡闹举动看得裴淼忍不住发笑。
“你那么多债主，也不差我一个。我呢，也不介意再多借你一点。”裴淼挑了挑眉，伸手抹掉alpha额角的血迹，凑近了，他留下一个似是而非的吻后，莞尔一笑：“如果你缺钱，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声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