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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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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莲,这次又得麻烦你了。我爸——他又出差了。”放学铃声刚过,奎便凑到我课桌这里。
“啊?你们家新请的小阿姨呢?”
奎的父亲因忙于公司事务,经常只留下奎和奶奶在家。奎家里至今请了不下五个小阿姨来料理他们祖孙俩的生活,但都是做了一段时间便被辞掉了。期间的这一段时间奎总要拉我去他们家,美其名曰家里人都喜欢我,其实就是让我去代理小阿姨嘛。哎,不过奎的爸爸和奶奶对我很好,这些忙也是应该帮的,虽他们总说奎麻烦我,可谁让从小就和这个缠人在一一呢,再说,奎家里人手,蓉奶奶年龄也大了,做事不方便。也就是做些家务什么的,反正也不麻烦。
“被我奶奶辞掉了,说处以什么的也比不上人家子莲,我奶奶可一直想着你做的菜呢!”他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呀,这的啊!不会——你骗我啊。”我感到有些疑惑。
“怎么会?!”他赶忙急转语气,“唉,你要不愿意去,我回话给奶奶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奶奶不会责怪你的。”
“啊!别啊!谁说我不去。司徒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呢!大概一两天,要么一两个星期?”她手指着下巴,努着嘴,不怀好意的转着眼珠。
“什么?这……我爷爷奶奶那边怎么交代啊?”
“放心,我都搞定了。他们老人家非常支持,说我们家孤儿寡母不容易,应该让你多去我们家帮帮忙才是,这样还能锻炼你。他们还说,奎这孩子啊,从小都多不容易,你呀,要多教育下我们家子莲,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子莲这孩子啊,就缺多吃点苦,你让他去你们家啊,又什么事多教教她啊!”她学着我爷爷的语气,不时向我使眼色。我气的喘不过气来,只在心里骂他。可是,我可爱的爷爷啊,您就这么着把宝贝孙子给买了么?
走在路上,我问他到底用什么迷魂药把我们全家迷魂头了,他笑而不答。还好家里有妈妈,她自从下岗后。就一直在家里照顾爷爷奶奶,一则爸爸在外辛苦挣钱养家,虽银行职员的薪水不太低,然一家人的生活都压在他一人肩上,也是非常重的了。
“奎,不管怎么说,愈是稀奇的事物,一旦真相大白,便又觉得并不是那样高深莫测。只有那些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罪行才真正令人迷惑不解。就像一个平淡无奇的面孔让人难以辨认一样。”
“哦?子莲,你是说这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咯?”
“恰恰相反,从你这平淡无奇的面孔就可以推测出——”
我故意拉长了尾音,他情急,忙问。
“什么?”
“你,不,是,好,人!”我一字一顿,朝他说完,忙向街道跑去。
“好哇!你又变着方骂我,我司徒奎可是迷倒天下万千少女,被多少人痴迷的白马王子。你也是有眼不识泰山,看我抓住你,再也不放你走啦。”
“啊——这话不是我说的,是福尔摩斯告诉的华生,要理论,你找他老人家去!”
“管你们谁,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i!看我抓住你不吃了你!”
我急着朝街对面跑去,简报被拽的在半空360度托马斯,却全然没有注意湍急的车流和闪烁的红灯。
“子莲——小心啊——”
等有了注意,却见一辆轿车飞速驶了过来,喇叭大震,我却呆立在街心,早已失去了意识。是亏的喊声么?又是哪里突如其来的强大吸力将我紧紧镬住,这一刻心脏都要停止。
棕红的发丝在我的面前轻轻地涤荡,一弯优美的轮廓,熟悉又陌生的似曾相识的脸。
“你……没事吧。”他单唇微启。
“我……没事……”仿佛相隔了数千年。
“那么,现在可以自己起来么?”他突然变的有些冷漠。
“啊?嗯。”我这才注意,刚刚的失惊过度让自己完全跌倒在他怀里。我半跪于地,她用力支撑着我的身体。
“谢谢你,刚刚——”我正准备道谢。
“子莲,伤着了没有?”他将我从他身边拽了过去。
“喂!你动作轻点,这样没伤也会被你拉伤了。”我想奎使了白眼。
“这位兄台,你好。我叫司徒奎,方才多谢你相救,交个……”奎伸出手,表示感谢。
“下次可得当心,毕竟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等奎说完,他两手插在裤子口袋,如风一样离去,之剩下残缺的背影和那似火一样的夏季。
“他很拽哦。不过,是我们学校的,看样子叫夏晨曦。”
“唉?奎,你认识他?”
“不,是他胸口左上角的校牌上有标识啊。”
“哦,难怪,那你还看出些什么?”我知他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
“他是艺术生,而且是楼上5班的。”清清澈的眼睛闪过一道灵利的光线,狭长的眼睫毛似恰好偷触到他浓郁的眉黛。
他见我乞盼,便更显慢条斯理的说:“他白色的袖口有明显磨损的痕迹,手指上海残留有为洗掉的油彩,这可以肯定是我们学校的艺术生,而在今天学校正好有2个艺术班采生,5班分在葵花园,6班在后山,这我没刚刚放学时候所见了。而从他手上油彩颜色来看,是亮色系,我虽对彩画是门外汉,但也能知道这是画向日葵所需颜色咯!”
“奎,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你若不去FBI真实没天理,我们这里的破庙容不下你这种大佛呢。”我不得又一次为他的推理能力惊叹。
“哈哈,哪里,哪里。能得王大人如此夸奖,笑声实乃三生有幸啊。”他搔了搔后脑勺,接着说,“而且,这个夏晨曦他是左撇子哦,因为所有的犯罪痕迹都显示在他管用的左手。”
“去,你才罪犯呢!人家那样优雅风度,你才没得比。”我决定打击他的气焰,省得他狂妄下去。
“做人不能只看外表的,越是平淡无奇的面孔越是难以辨认,这可是你说的,现在不犯罪,不等于以后不犯啊,再说,很少有像我这样才貌双全的男生了!”他极力争辩,大谈论阔起来。素知他者脾性,我也并未放在耳朵里面,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倒是心神不定的再脑中想着一些事情。
“也许,我和他真的见过,在哪里呢?好像认识很久了。”
“子莲,你没被撞发烧吗?”奎一脸狐疑。
“真的有见过。夏、晨、曦……”我自言自语。
他推着我往前走,一边假声假气的说:“走啦。别浪费时间了,子莲,我奶奶还在家等着你呢!”
街边的紫薇花香和着八月的阳光变幻着诱人的气息。奎拉着我穿梭在十六岁的豆蔻年华里,就像六岁时候的我们,手里拿了把玩具枪就以为是警察一样可以拯救全世界,现在,我们拥有着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便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街道在变,行人在变,我们也在变,只是时间未有一丝的停息,一晃,也就十年了。
“啊!糟糕,又要迟到啦,奶奶,我走啦!”
我明明按下闹铃本打算只睡五分钟的,怎么突然又……唉!都怪那只可恶的司徒奎,昨天在他们家忙上忙下,还真给我当小保姆使唤了,更可气的是奎完完全全的骗我!哼!看本公子不把他打的碎尸万段满地找牙也难解心头之恨。咦?缠人鬼今天怎么没有半路跳出来?算他识相,捡回一条命。
清晨的空气分外清新,穿过弄堂,走过街道,城市的一切在此刻都是静悄悄的。提剑的老人,灵动的舞者,赶公车的上班族,买早餐的小商贩。晨风吹佛着我微湿的发雾水凝结,浸透了孩子的梦。
学校附近的葵花园,都种着一望无际的向日葵,他们金装素裹,如绿色的波涛下升起的一轮太阳。望着着美好的一幕,我流连的走过,不同往日的是,我突然注意到在葵海深处,其间有一位红发少年,手持画板,卡蓝围圈轻系腰间。是他,夏晨曦,我在第一时刻判定。可是,他还不去上课么?一个人呆在这里画画?
怀着好奇,突如其来的一股莫名的冲动,我沿着花间小径走向了他。有鱼是背对着我的关系,也许是过于专注他的画板,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临近。
我走进审视他的画布,上面涂满了血红色的染料,间下世错乱纷杂的绿色——油彩上的是刺眼的不可调和。
“这好似向日葵么?感觉……好血腥。”我有些不自在,失惊的脱口而出。
他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轻轻扭转身来,用执笔的手,擦拭了凝着汗露的额头。他并不显吃惊,对于眼前出现的我就像早已预料中的会面一样。
“是么?他们不是一直是这样子么?”
“当然不是!”我矢口否认,“向日葵是青春,生命,希望的象征,他灼灼的盛开在阳光下,永远跟随着太阳的脚步,即使受到昨夜暴风雨的摧残,一旦明朝的光耀升起,他又会高昂着头颅,坚定的守望者幸福。所以,他们应该是清新美丽金黄夺目的,不是么?”
“清新美丽?金黄夺目?呵呵,说的真好!可以和其他人都犯了一个大错误。”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我无法看清他的眼睛,和奎清澈热烈的眸相比,他的是一种蓝,神秘未知的,初带恐惧的蓝,却又步步使你的身体不由得引去。
“他们是痛苦的,是流着血红的眼泪的,他们一点也不快乐,被抛弃被遗忘,是他们被认为没有一丝一毫存在的意义。他们生来就是不被爱的!你听过向日葵的传说么?”
“我……嗯,在书上读过。”我有些不服气,可他不等我回答完,仍旧继续说道:“向日葵又称望日莲。相传在古希腊有位美丽善良的少女,爱慕着太阳之神阿波罗。但是阿波罗对凡界的这位女子根本不屑一顾,他仍旧高傲的驾驶着他的马车载着太阳东升西落。这位女子因得不到深爱之人的回应,于是日夜跪在田埂希望打动阿波罗,终于香消玉殒,化作了一株植物。她的身体幻化为根茎树叶,花盘却始终跟虽着心爱人的足迹。你敢说望日莲是幸福快乐的么?她全身流着的难道不是血红的恨么?”
他说话间的语气一直平缓,看不出有半点激动的情绪,到最后甚至是嘲弄的语气,他的嘴角些许上扬,给人一种很强的阴冷的气息。
他如是说,反而触使我愈加迷惑起来。我感到的身体有些许颤抖,甚至说话也开始颤抖起来。
“不是这样子的!他不是这样的!那位女子不是并没有放弃么?即便始终不被理解,不被爱的人接受,但她不是始终没有放弃么?”
“什么?”眼前的人双唇大张,不可思议的注视着我。
“他用自己的青春证明了自己爱的坚定,等的顽强;他化为了一株花不是仍然用另一种生命在等待着爱的希望么?所以,他不应该是痛苦的,不是么?还有阿波罗,错不在他,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爱他,至少他没有可耻的欺骗他,不是么?”我越说越激动,感觉眼睛酸涩,外面的镜像也变得迷糊起来。
“你说什么?难道说这是一个值得快乐的故事么?那么?谁错了?”他朝我迈了一步,目光紧逼。
“谁都没有错!快乐不快乐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这个故事之所以能够一直留传下来,人们一定都是深爱着它的。人们称他为望日莲,多么美丽的名字啊,是他给了人们生存的信心和生活的希望。人不能没有希望的或者,不是么?”慢慢地,我将头抬了起来。希望他能够相信。
“你……怎么哭了。我……对不起。我原不是这意的,没想到你这么坚持。”他有些不知所措,慌忙的从衣兜里拿出手帕,在离我的脸只有半寸时,却又突然停下,局促的说:“这个,你擦擦。”
我接过他递的手帕,有些不好意思。竟有在外人面前哭了,糟糕,把头更低了。却听他温柔的说着。
“你真可爱。难怪他们都喜欢你。不过,你方才说的对,望日莲是青春,生命和希望,我想我应该重新去着画他们,这都应该谢谢你,王子莲同学,不是么?”
“不,该道谢的——唉?你……你这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突然想起来,莫名其妙,我走到忙并没有带校牌啊。
“这个嘛,说来话长,暂且保密。不过,我想,我们如果站在这里继续谢来谢去的话,恐怕早自习也不用上了吧!”他提醒道。
“啊!差点忘记了。对不起,我要走了!很高兴认识你。”我转身欲冲出去“你不上课么?”
“哦。我们今天自由采生。呵呵,你等等,我有单车,送你一程快些。”他优雅的笑着,很快收拾好东西,推上单车。
“这,没关系啦。我很快就能到了,我跑步很厉害的。”我不好意思麻烦他,怪自己出这么大糗。
“不碍事,上车啦,是我耽搁了你,理应由我补偿。”他显得很坚持。我没在好意思拒绝。
在朝阳初升的一个早晨,我和一位叫做夏晨曦的男孩相遇,单车在葵花田旁边划过,记下了一段段美丽的风景。坐在单车后的我一路都很拘谨,总是他一问,我一大。像为了打破沉静似地,他不经意的对着单车后的我开口说道:“你叫王子莲,我叫夏晨曦,说不定啊,几千年前我们就是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哦!”
“这……会么?”我咬着嘴唇想了半天。随后我听见了他爽朗的笑声。
是我耽搁了你,理应由我补偿。
葵花田里的那个少年所说的,这句话,竟让我无法想到的是,对我今后的生活有着别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