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是幸存者 复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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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审讯是在医院进行的。
凯西十分理解，在连毒虫和流浪汉都安睡的三更半夜，出现在大街上坍塌路面正中央，身边还有一具尸体的人，不能说是引人瞩目，只能说是万分可疑！
辛苦了这些值夜班的警官们。让我们向每一个在夜班上摸鱼、看剧、打游戏、不情不愿来问询凯西的警官，致敬！
“你为什么半夜了还在293大街上游荡。”那个体态丰满，一看今天就没吃满50个汉堡的警官不客气地问，要知道他可是放弃了今晚的《教父》之夜来额外工作的。这让熟悉了工作节奏的他感到人权遭受了侵犯，他要上诉到警察工会给他一个公道。
“抱歉，警官，我的生活最近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如果您能查查我的档案，就该知道人走了霉运是什么样的。先是卷入了枪击事件，又是差点遭遇巨大的车祸。”
凯西重重叹了一口气，麻药的劲快过去了，疼痛不顾宿主的反对，在他的身体里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说的这些绝没有一句假话，生活的真实让凯西眼里的鳄鱼之泪都真实了几分。
“我总觉着这是否是上帝的指示，这些日子里时刻都在反省过去的行为，是否都遵循了祂的教导。在良心的牵引下，我夜不能寐，想要去教堂倾听神的指示。”
这个时候装模作样地画个十字的效果更好，如果不是他右手手骨骨折，凯西一定不会辜负斯坦尼弗拉夫斯基的谆谆教导。
“但我未曾在教堂里见到神父，在与神的倾诉之后，我便离开了。我没有得到圣言，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而那个人，突然跳出来，拿枪指着我，说着些什么蜘蛛侠之类的胡话。再然后，我只觉得天崩地裂，路面就坍塌了。天呐，这也是神的指示吗！”
这确实是，不过跟上帝那个混乱中立的甩手掌柜不同，这是个办实事儿的神，一丝不苟的态度应该让每一个拉丁神系的神明自残形愧。
有时候凯西也想不明白，死神到底是那种事必躬亲的变态工作狂，还是个被分配不喜欢的工作，隐忍数年最后在沉默中爆发的变态乐子人。
他不明白，神的心思太难懂了，只需要知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些乱（和谐）伦的变态就够了。
尽职尽责的警官心系更重要的任务，认真地敷衍过这次问询，肥胖的身体飚出了惊人的速度，踩着小快步飞出房门。
凯西没想到他还有探访者。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才离我们上次见面过了一个小时。”马修·默多克，点着他的道具盲杖走了进来，用两片黑色的小圆眼镜瞧着他。
唉，这幅惨状全被他看透了吧。
“谁也说不准，风水轮流转。”凯西露出一个，马修以为凯西不知道他能看到但凯西知道马修能察觉到的微笑。等等，他真的能这都察觉到？
凯西决定将化工厂一日游提上日程。
“我……我很抱歉。”马修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凯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一种可能性在他心里酝酿，“不是吧……”
“我才跟你大言不惭的说，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困难……”
“哦，不。”
“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人在你身边。”
好吧，现在马修真的把那些凯西想揭过去的东西，摆到只有凯西能看见的台面上。
凯西是真真正正想过杀掉夜魔侠aka马修·默多克的。
在那场车祸过后，略过那些应激的绝望，凯西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死神的杀戮规则。
以命换命，童叟无欺。
顺着这条思维链，出现在凯西脑中的首选就是夜魔侠。
首先，绝不能是什么超级反派，他们足够警惕、足够危险，凯西可不想去给死神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然后只能从超级英雄里面选了。钢铁侠pass，这个短命的铁人只会延缓凯西的刑期，除了徒添折磨没有任何帮助。
蜘蛛侠……由于一些毛茸茸的小问题，凯西最近不想见到他。
那么，超级英雄，还身在纽约，尚未服役还满怀善良的马修·默多克，简直是夜魔侠扮武生——满身是旗！
多么正义的人啊，凯西绝不会和这个作弊的物理雷达硬刚。他会待在马修身边，直到死神来上门送货。瞧见陷入危机的凯西，马修绝不会置之不理，紧接着，凯西要用死神干掉他的方式做掉马修。
这样一来，死神的的确确用他的方式杀了一个人。工作可以失误第一次，再失误第二次就跟年终奖说再见吧。
凯西会好好珍惜马修·默多克那富足的生命，平凡的活下去。
问题是，凯西连第一步都没有做到。待在马修身边是每一秒钟，都是在被圣光洗涤心灵。他那颗阴冷冷的卑鄙心脏，快要在圣水的油锅里被煎成九分熟了。
别说杀人了，再待下去凯西将为每一只不是自己踩死的蚂蚁高唱《哈利路亚》。
这就是圣父的威力吗，可恶，太耀眼了！
在马修这边凄惨地败下阵来，凯西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个还在前传的前传阶段的三流反派。
这也不错，至少克不死蝎子人的也弄不死他了。
麦克·唐那，在穿上由疯狂科学家法利·史迪威研制的作战服后，变成今后举世闻名……也不是那么出名的蝎子人。从此在蜘蛛侠斯托卡的道路上步入新的巅峰。
现在，蝎子人死了。凯西活着。不是说凯西要代替蝎子人去完成他未尽的事业，凯西对蝎子人和蜘蛛侠的节肢动物纯洁性大战毫无兴趣，最多也就是在家里多养几只公鸡这样的。
决定了，就为他的宠物公鸡起名黄仓（注）！
这样蝎子人的怨魂就会瞑目了吧。
从胡思乱想中回到现实，马修·默多克还是愧疚地站在一旁，手上的盲杖被他攥在了怀里。
凯西看着他，想到了他家旁边那个常来讨食的流浪狗。那次小狗打翻了菜篮子，是不是也是这幅表情？
“这谁又能想到呢？”凯西曾跟马修说，普通人除了卑劣一无所有，现在他也觉得这是句至理名言。
“而且我可从没说那些话里的主体是我自己。”你猜的没错，那人就是我。
“我过得很好，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过得一点儿也不好，这是天大的灾难，看看吧我都要死了！
“所以没关系，我总会挺过去的。”
鉴于凯西所知道的，马修作弊器一样的谎话探知小技巧，他成功的把一个对自己生气的毛球变成了一个低落的毛球。
很好，凯西恶劣地想着，保持这份愧疚吧，将来的夜魔侠。
“我就不要打扰你了，还有，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打给我好吗。”马修留下一张名片，垂头丧气的走了。
非常好！
尽管他还需要一针吗啡，但凯西这些天来头一次感到身心舒畅。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他知道继续沿袭之前的“超级力量躲避模拟器”是没有前途的。没准你就被卷进什么神明异想天开的胡闹当中了。普通人没人权的道理无情地写在尤金、莉莉、玛丽莲的尸体上，瞩目得鲜血淋漓。
既然避不开，那就让相对秩序的一方来保护我吧！
满意地认定接下来的行动准则，凯西迎来了今天的第三位访客。
现在不是在凌晨两点吗？
这些疑问在见到来人时瞬间消散了。
尼莫尔·赫兰德，凯西没有想到她还活着，随后尼莫尔提醒凯西现在应该称她为尼莫尔·格林沃德，这是她结婚前的名字。
结合她苍白的脸色，凌乱的衣服和衣角若隐若现的血迹，不难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哦，天呐，快过来，我的好女孩。”凯西把冰冷的尼莫尔拥入怀中，顺带擦掉了那些会造成麻烦的血迹。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他轻轻拍着女人的脊背，“你很安全。”
她哭了出来，就在凯西的肩膀上，而后那张流泪的脸庞开始回暖，从死人的世界慢慢回到现在。
尼莫尔·格林沃德，自与凯西分开之后就先去找了莉莉·琼斯，人类的天性让她第一时间选择抱团取暖。这个选择不能说是错误，尽管后果是被莉莉·琼斯淋了一身。
物理意义上的。
她恍惚地回到家——与莉莉·琼斯一起。迎接她的是丈夫汤姆的一顿谩骂。
那时候的尼莫尔·赫兰德脑袋空空，只能看见汤姆·赫兰德嘴在不停地一张一合。
恰好，她的手边放了为切割牛肉新开锋的一套刀具。
为什么不呢？她这么问自己。
之后，经过了一段空白，她就已经在淋浴头下面冲刷血迹了。分不清哪些是莉莉的，那些是汤姆的。
再然后，她就得知了凯西出的事，她就来了，没有原因。
混沌的头脑全凭本能驱动，直到现在才清明地认知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
“嘘。”凯西轻轻点在尼莫尔嘴上。“什么都不要说。点头或是摇头就好。后续都处理好了吗？”
尼莫尔点头，还能想起家里绞肉机运作的声音。
“那么，你再回家检查一遍，每一个角落都要打扫干净，明白吗？”
“然后你要去报案，总之记住，没有尸体，不会立案。”
尼莫尔表示自己懂了。
“我的好女孩。”凯西感叹地看着尼莫尔，她正试图擦掉泪水，“你比我强多了。”
“我花了比你多无数倍的时间去逃避问题，最终还是不明不白地撞上了他，看看我吧，这就是代价。”他苦笑一声，“不过我们最终都正视了他不是吗，这是最重要的，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尼莫尔重复道，然后面上坚定起来，“对，而且我们会活的很好。”
“请安心修养吧，柯西先生。我来只是想说一声谢谢，最后，祝您平安。”
“祝您平安。”
凯西目送尼莫尔离去。
他知道这个曾经挣扎在琐事中的女人将要迈入新生活，他见证了一场不得了的成长。
普通人的成长。这让他无比欣慰。
凯西想要睡一觉，他该睡一觉了，在这么多魔幻的经历之后。等他醒来，他将以全新的面貌去做一个更好的普通人。
一种迷醉的晕眩让凯西没有注意到，今天的病房有多么热闹。
第四位访客，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合眼的凯西面前。
他戴着一块金色的江诗丹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是幸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