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你是小孩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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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凯西站在楼道里，隔着玻璃看楼下滚做一团的小变种人们。不自觉地叹息。
“唉————”
一声更长的叹息从旁边传来，凯西撇了一眼，被一头荧光橙的短发闪痛了眼睛。
他张开嘴巴，要把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小小的身体里，然后一骨碌地吐出去，“唉————————”
凯西估量着，自己的肺活量大概率是比不过了，“行了，小鬼。这儿除了我没别的闲人啦。你是个什么情况，没写完作业被你们美丽的校长抓到，幼小的心灵受到损伤了吗？”
“比那更糟。”他张开手臂，上下挥舞，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凯西围着他转一圈，还是被亮的能反光的橙头发吸引了目光，“哦，那就是你偷偷跑出去染成个荧光灯，现在洗不掉了，于是将要失去所有的秀发了？小小年纪居然已经领悟到头发的珍贵，你未来可期啊，小伙子。”
“要是这样就好了！”
男孩忽视了凯西“我看错你了”的目光，自顾自地抱怨下去。“我的人生都完了！”
凯西肃然起敬，“难不成，你能看穿命运？”
“怎么可能！”他瞪大眼睛，“笨，我虽然是个变种人，但我的变种能力糟透了。”
说完这话，男孩撇到了楼下玩闹的同龄，跺跺脚，不肯再去看他们。
“能有多糟。”凯西对他的敬意瞬间如流水般消逝，贴在玻璃上模仿石头房子里的章鱼哥。“上次我见到一个老兄，他的能力是，只要他一说谎，鼻子就会变长。”
“嘿，那是匹诺曹的故事，我听过这个的。”他背靠着玻璃板，不满于凯西的敷衍。
“你在故事里听过，又不能证明他不存在，对吧？安心啦，这样的案例我还有很多，比如说一开心眼睛就会变成粉色，头发变成七彩的，一紧张就会控制不住大笑，一生气周围就会火花加闪电。”
“最后那个不是挺酷的！”
“那是特效，小孩儿，得要钱的，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呢？”凯西拍拍他的头，把发光的头发揉成鸡窝。
“有特效也比我这个好。”他躲开凯西的毁灭之手，“我这绝对是最差的。”
“认真的？”
“真的认真的！”
“你敢保证？”
“我保证。”他现在倒是挺胸抬头地，像一只高傲的公鸡。
凯西乐了，抓到机会搞乱小孩的头发，“行啊。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变种能力的末位之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你听好了，我的变种能力就是！就是，就是……”
哎呀，公鸡变成落汤鸡了。
“我的变种能力是自爆。只能用一次，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他靠着玻璃坐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藏起来落下的珍珠。
窗外的孩子们，他们各自张扬自己的变种能力，抖擞抖擞翅膀，去扑那边长尾巴的小蓝人；红皮肤的小孩晃晃脑袋，正在一旁伺机而动，更多的小孩只是在乱跑，跑到树的那边去，像猴一样爬上爬下，又一股脑地跑回来，没由来地欢呼着。
凯西看看眼前的落汤鸡，也跟着坐下来。
“唔……就像精灵宝〇梦里的那个大爆炸招式？”
“你不要再说了。没错，就是精灵宝〇梦里的大爆炸招式。”男孩闷闷不乐。
“我该怎么办呢？当爸爸妈妈告诉我，我是个变种人的时候，我太高兴了。我以为我可以像X战警那样，打坏人，在大森林里飞来飞去，然后胜利后欢呼。”
“那不是猩猩吗？”
“你不要打断我！”恼怒成羞的小孩顾不上别的，还好凯西及时投降，拉上嘴巴拉链，“总之，我以为我可以变酷了。就，不是学校里比利小子那种酷，是超————超酷，连伊娃都会喜欢上我的那种酷！”
“然后，然后那个蓝色的大人就告诉我，我什么都做不到，一辈子都不能变酷了，我比不上比利小子，伊娃也不会喜欢上我，我不能去打败坏人，不能去森林，不能去欢呼……”他不再说了，把自己团成一个橙色的毛球。
“哦。”
他抹掉脸上的东西，其实他没有，半张脸都是流下来的泪珠。“什么是，哦。”
“就是，我知道了。”
“然后呢？你不该安慰我几句吗？”他吸了吸鼻子。
“我什么要安慰你呢？”凯西从衣服的内兜里抽出纸巾，这是他从斯塔克飞机上顺来的，冒着被奥创喊“how dare you”的风险，可谓是来之不易。
“去森林不一定要变得有x战警那么酷，高兴的时候就可以欢呼。”他给男孩擦了两下脸，然后因为手会变得黏糊糊的就放弃了，嫌弃地把纸丢给他，“你不是不再能变得酷了，你只是……”
“只是什么？”
“你只是重新变成了个普通人。”
“那难道不糟糕吗？”男孩用完一包纸，凯西只好再给他一包。
“得看情况，毕竟在我还小的时候，成为宇航员就是天下最酷的事情了。”凯西停顿一下，注意到男孩皱巴巴的钢铁侠衬衫，“说起来，你觉得哪个更好，宇航员，还是钢铁侠？”
他看起来很挣扎，一番较量过后，他仿佛作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痛苦地说，“钢铁侠。没有什么比钢铁侠更酷的了。”
“那宇航员呢？”
“宇航员是第二酷的！”
“那你不是还能当宇航员嘛。”
“那怎么能比得上钢铁侠。”
“你这话说的。托尼·斯塔克只能当钢铁侠，他可怜透了，没有别的选择，而你，你就是你，你什么都可以当，你可以是宇航员，可以当个探险家，可以当个歌手，比什么托尼斯塔克自由多了，好多了！”
“真的吗？”
“我是大人，我不会骗你。”凯西信誓旦旦。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凯西被噎住了，翻了个白眼，他指着后面的大门，“里面的大人物瞧着我有用，就把我带来发光发热。他想用我，又不觉得我能作出什么其他事儿来，就把我放在外面看风景。”
“那听起来糟透了。这就是比钢铁侠自由的生活吗？”男孩眼里刚出现的光，岌岌可危！
“啧，别学我，我是个坏例子。”
“明明自己都很惨，还要来安慰我。”男孩犹豫了一下，把手上还没用完的纸巾塞到凯西怀里，“普通人可真辛苦。”
“嗐，也就那样儿，不就是每天早出晚归，遇上个不好的老板还要天天加班，周围一出个什么事儿肩上就要多些钱孽，房贷车贷各种贷一辈子也还不完，周围人人都在上进自己却快要跟不上了……”
凯西，自闭了。
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凯西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只觉得山一样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压在面前人的身上。
“普通人就是这样，困难一个接着一个，麻烦一堆接着一堆，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面对它们。这和超级英雄不是一样的吗？”凯西从闭环中走出来，“说不定，超级英雄还没我们这么能干呢。”
“也许吧。”男孩想了想，“没准儿当个普通人是件比超级英雄酷的事情呢。我看看，要对付很多的房碍……”
“房贷。”
“房贷，还有车碍，还要时常进行加班的夜间活动。早出晚归，对付老板和……和……”
“和小布尔乔亚。”
“和小布尔乔亚。听起来很不错！”
“是的，我的孩子，听起来很不错。”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凯西毁人不倦的教学行为。“贝利，你的爸爸妈妈已经和我说好了，你随时可以入学。”
“妈妈！”贝利跳起来，扑到走出来的一位年轻妇人的怀里。
“我在这里，我的小南瓜。”妇人的脸上难掩悲伤的神色，但她极力作出一副高兴的面孔。
“妈妈，我决定了，不当X战警也行。我要当一名伟大的普通人，为房贷和车贷而努力，为打倒老板和小布尔乔亚而不断战斗！”
一阵诡异的沉默流转在在场的三位成年人中间，两道目光如炬，射向在场唯一的嫌疑人。
凯西突然对地板上的花纹样式起了极大的兴趣，啊，这个弯曲的程度，这个曲率半径。莫不是巴洛克时期的风格，决定了，就以研究地板花纹作为下半生的职业吧！
“夫人，请先带着贝利回去吧。我有些事要跟这位先生谈谈。”泽维尔教授温和地送走了母子俩，回头，凯西还在研究地板的花纹。
“凯西·柯西，你好。”他的轮椅往这边靠过来，“你不想见一见你的朋友吗？”
凯西从终身职业中退休，翻着死鱼眼，“那种不求同年同日生，只求你比我先死的朋友？我不想，答案是肯定的。”
泽维尔教授笑笑，不再多提，“柯西先生对教育这一块很有天赋。”
“你是大教育家，我能说什么呢？”他耸肩，认命地跟上泽维尔的轮椅。
“在此次见面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恕我直言，痛恨我们的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痛恨他人。”凯西说。
“那你得去跟那些变种人仇恨者交流交流，”他朝凯西眨眼，“相信我，你会听到不同的论调。”
难说泽维尔教授如今的年龄，据说在二战时期，这位强大的变种人领袖就在各国活动了。可如今，岁月丝毫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那张脸好看的，连院里都秋海棠都要嫉妒，直别过花蕊去，以免冲了势头。
可若是有人因为他一贯的好名声和漂亮脸蛋迷惑了心神，以为他是个温柔的老好人，那他接下来受到的教训，将让他永生难忘。
“我听的很多，不比你少，每天我都在看他们用最阴暗，最扭曲的一面去伤害不认识的陌生人。”凯西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但请别误会，这没有改变我，也没有动摇我。”
“不管你是变种人，还是得了外星疾病的变异人，科技人，火星人还是澳洲龙虾人。我平等地恨你们所有人。”他说到这儿，反而笑了起来。他的大脑和口舌如一地、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恶意，全然不怕眼前读心者的得知。
但泽维尔教授，不愧是久负盛名的变种人领袖，他没有对此发表评论。
“这就是让我很惊讶的一点了，凯西，我的孩子，你对贝利完全没有负面的感情，这说明你与那些人有本质的不同。”
“孩子只是孩子。”轻飘飘的事实，轻易打散了凯西浓烈的情绪。“等等，你是故意的？利用一个孩子？”
他的语气上扬，泽维尔突然感到一种与愤怒和恨意相异的东西。不如其他情绪那么强烈，甚至只是微弱，但就是这样模糊的东西，让他感受到了危险。
“请放松一些，凯西，”他无奈地停下轮椅，“你可能没有注意到，这里是一座学院。”
“啊。”
那种微弱的差异消失了。
“我本来是不同意你待在这里的，”他继续操纵轮椅，“你的恨意太强烈，也许会对这里的学生造成伤害。但是……”
他看着凯西，“你不会伤害孩子，对吗？”
凯西没有回答，但泽维尔已经得到了答案。
“太好了，那我就能勉强放心了。”他微笑，推开一扇古朴的门。“来见见你的新室友。”
门后面，金刚狼躺在床上，正与特意赶来嘲笑他的镭射眼吵架，另一旁，马修端坐在桌旁，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同时注意到被推开的门，齐齐看了过来。
泽维尔教授脸上还挂着恼人的微笑，而凯西已经做出了此刻最应当作出的举措。
他甩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是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