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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是逃亡者 月光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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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天花板。
甲酚皂，刺鼻而浓烈的化学试剂，让他在黑暗中看见了医院苍白色的墙壁。阳光疯狂地涌进来，让凄惨的四方反射出过分耀眼的光。
他什么也看不清。
刹那间，隔壁哪出又响起撕心裂肺的尖叫，从灵魂深处挤出来，在脑中嗡嗡作响。
对了……缇娜……
凯西试图去无视晕眩与耳鸣，将自己摔下病床。来往的医护人员停不下脚步，踩过他周围的地板。
很多人，穿着白大褂的，穿着病服的，穿着自己衣服的，他们的脚步声、交谈声、电子器械的嗡鸣声、小而轻的轮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奚奚索索渗进他的头皮。
爬起来，去找缇娜。凯西告诉自己。
爬起来。
凯西摔倒在地上。一位护工将他扶起来，放倒在临时病床上，来不及嘱咐就跑去照顾其他的病人。
缇娜。
去找缇娜。
他站起来，驱逐视线中的天花板，用另一种本能支配骨骼与手脚。穿过旋流的人群。
在哪里？
他看见了缇娜。事实上她就在凯西床位的左上角。
“缇娜，缇娜·蕾，你能听见我吗？”凯西去晃动她的肩膀。
“凯……西。”
她还活着。
而他跌倒在地上。
“你看起来不太好。”缇娜青白的脸上扯出笑容。
“是啊，我糟透了。”
“需要我给你叫护士吗？”缇娜轻抚他的肩膀，就像在安慰伤病中的雪儿。
“不用了，蕾医生，让我坐一会儿就好。”凯西的气息回复了正常，逐渐使酸胀的疼痛漫上躯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自大狂玩过了头。”凯西说，“蒸发了整个斯坦福。”
斯坦福事件，往往被视为内战的开端。英雄团队“新勇士”参加了一档真人秀，在真人秀中公开追捕硝基等四名罪犯，战斗中硝基自爆，炸毁了整条街区，造成了六百多名平民包括六十名小学生的死亡，这一切都被真人秀进行了现场直播。
然而这绝不是超级英雄第一次的失误了。
“你想过吗？”
“什么？”
“离开。”
“又能离去到哪儿呢？”
缇娜收回手，慢慢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既然每一处都会有这种风险，纽约和其他地方就没有区别了。我是出生在这里，我成长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她看着他，仿佛拥有无尽的力量。
凯西不能直视她的眼睛。
纽约是他的囚笼，纽约之外是所有人的囚笼。他们被困在这个有超级力量的地球上，没有逃脱的方向。
“照顾好你自己。”凯西站起来，拨去缇娜脸上的碎发，又说，“记得多喝热水。”
被缇娜瞪了一眼。
不远处的人群骚乱起来，凯西知道他不能再久留了。
“考虑一下斯塔克的股票吧。”
白大褂掠过缇娜的床位，方才还站在那里的人已经无影无踪。
强壮的男人分开人群，无影灯无法透过他的身躯。没有理会这个人类女性警惕的目光，金刚狼环顾四周。
他的目标不在这里。
穿过高楼大厦，走过水泥和砖石，晚高峰的人们匆匆忙忙，凯西是他们中最普通的一员。在人脸识别技术还未普及的时代，你难以只通过监控找到森林中的树叶。
除非你用了特殊方法。
金刚狼靠近的速度很快，凯西轻微地低头，红点在随波的流动人群中极为突兀。
他当然对此有所准备。
某一个瞬间之后，显示屏上的红点停下，经过一段滞留，它不再有目的的移动，而是随机地向四方探索。
他跟丢了。
晚高峰过去的很快，月亮伸伸懒腰准备上班，在天空跟太阳击掌。
巷子里的老鼠、城市动物、昆虫和其他东西在蠢蠢欲动，夜晚让他们兴奋起来。
夜深了。下水道口在呜呜作响，冒出谨慎的白烟。白日热闹的地方歇息了，夜晚热闹的地方就要苏醒。
但不是今天。
所有的夜游人口耳相传，他们的讨论声在黑暗中四起，但绝不会没过夜色。
一个声音咬住另一个的耳朵，它说，街上又多了个怪物，他有尖利的爪子，能够穿透老鼠的尸体，就像屠宰场的屠夫，将夜里的动物绞成碎块。
一个声音尖叫道，这个怪物是个猎人！
另一个声音悄悄响起，那么谁是猎物呢？
声音的海浪又隐入夜晚里，就如沉默的海洋的每一次退潮。
嘘，那个怪物来了。
不远处，某个空旷的废弃工厂。门口的保安脸上盖上帽子，墨菲斯已经找上了他。除了老鼠和蟑螂，只有机器的时不时的卡顿，造成巨大的惊响。
工厂的集装箱里，凯西正压抑自己的呼吸。尽管他尽可能地减缓肺部的活动，但气流的进出在耳边不比汗水更让人安心。
这是怎么回事，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为什么金刚狼要杀他？更关键的一点是，想要杀他的到底是金刚狼，还是金刚狼代表的另一些人。
金刚狼啊……这也太抬举他了。凯西在内心苦笑一声，小心翼翼地抹去脸上的冷汗。
忽然，凯西在机械的巨响中，察觉到那种故意掩藏的振动。这很小，太轻微，但在凯西耳中恍若惊雷。
握紧手中唯一的武器，一颗自制震荡弹。金刚狼或许武力强盛，他能像老年痴呆撕纸条一样随意地撕碎凯西。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他是死神的打工仔，他暂时不会死。
而金刚狼也不会死，就算没有恐怖的自愈能力，凯西也杀不死他。
起码要在他身上咬下块肉来。
接近了，那沉稳的、无法阻挡的、顺着月光渗进来的。
他就站在集装箱门口。
喉头滚动。
“凯西，是我。”来者是马修·默多克。
“证明你的身份。”凯西的手没有离开引线。
“你喜欢把绷带打成蝴蝶结。在缝伤口的时候会故意造成二次伤害，消毒从来不用酒精而是双氧水。有一次还借口缺货想用打火机处理，尽管冰箱里就有三瓶生命之水。”马修语速飞快。
“96%的酒精不能作消毒处理。”凯西指正他。
“我长见识了，柯西医生。”马修从背光处慢慢走进来，在看见下意识退步的人后微微叹气。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好吧，当我没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在思考。”虽然还是在夜里，马修却没有换上他那套夜间专用服，他依旧西装革履，掩饰性地拄着那根可笑的盲杖。
“我一直在思考。也许你是对的，法律不再适用于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了。超级反派，外星人，变种人，前所未有的地球种族。他们的力量如此强大，不再受规束。”他温柔地笑着，为了降低威胁而放松地站立。
“而我们，我们的出现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出现是为了维护正义、而不是一味地去维护法律。”
“而你，凯西·柯西，你维护了正义。你打了漂亮的一仗，金并被利益纠葛缠身，难以逃脱牢狱之灾。地狱厨房的人们敢于在夜间出门，就算仍有罪犯，现在的景况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我应当感谢你。”
此时，柔软的风吹过来，将空气中过于紧绷的激素分子吹散。月光不再与黑暗那么分明，只有缓和的荧光萦绕在马修周围。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那就太好了。”凯西这么说，他有些不太理解马修的转变。
“还有，我应该对你道歉。”他离的更近了，盲人律师的呼吸打到凯西的皮肤上，温差引起一阵颤栗。“我太坚持我的原则，气昏了头，没有在意你的难处。你可以原谅我的任性吗？”
“我可以考虑。”凯西呢喃着，过近的距离让他不适。“那么，马修，”
“你可以放下那把刀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