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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裴照在一片温香软玉中醒来。

      入鼻是顶级苏合香的清雅气息,身下是触感冰凉丝滑的云锦软褥,帐幔是轻如烟雾的鲛绡纱,透过朦胧的纱幔,能看到窗外天色微明,以及殿内奢华到极致的陈设——紫檀木雕花桌椅、博古架上价值连城的玉器古玩、墙角一人高的红珊瑚树……

      这配置,这排场,比他上辈子在故宫博物院看到的皇帝寝宫还原度还高。

      然而,裴照只是生无可恋地眨了眨眼,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穿成这个名为“大雍”的朝代里,身份最显赫的纨绔——镇北侯与华阳长公主的独子、当今圣上的亲外甥、母后皇太后的心尖肉,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足够他从最初的惊恐、茫然,到接受现实,并迅速且完美地融入了原主那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干的废物人设。

      青史留名?建功立业?
      呵,那是牛马们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裴照,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躺赢,躺平,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到老死。

      毕竟,这出身配置,想活得不好,那真是地狱级难度的挑战。他舅舅是皇帝,他外祖母是太后,他娘是长公主,他爹虽然战死了,但余威犹在。他自小被抱养在太后宫里,圣宠优渥,无人能及。

      只要不自己作死往那要命的朝堂政权里掺和,他完全可以横着走一辈子。

      ……前提是,忽略掉原主上辈子那惨烈到让人做噩梦的结局。

      裴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沁着冷香的玉枕里,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碎片。

      国破,家亡。
      匈奴的铁蹄踏破京城,烽火连天,尸骸遍野。
      他那虽然威严但待他极好的皇帝舅舅,头颅被匈奴单于砍下,制成了酒器。
      他那位风华绝代、性烈如火的母亲华阳长公主,被掳走,不知所踪,下场可想而知。
      最疼他的外祖母,母后皇太后,在宫破之日,据说一口心头血喷出,薨逝于她守护了一生的宫殿里。

      而原主自己呢?
      镇北侯府小侯爷,太后最宠爱的外孙,皇帝最纵容的外甥……这身份在太平盛世是护身符,在乱世,就是催命符。

      门阀林立,贪腐横行,官逼民反,内忧外患……大雍这座看似花团锦簇的巨厦,早已从根子里烂透了。而在所有被百姓憎恨的门阀权贵中,他裴家,仗着圣宠和军功,跋扈嚣张,欺男霸女,囤积居奇,堪称臭名远扬,拉仇恨的第一名。

      所以,匈奴人还没打到他家门口,一群被逼得活不下去、眼珠赤红的百姓先冲了进来。
      原主不是死在匈奴人的刀下,而是被那些他曾经视如草芥的“贱民”,用锄头、菜刀、甚至是被掰断的桌腿,活活剁成了肉泥。

      那痛楚和绝望,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这具身体的灵魂深处,让刚穿来的裴照连着做了大半个月的噩梦。

      “嘶——”裴照猛地吸了口凉气,从玉枕上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不能再想了。
      一想就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严重影响他躺平的质量。

      既来之,则安之……个屁!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躺赢,奈何这艘他躺着的大船它眼看着就要沉啊!船沉了,他这船上最肥的那只米虫能有好下场?

      重复上辈子的肉泥结局?达咩!绝对达咩!

      所以,这三个月,裴·咸鱼·照,表面上醉生梦死,啥也没干,实际上小脑袋瓜都快CPU干烧了。

      直接冲上去跟皇帝舅舅说:“舅啊,门阀要搞事,匈奴要打来,百姓要造反,咱们快完了!”
      他怕不是要被当成失心疯拖出去,或者被那些虎视眈眈的门政敌抓住把柄,死得更快。

      自己挽起袖子上阵去改革去奋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是来躺平的,不是来当牛马的!996福报已经受够了,穿越了还要给他来个007古代版?休想!

      于是,裴·大聪明·照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他不需要自己努力,他只需要——为国家培养亿点点“牛马”!

      让那些有能力、有抱负、有良心的“牛马”去奋斗,去改革,去稳固江山,去对抗匈奴,去安抚百姓!
      而他,只需要躲在幕后,轻轻推那么一小下,提供一点点来自现代的知识和原主记忆的“剧透”,然后深藏功与名,继续回来躺他的云锦软褥,享受他的顶级苏合香。

      这样,江山稳了,皇帝舅舅、太后外祖母、长公主娘亲安全了,他的躺平环境也就保住了!
      完美!哦耶!他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侯爷,您醒了吗?”帐外传来侍女娇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裴照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帐幔被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拉开,露出两张如花似玉的脸庞。这是太后亲自指给他的大宫女,知书和达理,不仅人长得美,而且心思玲珑,手脚麻利,完美承担了裴照瘫痪在床的一切生活所需。

      “侯爷,今儿个是十五,按例要进宫给太后和陛下请安的。”知书轻声细语地提醒,一边和达理一起,动作轻柔地将裴照从床上扶起来。

      裴照像个人形玩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布,洗漱、更衣、束发。

      看着镜子里那张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因为长期养尊处优而略带几分靡丽之气的少年脸庞,裴照满意地点点头。

      嗯,皮相不错,很适合当个花瓶纨绔。

      “小侯爷,早膳备好了,是太后宫里刚送来的杏仁酪和蟹黄汤包。”达理在一旁禀报。

      “嗯,端进来吧。”裴照打了个哈欠,走到外间的花厅。

      刚坐下,还没动筷子,管家裴福就弓着腰,一脸为难地走了进来。

      “又怎么了?”裴照舀了一勺滑嫩的杏仁酪,眼皮都没抬。

      “侯爷,门外……门外又有人求见。”裴福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是西郊的那对薛家兄弟,又来谢您的救命之恩了,还拎了两只老母鸡……”

      裴照的手顿了一下。

      薛家兄弟……薛麟、薛蛟?
      哦,想起来了。半个月前,他根据原主记忆里“京城附近近期有地痞强占民田、逼死良民”的片段,“恰好”路过西郊,又“恰好”心情不错,顺手就把那伙欺男霸女的地痞给收拾了,救下了差点家破人亡的薛家。

      原主的记忆里,这对兄弟后来似乎一个成了叛军的小头目,一个死在了乱军之中,都是被逼到绝路上的狠人。

      现在看来,倒是两个可造之材?看起来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母鸡留下,炖汤。人就不见了,本侯爷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裴照摆足了纨绔的架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跟他们说,好好读书种地,别整天跑来跑去,就是报答本侯了。”

      他记得,那个叫薛麟的哥哥,似乎是个读书的苗子?原主记忆碎片里,这人好像在民间挺有声望。

      “是,是。”裴福连忙应声退下。自家小侯爷自从三个月前大病一场醒来后,脾气似乎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懒散骄纵,但偶尔会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好事”,比如这次。

      打发走了薛家兄弟,裴照美滋滋地享用完他的太后特供早膳,这才磨磨蹭蹭地吩咐备车,进宫请安。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宫门,甚至到了内宫才停下。裴照打着哈欠下了车,慢悠悠地往太后的慈宁宫晃荡。

      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无不躬身避让,恭敬地喊着“小侯爷金安”。甚至几个低品级的嫔妃见了他,也都笑着点头示意。

      看,这就是他躺平的资本。

      刚到慈宁宫门口,还没等太监通报,里面就传来太后带着笑意的嗔怪:“是照儿来了吗?还不快滚进来!又睡到日上三竿才想起哀家这个外祖母?”

      裴照脸上立刻堆起纯良又娇憨的笑容,一溜小跑进去,毫无形象地扑到软榻上正在捻佛珠的华发老妇人腿边:“外祖母!照儿想死您啦!您这儿的杏仁酪最好吃,我天天想着呢!”

      “油嘴滑舌!”太后被他逗得合不拢嘴,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拍了他的额头一下,眼底却全是宠溺,“就知道吃!怎地也不见长肉?”

      “因为想您想的茶饭不思啊!”裴照信口胡诌,逗得太后又是一阵笑。

      陪着太后说笑了好一会儿,吃了半盘子点心,裴照才假装不经意地问:“舅舅呢?在忙吗?我该去给他请个安。”

      “陛下在御书房议事呢。”太后叹了口气,“说是北边匈奴又不老实,朝里那帮大臣吵吵嚷嚷的,没个消停。你也别去扰他了。”

      北边匈奴……
      裴照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天真烂漫:“哦,那我不去给舅舅添乱了。外祖母,我最近得了个好玩的东西,叫‘麻将’,改明儿我教您玩,准保有意思!”

      他又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把太后哄得眉开眼笑,这才告退出来。

      一出慈宁宫,裴照脸上的憨笑就淡了几分。

      匈奴又不老实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脚步一转,却没出宫,而是溜溜达达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当然,他没那么傻直接闯进去议政,只是在附近看似无聊地闲逛。

      果然,没等多久,御书房的殿门打开,一群大臣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

      裴照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队伍末尾、脸色有些苍白疲惫的年轻官员——南风霁。

      工部屯田清吏司的一个小小主事,出身寒微,却是个水利方面的天才。原主记忆里,这人后来因为治水有功却遭上司抢功构陷,一怒之下辞官,再后来……好像成了起义军的首席军师,一把火烧了朝廷半个粮仓。

      又一个高级牛马……啊不,人才苗子!

      裴照记得,南风霁最近似乎正因为一份关于治理京畿水患、兴修水利的折子被上司驳斥而郁郁不得志。

      机会来了!

      裴照整了整衣袍,摆出最嚣张跋扈的表情,摇着一把玉骨扇,大摇大摆地就迎了上去,正好“不小心”撞到了心事重重的南风霁。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裴照先声夺人。

      南风霁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京城头号纨绔裴照,脸色更白了,连忙躬身行礼:“下官无意冲撞小侯爷,请小侯爷恕罪!”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摇头避开,生怕被这个混世魔王缠上。

      “恕罪?哼!”裴照用扇子点着南风霁的胸口,声音跋扈又响亮,“走路不长眼睛!撞坏了本侯爷你赔得起吗?嗯?看你这愁眉苦脸的倒霉样,怎么?天塌下来了?”

      南风霁被羞辱得面红耳赤,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低着头:“下官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裴照故意大声嚷嚷,吸引周围还没散尽的目光,“是不是你那狗屁不通的治水折子又被驳回了?哼,异想天开!你知道修一条水渠要花多少银子吗?国库哪有那么多钱给你瞎折腾!”

      南风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和屈辱——他折子被驳回的事,这个小侯爷怎么会知道?还如此当众羞辱!

      裴照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羞辱”道:“不过嘛,本侯爷最近闲得发慌,就爱听些奇谈怪论!你那折子,虽然狗屁不通,但想法倒是稀奇!拿来给本侯爷瞧瞧,要是能把本侯爷逗笑了,赏你几个铜板花花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南风霁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耻辱到了极点。

      但……那份凝聚了他心血、却被上司斥为“劳民伤财、异想天开”的折子……

      他咬着牙,从袖中颤抖地取出那份皱巴巴的奏折副本,递了过去。

      裴照一把抢过,胡乱塞进自己怀里,嫌弃地摆摆手:“滚吧滚吧!别挡着本侯爷的道!看见你们这些穷酸官就烦!”

      说完,他看也不看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南风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心里却在盘算:嗯,激将法成功,折子到手。回头看看哪里能用现代知识“不经意”地提点他一下,再“不小心”让皇帝舅舅看到这份折子的价值……完美!

      他仿佛已经看到南风霁这颗金子开始发光,然后心甘情愿地去为他的躺平大业当牛做马了!

      心情大好的裴照,决定出宫去找点乐子,巩固一下他纨绔的人设。

      最好的地点,自然是——酒楼。

      京城最负盛名的太白楼,雅间内。
      裴照翘着二郎腿,听着小曲,品着美酒,看着窗外街景,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直到楼下一阵喧哗打断了他的享受。

      他皱眉向下望去,只见街道上一队凶神恶煞的家丁,正推搡着一个穿着戎装、风尘仆仆的军汉。那军汉似乎想争辩什么,却被那些家丁一拳打在肚子上,痛苦地弯下腰。

      “怎么回事?”裴照懒洋洋地问旁边伺候的酒楼掌柜。

      掌柜的一脸惶恐:“回小侯爷,是……是兵部尚书庞大人府上的家丁,说那军汉冲撞了庞家的车驾……那军汉好像是从北边回来的斥候……”

      北边回来的斥候?兵部尚书庞吉?
      裴照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主的记忆瞬间被触发:庞吉,太子的岳父,门阀代表人物之一,贪墨军饷,打压异己。上辈子匈奴入侵初期,就是他隐瞒军情,克扣粮草,导致边关一连三座城池毫无准备地陷落!

      而这个被殴打的军汉……裴照仔细看去,那人即使被打得弯下腰,脊背依旧挺直,侧脸轮廓硬朗,带着一股战场上下来的煞气。

      邵……邵什么来着?原主记忆里,这人后来好像成了抵抗匈奴的名将,但因为性格刚直,被庞吉之流排挤,最后好像是为了掩护百姓撤退,力战殉国了?

      又一個差点被糟蹋了的顶级牛马!不是,顶级人才!

      裴照的怒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不是为了那军汉,而是为了他自己!
      这帮蛀虫,在他辛辛苦苦为大雍的将来(和他的躺平环境)培养牛马的时候,居然在拖后腿!在破坏他的劳动成果!在砸他裴照安稳享乐的锅!

      这能忍?!

      “砰!”裴照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庞吉算个什么东西!他家的狗也敢在小爷我吃饭的地方狂吠?!”裴照的声音带着十足的骄纵和怒气,响彻整个酒楼,“掌柜的!带路!小爷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敢扰了小爷我的雅兴!”

      说完,他一把推开雅间的门,气势汹汹地就往楼下冲。

      掌柜和裴照自己的随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上。

      楼下,庞府的家丁还在对那军汉拳打脚踢。

      “都给小爷我住手!”

      一声嚣张至极的冷喝传来。

      家丁们一愣,回头看见是裴照,脸色顿时变了。这位小爷,可是连他们家庞尚书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裴照走上前,看也没看那些家丁,先是打量了一下那个勉强站直身体、嘴角带血却眼神锐利如刀的军汉。

      嗯,是块好材料……不是,是挺惨的。

      他这才转向那群家丁,用玉骨扇指着他们的鼻子:“你们是庞府的人?”

      “是……是小侯爷……”为首的家丁硬着头皮回答。

      “庞吉没教过你们规矩吗?”裴照挑眉,语气恶劣,“京城脚下,天子眼前,谁给你们的狗胆当街行凶?嗯?是庞吉要给陛下上眼药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家丁们腿都软了:“不,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敢得很!”裴照冷笑,“这人,冲撞了小爷我的车驾,小爷我要带回去好好‘管教’!轮得到你们庞府越俎代庖?滚!”

      家丁们面面相觑,谁不知道裴照的车驾根本还没到?这明显是要强出头了。但他们哪敢反驳这位混世魔王?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裴照这才嫌弃地瞥了那军汉一眼,丢过去一块手帕:“擦擦!脏死了!跟我走!”

      那军汉,也就是邵云,握着手中质地精良、绣着暗纹的丝帕,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也嚣张得过分的少年权贵,眼神复杂。他听说过裴照的恶名,不知此人为何要救自己。

      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捂着闷痛的腹部,沉默地跟在了裴照身后。

      裴照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救下来了!又一个高级牛马到手!看这体格,这眼神,以后绝对是能打的!先养起来,等时机成熟再塞到军队里去,让他去跟匈奴死磕!

      完美!为自己的躺平大业又添一块坚实砖瓦!

      他心情大好,决定回府就好好“盘问”一下这个军汉,顺便看看能不能套点北边的军情,到时候再“不经意”地透露给皇帝舅舅。

      裴照开开心心地带着他的“战利品”,打道回府。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日程安排得非常完美:哄了太后,羞辱(点拨)了未来水利专家,救了未来抗匈名将,充分扮演了纨绔,同时暗中为国家的未来(和他的躺平)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仿佛已经看到美好的躺平生活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然而,裴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他今天这番“纨绔救武将”的举动,以及前几天“纨绔救书生”、“纨绔救农户”的“壮举”,再加上他身份自带的巨大光环,早已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一场他绝对不想看到的、轰轰烈烈的“报恩”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此刻的裴小侯爷,还只是沉浸在“我真聪明”、“我又找到了优质牛马”的喜悦里,屁颠屁颠地回了他的镇北侯府。

      他不知道,他离“被自愿”成为牛马之首的命运,又近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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