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与沙堡》BW哒哒哒

8、朝暮

　　於归的眼神热烈得惊人，叶蓁忍不住捂住脸。
　　“看着我。”他微喘着说，“我想看你的表情。”
　　“不要！”
　　於归从未见过叶蓁害羞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低声哄她：“姐姐，我保证不笑你，让我看看嘛。”
　　叶蓁一缩，“不要叫我姐姐。”
　　“为什么不能，姐姐？”
　　叶蓁恼怒地瞪他，“闭嘴！”
　　於归轻轻挠她的腰，挠得她又笑又叫，“於归你手拿开！我怕痒！”
　　“你也可以挠我，很公平。”於归轻笑。
　　叶蓁去够他的腰，於归仿佛毫无感觉，抱住她轻轻亲她的眼角。
　　“你根本不怕痒。”叶蓁不满地说。
　　“我也没说我怕痒。”於归把她环在胸前，心中的愉悦满得要溢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后怕。如果他没有坚持，是不是现在抱着叶蓁的就是另外一个男人？她妖气横生的眼角，妩媚的嘴唇，都会归另一人所有。当然，如果告诉叶蓁，她一定会说这些都是她自己的。
　　就是，抑制不住地会嫉妒。
　　於归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闷闷地说：“姐姐，我爱你。”
　　叶蓁听到称呼一哆嗦，又感觉到肩膀上的湿热，缓缓拍着於归的后背，指间轻抚过起伏的肌肉凹陷的脊椎线。她觉得是小朋友的人，确实是个成熟的男人……会在她肩上哭的男人。
　　“慢慢哭，不着急。”她安慰道，感觉有些奇妙。她遇过的男人，多的是想征服她驾驭她的人，从来没有人像於归这样对她怀抱着近乎依恋的感情。
　　“姐姐，可以亲亲我吗？”於归的眼眶发红。
　　“好。”她把嘴唇印在他的眼角，尝到温暖的咸味。
　　同样的味道她在自己的脸颊上尝过……原来眼泪的味道都一样，叶蓁突然觉得前所未有地平静。
　　她先洗漱完毕，到阳台上抽烟。头发滴着水，打湿了睡衣的肩膀，在夜风里凉飕飕的。白色的烟圈飘飘荡荡被风吹散，喧嚣的记忆凝固成石，缓缓沉进脑海的深渊。这不是遗忘而是告别，就像於归丢进海里的手链。
　　手链会被暗流带向深海，但关于那个女孩的记忆不会消失。
　　这样就很好，她终于可以迈步前行，像陶之爻希望的那样，带着所有回忆，勇敢地举杯：敬过去的、失去的一切，敬未知的、随时会有奇迹的将来。

　　於归六点不到就醒了。昨晚闹到快两点才睡，他却不觉得睡眠不足。
　　叶蓁还睡着，本来蜷成一团的人，硬是被他掰开束缚在怀里，睡成舒展的姿势。
　　他蹑手蹑脚下了床，去厨房看了一圈，没有一点可以用来做早餐的东西。冰箱里堆满酒和饮料，岛台上放着咖啡机和咖啡豆，喝过还没洗的咖啡杯放在洗碗池里。
　　他拿了叶蓁的钥匙出门，跟着导航找到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吐司黄油和沙拉，路过早餐店又买了包子油条豆浆和煮鸡蛋。时间到了六点半，他打开房门，叶蓁正倚着岛台喝咖啡。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她笑了笑。
　　“空腹喝咖啡伤胃。”於归把东西放在料理台上，拿出黄油热锅，把吐司丢进去两面煎到微焦。煮鸡蛋切丁拌上沙拉酱铺在吐司上，把沙拉里的蔬菜拆开一层层码在上面，再盖上一片吐司，切开，就是简单的三明治。
　　“吃包子吗，还是三明治？”於归把两个盘子放在叶蓁面前，殷切地看着她。
　　“三明治……你都是自己做早餐吗？”
　　“嗯。”其实是因为饮食不规律，不得不自己来。
　　“很好吃。”叶蓁抹掉唇边的沙拉酱，抬眼看见於归定定地看着自己，“怎么，还沾着什么吗？”
　　於归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沙拉酱舔进嘴里，“这种动作很□□，姐姐。”
　　“不许这样叫我。”叶蓁瞪他，威吓的表情由她来做有种异常的诱惑。
　　“姐姐对这个称呼好像很敏感……”於归在叶蓁的瞪视下举手投降，“好好，平时不叫，只在床上叫。”
　　叶蓁眯了眯眼，趁於归不注意，一个猴子偷桃抓住了他的命门，“还叫吗？”
　　表情鲜活的叶蓁实在有趣，为什么没有早些找她呢？於归看着半弯腰露出大片锁骨的叶蓁，憋着笑说：“姐姐这样很诱……卧槽！”
　　叶蓁看着突然弯下腰的於归，“还叫吗？”
　　於归忍着下身的疼痛，背上一片冷汗。於周行说叶蓁在学校里有“铁女”的名号，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不好追。她这样的长相身形能好好长到现在，应该是有些手段的。
　　“这样的你我也很喜欢。”他哑着嗓子说。
　　叶蓁点点头，“我也是。”
　　疼痛刚消，於归心里痒痒，“可以抱抱吗？只是抱抱，不做别的。要是做别的你尽管打我。”
　　叶蓁看了一眼时钟，张开手，“最多抱五分钟。”
　　“五分钟就五分钟。”於归满足地抱住她，稍一用力就把她抱到岛台上，这个高度正好可以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也正适合……接吻。自下而上迎接她的垂青，小心翼翼地承受她的温柔，虽然只有五分钟。
　　七点半的闹钟响了，准备出发去上班了。
　　“晚上我可以再来吗？”於归亲着叶蓁的耳垂说。他很想直接搬进来，可惜不行，得一步一步来。
　　没想到叶蓁很利落，“搬来一起住吧。”
　　“这么快？”
　　“你搬过来，我不高兴的时候就可以把你赶出门。”
　　於归心里一惊，知道叶蓁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可是为什么，她越是这样，他就越甘之如饴？
　　……真是贱得不可救药，他自我唾弃。
　　把叶蓁送到写字楼下，他再步行走到自己的公司。也许是因为心情好，办公室好像焕然一新，上司看起来也格外顺眼，和他说话时於归甚至带着微笑，惹得上司惊疑不定。
　　他提前完成工作，六点半准时下班去写字楼楼下等叶蓁。今天叶蓁不是一个人下来，她跟在一个年纪大概六十岁的老人身边，面无表情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一辆黑色的奔驰在写字楼前停下，叶蓁像是没看见站在一旁的於归，把老人送上车，等车开远才回头冲他笑，“走吧。”
　　於归紧紧扣住叶蓁的手，不顾手心的粘腻。
　　沿着熟悉的路走了一段，叶蓁拉着於归走上左拐的路，“请你吃饭。”
　　这次是一家平平无奇的砂锅煲，半透明的米线泡在乳白色的高汤里，金针菇豆干腊肠之类配菜堆得鼓起一个小山包。端上桌时汤还在沸腾，店里空调开得很低，食客还是吃得满头大汗。
　　确实好吃，但比起叶蓁带他去的前几家店只能算是不错。
　　叶蓁付了钱，拉着他的手走在陌生的路上。於归不由得有些期待，他在这个城市工作了两年多，奔波在各处工作地点，从来没想过这样探索过它。
　　因为是叶蓁，所以浪费时间也无所谓。
　　走过崭新的居民楼，他们走进一道由紫藤构筑的拱廊，紫色渐变成白色花串像灯笼一样垂在人头顶上。不少老人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对弈，人沉默着，只余棋子相撞的脆响。
　　“等一下。”叶蓁举起一只手挡在於归眼前，“跟着我走，小心脚下。”
　　叶蓁的手并没有捂得很紧，从下方能清楚地看清道路。花岗石地面变成鹅卵石道又变成青石板路。每一次眨眼，睫毛都会从叶蓁的小指上扫过，她手腕上残留的香水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掌心的温度笼罩在眼睛上，让人误以为自己就要哭泣。
　　“叶蓁，”於归突然说，“能喜欢你太好了。”
　　叶蓁没有回话，抓着於归的手又紧了一些。
　　脚下变成了草坪，叶蓁停住脚步，放下捂在於归眼前的手。面前是一片斜斜的山坡，开满了紫色的桔梗，周围一圈地茉莉开着月白花朵，香气像是看不见的海浪般翻涌，冲破所有植物的气味向人扑来。
　　叶蓁抬起手看表，“快了，三，二，一。”
　　突然在耳边响起淅沥沥的水声，明明是无云的大晴天，无数水珠从上空滴落下来，淋在头上肩上冰凉透心，一整天积攒的暑气刹那消散。见到叶蓁工作的郁闷和惶恐，突然被惊愕的快乐取代。
　　浇花的喷头源源不断的洒下人造的雨水。
　　叶蓁在水雾里笑得狡猾，“送你的，免费。”
　　焦躁的心绪莫名平静下来。他早预料到了这些现实的问题，真正面对的时候却仍措手不及……
　　可这是叶蓁啊。
　　於归用手接了一捧水泼向叶蓁，叶蓁大笑着掰过喷头对准於归，於归用手顶住最猛地一道水柱折返到叶蓁身上。
　　玩到最后两人浑身湿透，好在包都是防水的。
　　“不错嘛小朋友。”叶蓁拧着头发说，“下次我们再来决斗。”
　　“我不是小朋友。”於归擦着脸不满地说。
　　叶蓁跳到一边，笑嘻嘻地说：“小朋友，小朋友。”
　　她滑得像条鱼，於归好不容易抓住她，圈在身前，严肃地说：“你再叫我小朋友，我就叫你姐姐。”
　　叶蓁的耳朵红了，讪讪地说：“好啦……”
　　衣服是黑色的，除了有些贴身也看不太出来。於归翻出薄外套罩在叶蓁身上，轻咳一声，说：“不要让别人看比较好。”
　　“你想看？”叶蓁逗他。
　　於归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朝思暮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