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轮回忆》西羽谷

56、道理 “小三

　　“小三啊，回去吧。站在雪地里容易感冒。”老杰克将手按在唐三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说话间竟是唐三看不懂的表情，有悲伤，有愤怒，有沧桑，有释然——为何释然？或许是已经没了念想吧。唐三说不出话，他就那么僵硬身体，目送老人一步一踉跄地朝远处走去，
　　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似的，但满头银发的他还是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倔强地朝目的地走，走得越来越慢，影子越来越小。唐昊看了唐三一眼，“听到了？站着干什么？滚回去。”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颓废懒散的样子，“这才几点......”唐三却没动，唐昊倒也不在乎，转身进了屋子。见无热闹可看的人们也渐渐散去了，这片天地又一次恢复了冷清的模样，就像刚才那一幕根本不曾存在。唐三抿了抿唇，朝远方看去，视线没有焦点。
　　“狗屁。”一道冷清的声音再次将他从恍惚的世界中唤醒过来，“强大的动物速来独来独往，随心所欲。哪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冷天气，不缩在洞穴里舔毛睡觉反而跑出来杀人，还是为了一个连伴侣都算不上的陌生老虎，有毛病。”极罕见的，对方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唐三忽的难过了起来，明明刚刚唐昊帮他出头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委屈，可是一听到霍雨浩的声音，他的心脏顿时就揪成了一团，委屈得快要无法呼吸，声音都哽了些，“雨浩.......”
　　“还有你，瞎说什么。”霍雨浩没理会他的语气，声音平淡，“那根本不是老虎的牙印。”唐三微微一愣，“可我分明就是在那条河边看见的尸体......”是的，尸体是他发现的，也是他带回来的，估计这回儿那条河旁边还有些血肉碎末。“......你自己想想，这其中有逻辑关系么？”
　　唐三再次愣住了，他这一愣，就是良久。“想杀了罪魁祸首么？”霍雨浩冷不丁地开口。
　　.......“明明答应的时候毫不犹豫，怎么，现在看见了反而下不了手了？”唐三能听见霍雨浩冷冷的讽刺，无法否认的，他真的下不了手。罪魁祸首的确不是老虎。
　　那是两只狼。不知从何处而来，一大一小，前者浑身都是伤口，银灰色的毛尽是已经结了痂的血，有些恐怖的是，它的口中叼着一条人的手臂。小的那只或许只有几个月，正努力咀嚼着口中的血肉。几乎不需要怀疑了。那就是杰英——老杰克的儿子——失去的手臂之一。
　　今年冬天来得突然，大雪覆盖了一切，眼前这对狼母子许是初来乍到就赶上了冰天雪地，什么吃的也找不到，饿急了的情况下选择了吃人。其实这没什么不对的，对于它们来说，再不吃点东西，它们就将死亡。唐三的眼睛紧紧盯视着远处的两道身影，就连心声都是轻轻的。
　　“玄天宝录总纲第三条，确定对手是敌人，并有取死之道，就不需手下留情，否则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霍雨浩勾了勾嘴角，“唐三。”唐三轻轻应了一声，内心纠结成了团。
　　他举起手中的石子。只要他想，瞬间就能击中那只幼狼的心脏，让母狼也体会失去孩子的痛苦。可是，这又怎么能一样呢？然而他又说不出有什么不一样。唐三的内心无比烦躁。
　　“唐三，从今天起，给我把你那套狗屁总纲忘了。”
　　唐三微微瞪大了眼睛，站在树枝上的身体微微一晃，差点掉下去。他有些不解地沉默了。
　　霍雨浩低低地笑起来，他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快意，“杀人，在你看来是解决一切的办法。但你看看现在这场景，你真的下得去手么？唐三，给老子记住了，你不是杀人机器。”
　　前世唐三接触的任务，除了杀人就是制作暗器。杀的是恶人，是罪大恶极或者触犯了唐门条规的人。而他本人，从未切身体验过真正的善恶。他的世界观并不完整，取死之道，又究竟是怎么个准则？他只是照命令行事罢了。在此之前，唐三从不知道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霍雨浩想到这里的时候，甚至连心脏都有些发抖了。说不出是为什么，但霍雨浩的眼中有了朦胧的一层光。“报应不一定必须是死亡。狼和狗相似，尤其是幼崽。若能成功驯化它。”
　　“它未尝不能为你所用。村长儿媳刚刚怀伤了孩子。我们还不知道这些猛禽到底是从何而来。想要找到源头，单凭现在的你我，还远远不行。它们的命，可比只能卖钱的皮毛有用得多。”霍雨浩微微抬头，看向那无尽星空，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个道理。”唐三的眼神有些颤抖，手中石子终于捏不住，滑落下去。
　　“上天有命，但事在人为。”

作者有话说

请各位读者谨记一点（剧透）：霍雨浩所做的事看似毫无关联，但最后都会指向他的最终目的，请不要以为这个霍雨浩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