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轮回忆》西羽谷

55、恶意 今天村

　　今天村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不，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老杰克的儿子山上砍柴，死了。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小伙子长得不算英俊，但很壮实，是个热心肠，总是笑呵呵的，村里的人对他也十分信服，作为老杰克的独子，他已经是默认的下任村长了。然而，昨天还乐呵呵和自己喝酒的哥们，今日就成了一具尸体。
　　甚至是死无全尸。
　　苍白的布，血肉模糊的人。不规则的碎肉染红了脚下的雪，凄凉而骇人。
　　“是老虎......”唐三喃喃自语了一句，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周身的温度如此冰冷，从口中吐出的话语都成了模糊不清的白雾，缭绕着飘散。他微微抬头，大半个圣魂村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他们看着唐三的目光冰冷如利剑。
　　“我听说，公老虎死了，与他结合的母老虎就会前来报仇......”
　　“哎呦，真是造孽啊......”
　　“我记得，唐三带回来的那只老虎就是公的吧？那老虎虽然不是他杀的，但他带回来了，这母老虎不会就因为丈夫的气息在这，才杀了杰英的吧......”
　　纷乱的议论声虽小，夹杂在一起更是模糊，可唐三偏偏听得清晰，心一寸寸冷下去。他有些茫然，不懂人情世故的他手足无措，内心交织的愤怒与自责冲破了他的脑海，冲破了他的血脉，将纠缠着的思绪和冷静全部碾碎，只剩下无声的轰鸣在脑海中，在心底里炸开。
　　然后什么也不剩下。
　　“是他的错！”
　　“老公！......老公.....你个王八蛋！说好过一辈子，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个混蛋！混蛋！.......”
　　因为丈夫过世而痛哭的妻子跪在雪地中，口中咒骂的话语发着抖，打着颤，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落下来，掉在雪地中，冰渣支离破碎。
　　周围人的嘴脸变得陌生，以往与他关系好的人也都沉默不语，隐匿在人群中的孩子睁大了无辜的双眼，打量着他，扯了扯碎碎念的大人的衣角，想要询问什么，却被捂住了嘴。
　　“哎呦我的心肝啊，别问，晦气！”毫不掩饰的恶意是如此露骨直白，唐三的胸膛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他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了。
　　直到一只灼热的手掌按上他的肩膀。浑厚低沉的声音突然爆发了，“都给老子闭嘴！”
　　震天动地的一声怒吼，唐三猛地回过神来，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唐昊。那双浑浊的眼睛前所未有的神采奕奕，粗糙的面容上尽是不显的怒火。“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唐昊抓紧了唐三的肩膀，甚至有些生疼，他的目光冰冷，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开来，唐三前世历练出来的对危机的敏感，唯独在此刻不起作用。
　　唐昊瞥了一眼地上面容模糊的青年，冷冷道：“都死人一个了，不赶紧入土为安还摆在我家门口，臭气熏天。两个选择，要么都给老子滚，要么我现在把他扔上山，让他被管他什么东西啃的尸骨无存吧！”
　　“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人们蠢蠢欲动。
　　“够了！”
　　老杰克猛地一敲拐杖，雪地中发出一声闷响。这位年过九十，但平日里酷爱装嫩的老人脸上尽是沧桑，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的那一刻，他甚至连悲伤的力气都失去了。
　　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去，本就矮小的身躯愈发拘楼了。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唐昊说得对......都死人一个了，还摆在人家门口丢人现眼什么！”
　　“死就死了.......生死簿上有他的名字，这是天命！”老人的身体发着抖，寒冷的风吹过来，冻住了每个人说话的能力。都是一副才清醒过来的恍惚样子。“要怪，就怪他自己作孽！”
　　“阎王收了他的命，那就收了。你们还要逼一个无辜的孩子下地狱么！难道小三死了，我儿子就能回来么！都积点德吧......”

作者有话说

谁的命不是命，神明的灵魂尚且会脱离□□，何况凡人呢？但人们总是长吁短叹，叹自己的名字为何在生死簿上。
因为这样恐惧死亡的心理太过正常，太过普遍，于是每当有人死去，人们总会将他的死怪罪到什么上面去，不愿承认自己某天也会虚无缥缈，以求一份藉慰。
这是唐三第一次感受到斗罗世界毫不遮掩的，赤裸裸的恶意，也绝不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