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香正浓》樱野莫奈

6、第五章 需要你

　　颜暮久久的捏着那张纸条，眼神更像是出神一般。
　　明明是那么平常的一句话。颜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句话，心里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自己的努力被发现的兴奋，还是……
　　“笨蛋。”许久，才从最终逼出这两个字。最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最终蹦出这么多个“笨蛋”。不二周助，手冢国光……也许他们真的都是笨蛋也说不定。她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离开这个地方的人，为什么要这样……想着，嘴角勾起一丝惨淡的苦笑。
　　三年级六祖。
　　“颜暮同学，你今天不是请假吗？怎么又来了？”老师有点稀奇的看着迟到的颜暮。
　　“请假？”难道是手冢说的吗？“恩。但是现在没事了。”
　　下课。
　　“本来听说你今天请假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本来还想训练结束之后去看看你的呢。没想到你竟然来学校了。”不二依旧灿笑着。
　　颜暮不自觉的摸了摸额头上的那个小去了的包包。似乎就是从它出现开始，这个叫不二周助的人似乎开始跟她亲近了一点。哎，如果说是想道歉的话一次也就够了，干嘛要出现这么多次？
　　“是吗，那么很抱歉。是不是要我现在出点事故然后回家等着你的大驾光临呢？”颜暮似乎是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暮暮！”耳边突然炸出一个声音，分贝还不小，颜暮吓了一跳，“嘿嘿，暮暮啊，你带我去一下音乐教室嘛，我身为本次校园艺术节总负责人怎么可以不知道压轴大戏的曲目呢？你说对吧？”颜暮有点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光荣一会撒娇的人。在她刚才说自己身份的时候，总感觉她身后夸张的升起了一轮红太阳。
　　“去嘛去嘛……”樱田美贵拉着颜暮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她撒娇的声音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我知道了。”现在是午休，教室里应该没人，也没有人用，去就去吧。
　　颜暮慢慢的走着，跟在那个一路小跳的人后面。真是的，去一下音乐教室有必要这么兴奋吗？颜暮走近教室，顺手关上了门。立刻听见耳边一声尖叫。
　　“暮暮！你干什么关门啊！”樱田美贵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关一个门会死？再说了，随手关门是一个好习惯好不好。
　　“为什么不关？”比起她，颜暮的语气显得平静多了。但是正由于她的过分平静，樱田美贵是还嘴也不是骂人也不是，只好捂着脑袋嘴里乱叫。“最近音乐教室的门锁出了问题！一旦关上就会自动上锁的！你真是……”那一瞬间，颜暮才明白什么叫做哭笑不得，什么叫做无地自容。昨天下午的那一幕忽然在眼前展开……
　　【“喂笨蛋，门没有上锁。”颜暮提醒着不二，因为钥匙在他那里。】
　　【“呵呵，你真的很可爱呢。”不二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在走廊间回响着。】
　　……难怪她那个时候没有锁门。自己还那么白痴的“提醒”他。也许真正的笨蛋是自己才对。颜暮此时真的有点不敢见人的心理。那么白痴的话说出来，万一那个不二周助到处说那还是一头撞死来的轻松。不过……
　　……他是那种人吗？
　　颜暮在心里默默地问着。往事的一幕幕突然在这一瞬间呈现在眼前。网球部的他，训练结束后对着她拉小提琴的他，和队员比赛时的他。坚强的他，强大的他，温柔的他，贴心的他……那个永远挂在嘴上的微笑。仿佛是她唯一的阳光。
　　颜暮突然垂下头。现在才知道原来没有了他在身边，自己是那么无助。就连离开一个音乐教室的能力都显得那么渺小。呵，真的，好没用……
　　不行！怎么可以想这些？
　　颜暮抬起头来。用自己的眼神让那个吵吵嚷嚷的叫着“要死了”的樱田美贵变得安静了下来。颜暮的手摸着墙壁，然后看向了一旁的钢琴。
　　【为了上课期间不会吵到别的班级，音乐教室的墙壁一定有一定的隔音效果。那么即使弹钢琴也不会有人听到。】
　　颜暮走到窗户边上，打开落地窗。看着下面的高度，皱着眉头关了回来。
　　【要怎么办？如果从这里对着外面呼救的话。离得那么远的教学楼一定听不见。更何况现在时午休，吵吵闹闹的一定没有人能够听见。】
　　“对了！怎么忘了呢。我们有手机啊！”樱田美贵似乎是找到绿洲一般的激动，但是还没等她打开手机，颜暮就率先冻结了她。
　　“没用的。艺术楼一带是没有信号的。”
　　“那，那怎么办啊？！呜呜午饭都还没吃……我记得今天下午就没有音乐课了啊！如果等到不二下午过来开门……早就饿成死僵尸了啦……”樱田美贵干脆趴在桌子上用手擦去那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抓狂的敲打着桌子。
　　“你这样子只会浪费体力。还不如想想办法。”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嘛！你的头脑好啊，你来想嘛！”樱田美贵极度任性的喊道。
　　颜暮看了看教室的前方。因为是音乐教室所以用不到黑板，就连粉笔之类的东西都没有。那么即使在窗户上写“SOS”也不可能。那么……只有看他的了。
　　不二周助，我相信你。相信你会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被困在这里。
　　下午第一节课，数学。
　　“奇怪，怎么少了两个人？”老师对着座位表看了看，“颜暮和樱田美贵？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老师——”一个同学打断了老师的话，把手抬起，“我想颜暮同学根本不用听课的吧？樱田美贵是这一次校园艺术节总负责人，学校找她有事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这倒也是啊……”
　　“不，不对。”不二瞬间睁开了眼睛，散发着冰冷的蓝光。
　　【“暮暮！”耳边突然炸出一个声音，分贝还不小，颜暮吓了一跳，“嘿嘿，暮暮啊，你带我去一下音乐教室嘛，我身为本次校园艺术节总负责人怎么可以不知道压轴大戏的曲目呢？你说对吧？”颜暮有点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光荣一会撒娇的人。在她刚才说自己身份的时候，总感觉她身后夸张的升起了一轮红太阳。】
　　【“去嘛去嘛……”樱田美贵拉着颜暮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她撒娇的声音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我知道了。”现在是午休，教室里应该没人，也没有人用，去就去吧。】
　　【“喂笨蛋。门没有上锁。”】
　　一种想法在脑海里浮现。
　　“老师，我可以出去一下吗？”不二第一次在老师面前睁开眼睛，那从来没有见过的宝蓝色瞳眸另老师不禁大吃一惊。甚至忘记了回答。
　　“那么，我走了。抱歉打扰了您上课。”不二缓缓地转过身子。却被菊丸拉住了衣角，并且听见了他不以为然的声音：“内不二，他们一定是到哪里玩忘记了回来了喵。再说了颜暮那个家伙对谁都是绷着那么一张脸你干嘛还那么在意她啊？”菊丸说着还顺便晃了晃手掌。
　　不说还好，一说班里就开始吵闹起来。有些同学甚至忘记了这是课堂，干脆离开位子把手搭在不二的肩上，极度散漫的开玩笑。
　　“不二，难道说你小子对颜暮那个家伙有意思？”
　　“你不要乱说好不好！不二殿下怎么可能看上那张臭脸！”
　　“就是就是！颜暮那家伙有什么看得起的？！除了整天摆着一张臭脸还能干什么？！”
　　“那么你们解释一下不二为什么这么为她着急呢？”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把“着急”和“为她”说的特别响。然后看向了不二。
　　长长地刘海此时遮住了眼睛，嘴角也失去了那个柔和的弧度。教室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冰冷得可怕。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可怕起来。男生有点尴尬的叫着他的名字。女生则是害怕的双手放在了胸口。生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你是问我为什么为她着急，是吗。”虽说是问句，但是完全没有问句的语气，倒像是一种……
　　“颜暮，是……”虽然已经没有人有胆量接着听下去，但是不二已经缓缓开口……
　　宽大的音乐教室，颜暮静静地坐在那个位子上。那是她最希望的，尽属于她的位子。在这个位子上，她每天看着他闭上眼睛华丽的演奏着乐曲，然后对着她微笑。在这个位子上，她在唯美的音乐中沉沉的睡去，靠在了那个背上……
　　颜暮回过头看了看睡着的樱田美贵，不知道不二会不会注意到他们之间那么简短的对话。然后知道她在这里。那么，他是会关心她，还是她们？
　　现在即使想这些事情也无济于事。
　　颜暮心里这么想着，走到了钢琴旁。自己的手指轻轻的在上面跳跃……
　　温柔的令人想哭的乐曲。颜暮缓缓地闭上眼睛，这首歌，是她唯一喜欢的。因为这首歌里，包含了太多的回忆。痛苦的，美好的。流泪的，微笑的。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站了很久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闭上眼睛回忆的颜暮。表情是那么让人心酸。幸福中带着痛苦，微笑中含着眼泪……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此时的颜暮才是真正的她。温柔，脆弱，渴望幸福。
　　“你弹得很不错呐。”不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了声。
　　“你是什么时候……”
　　“能告诉我这首歌的名字吗？很温柔的旋律，并且像是歌曲而不是乐曲的样子。不过我没听到过呢。”
　　“没有名字。”颜暮轻轻的盖上钢琴盖。顺便叫醒睡着的樱田美贵。“那只不过是，一首被遗忘的曲子而已。”
　　“被遗忘？”
　　“谢谢你。还有，昨天的事，对不起。”颜暮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单纯的道谢和道歉。百分百的冰山风格。
　　“啊咧，要不是不二同学我们今天肯定要死在里面了呐~”樱田美贵自从离开音乐教室之后，“不二”这两个字就一直挂在她嘴边。
　　“是这样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你应该是最高兴的吧。”颜暮没有回头，只是语气生硬的可怕。这说的让樱田美贵的眉头都明显的皱了一下。她感到了极度的不适应。
　　“呵、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本来充满撒娇味道的语气，此时都变得像是充满危机感的样子，带上了一点点的冰冷。就连平时总是闪烁着活跃的光影的粉红色瞳孔，此时都变得僵硬起来。
　　颜暮依旧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轻轻一笑。“是吗。那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希望你自重。”颜暮似乎从在音乐教室内冷静的思考之后就没有好好地对樱田美贵说一句话。两个人就像是——争锋相对的敌人。
　　樱田美贵对着颜暮的背影一笑。语气变得极度生硬。“切，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吗。看来是我低估你了，颜暮。”樱田美贵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但是你以为我就会这样罢手吗？你太小看我了。轻敌，可是失败的第一条原因。”
　　放学后。网球场。
　　颜暮依旧是来到网球场等待着不二的训练结束。似乎从那一天开始，等他好像已经成为了习惯。虽然有一起训练这么一个原因，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就好像是，一步步都在被人算计的感觉。
　　眼神不觉得看向了手冢国光。在队员面前，他永远是那么冷酷严肃的不允许任何一丝疏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一张便条里，总感觉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跟她一样，害怕受伤，所以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好像是用被万条钢丝把心包围起来，只有当钢丝融化的时候，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也许连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呢。
　　筱田瞳说要手冢的照片，偷拍的机会很多。但是颜暮就是始终无法下手。总感觉这样子很对不起他。
　　网球不得训练结束后。颜暮和不二依旧是并列走在去音乐教室的路上。今天突然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颜暮不说话是平常事，但是今天连不二都变得不说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颜暮心里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颜暮，”不二终于开口说话，颜暮心里一阵欢喜，但是语气依旧是那么冷淡，“怎么了。”
　　“颜暮，其实我一直想问。”
　　“什么。”
　　“为什么你不想要和你一起的伙伴呢？为什么总是一个人？”颜暮停下脚步。其实这个问题，也是颜暮一直想问自己的。
　　“为什么一个人吗。”颜暮回过头，“因为我总是一个人。我总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我把光明给别人，不是很伟大吗？”字字冰冷，深深地刺痛着两人的心。
　　“那么，手冢呢？他现在不应该是你的哥哥吗？作为一个哥哥，我可以明白那种心情。明明有需要自己保护的人，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在我的保护之下……”
　　“我不需要伙伴，也不需要什么所谓的亲人！”颜暮很果断的打断不二的话，用比他响亮的声音回答着。仿佛不仅仅是对着不二说，也是喊给自己听。让自己清醒一点。
　　“呵、是这样吗？”不二勉强支撑起自己的微笑。走在颜暮前面。
　　看着不二远去的身影。颜暮的心中一阵失落。总感觉他们之间永远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不可能碰得到对方，更无法可想。
　　“所以，才需要你……”
　　教室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你是问我为什么为她着急，是吗。”虽说是问句，但是完全没有问句的语气，倒像是一种……
　　“颜暮，是……”虽然已经没有人有胆量接着听下去，但是不二已经缓缓开口……“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