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有主了》有日吟

85、第 85 章

　　时间一晃过得飞快，直播平台的六月清凉一夏活动也进入了宣传预热的最后阶段。董陆离和柴余这两大集聚话题、颜值和实力于一身的主播，自然在人员表中名列前茅。

　　本来这段时间直播得时间都不长，因为直播过程总有人不像是来看打游戏的，闹得挺不愉快，所以柴余不想去的。

　　但他刚在对话框中表达了自己不想去的意思，他的主管就给他发来了一张违约后罚款细额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能比他直播一年来赚得都要多得多。而且董陆离粉丝更多，签得合同更硬，所以违约金会更高一点。

　　虽然董陆离表示他可以偿还他们两个人的违约金，但柴余算了算他的小算盘，觉得这实在是亏大发了，就让步说这次就去参加一下好了。

　　姜国栋这次又因为直播不够努力被卡在了前十榜单外，但幸运的是每个受邀主播都有一个内场的名额券，所以姜国栋也就得以能带着元时宜一起去水上乐园玩。

　　这次的录制是在a市不远的地方，他们提前一天坐火车去到那里，晚上柴余和董陆离去拍了一个定妆照，说是要发在直播平台的宣传微博里。

　　“你们两个，靠近一点啊。”

　　经理坐在摄像师身边，不停地指挥柴余和董陆离靠近一点，说是这样拍出来的照片才紧凑好看。

　　“有点肢体接触，眼神碰撞什么啊！你们两个人站在那儿耍什么帅呢？甜蜜一点行不行？”

　　经理显然是接到了任务，想借着这一对游戏直播内的郎配的热度狠狠营销一把，于是又叫道具组拿来了水枪和游泳圈，让他们两个发挥一下，尽量体现出甜甜的氛围。

　　“经理，虽然是水上主题，但不也是和游戏有关的活动么？让我们两个人···亲密一点？不合适吧。”

　　柴余还是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亲亲我我的，况且自己平常在直播间里已经被人喷得够惨了，有时候冲董陆离笑一下，都会有人碎嘴说这是商业营销，一看就是有剧本的表面兄弟情。

　　“怎么不合适？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看你们同框吗？”

　　经理似乎是找到了一个道德的制高点，又说：“你就狠心让你们的粉丝失望？”

　　柴余自知拗不过经理，只能满脸不情愿地拿起连水都没装的劣质水枪，松散地对着镜头，表情很不愉快的样子。

　　“一条菜鱼，平时看你不停积极的吗？今天怎么掉了阳气样的？”

　　经理说着还想给他们两个人淋一点水，营造出一种湿法湿身的诱惑感，但董陆离抢在他走过来之前说道：“经理，今天有点晚了，我们都困了，精神不太好。要是今晚没睡够，明天也像现在这样就糟糕了。”

　　经理听完董陆离的话，知道他这意思是如果硬要继续拍下去那明天定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再结合管理层多传这个光怪脾气不太好，他就只能可惜地放他们回去了。

　　“柴余，拍完了？”

　　姜国栋在房间里给柴余打电话，听出柴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哎，累死我了。那个糟心的经理，不停地逼我和璐璐贴在一起，我看他就巴不得我们现场给他来一下吧！我呸，怎么会有人想营销别人的感情，太不要脸了！”

　　柴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骂完经理，然后终于走进电梯，随着电梯大门关上，空间私密了起来，他终于绷不住地将头埋在了董陆离肩上。

　　“我看那个男的就不像好东西！要我说，我们这个直播平台管理层多少都有点毛病，天天巴不得把你和六神挂在热榜上，就生怕别人不知道给你俩在一起了。”

　　姜国栋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天天看见平台带头高举“鲤鱼夫夫”大旗，估计就冲这殷勤的态度，不少路人都得以为这是为了营销硬拉来的郎配。

　　“哎。”

　　柴余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将头靠在董陆离的肩头，任由董陆离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挂断电话，柴余和董陆离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制作组也是十分“周到”地考虑了直播平台的需求，将他们两个被网友挂在风口浪尖上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人勇敢地安排在一间房。

　　“洗澡，睡觉。”

　　董陆离看着回屋后就一直没精打采的柴余，拿了一条热毛巾，拧干，敷在了柴余的脸上。

　　“干嘛！”

　　柴余拖着重重的鼻音，一张脸被盖在热毛巾下，舒服得换着气，一天的压力似乎也被释放了出来，眉头不由得散开。

　　“照顾你啊。”

　　董陆离站在柴余面前，捧着柴余的脑袋，让他仰着的脖子能舒服一点。而柴余也顺从地接受了董陆离的照顾，直到面上的毛巾被人撤开，一张嘴唇附了上来，轻轻地吻在柴余的眼睛上。

　　“别想那些了，快去洗澡。”

　　董陆离摸了摸柴余的脑袋，帮他拿好了衣服，送他进了卫生间。

　　最后两人都洗了澡，关了灯，睡在一张床上，拘谨地盖着两床被子。

　　“璐璐，我刚刚刷微博了，平台太恶心了。它把我们的那些拍摄花絮都报复性地发上去了，还美其名曰说什么‘害羞的第一次拍摄’，我看就是在向我们施压，告诉我们如果不表现得很亲密，就会被人说是骗子。”

　　柴余还在刷手机，看到那些无脑的评论还有平台故意带的节奏，他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发个微博直播，让全天下的人来看看他和董陆离是怎么睡觉的，并且预告一下他们以后会怎么结婚，怎么谈一辈子恋爱。

　　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真的要和董陆离睡一辈子觉，谈一辈子恋爱。

　　——再真切的愿望告诉别人，都会不灵验的。

　　“乖，不怕。”

　　董陆离拿走了柴余的手机，他在黑暗中在两床被子中寻找柴余的手，结果意外地先被柴余牵住了。

　　董陆离吓得一震，一身冷汗冷不防冒了出来，他不安地攥紧了柴余的手，在掌心确认了好多遍。

　　“别怕，是我的手。”

　　柴余忍不住笑了，他这老对象，年纪不小胆儿还真不大，怕黑怕鬼怕辣，一项也没给他落下。

　　“嗯，这儿挺黑的，我有点紧张。”

　　董陆离老老实实地侧着身子缩到了柴余的身边，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身体忍不住发颤。他不敢闭上眼睛，但又觉得盯着柴余的后脑勺很吓人，所以只能选择一头栽到柴余颈窝里，让温暖香馨的黑暗裹挟着自己。

　　“别紧张，璐璐，我也是第一次。”

　　柴余打趣地逗董陆离，果然董陆离又禁不起撩拨，气鼓鼓地甩开柴余的手，自己主动地挪开几枕头开外，和柴余这个危险的小兔崽子保持距离。

　　“那你还挺熟练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紧张。”

　　董陆离假装生气，毕竟他已经警告过柴余很多次了，但某人屡试不爽所以屡教不改，他就只能软的不行来硬的。

　　劝不动你，我就···

　　自己躲远点儿。

　　“好啦，璐璐，你就服气吧！你看你又怕黑又怕鬼的，还怕辣，还不如乖乖地投奔我的怀抱，我保护你啊。”

　　柴余从背后贴上董陆离的身体，一张小脸搁在董陆离肩上，说话时有意无意地咬过董陆离的耳垂，让他又涨红了眼角。

　　“小孩儿，也让我保护保护你吧。”

　　董陆离不敢转过身，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只要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等待他的就只有溃决——一发不可收拾，就像盛夏不可遏制地攀上浓荫一般，仿佛只需要那太阳光照亮的一瞬。

　　“我怕黑，怕鬼，怕辣，怕没有安全感，怕别人把我丢下。”

　　董陆离的手在枕边握成拳头，眼角的那番潮红退却了，换来的是博历长风的温柔。

　　接近以后，相知以后，相恋以后，他才知道自己那个闪着光的男孩儿不是记忆里的那般十全十美，他好像很讨厌别人叫他小朋友，不喜欢和陌生人走得太近，很努力地跟上身边人的步伐。

　　他是柴余，是光，也是一个十七岁都没有的小孩子。

　　“但是柴余，我不怕长大，所以···”

　　董陆离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话早就在心里重复了千次万次：所以让我做你成长路上的掌声和鲜花，斩断荆棘，伴你即使身处羊肠小径，也能如若徜徉大道康庄。

　　“谁怕长大了！我早就长大了···”

　　柴余从后面环抱住董陆离，脑袋贴在他的后背，觉得安稳踏实。伴随着这份承诺的温暖，他渐入了梦乡。
　　···

　　第二天，就是线下活动正式开场的日子。虽然他们不是很情愿在太多人面前展露关系，但奈何这么多粉丝里也有自己的忠粉，所以上场的时候还是笑脸盈盈的。

　　在候场的时候，他们突然看见了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那个女生穿着一件白t，衣摆扎进下身的牛仔短裤里，身材纤细看起来十分清爽。而跟在她身后的女生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吊带裙，露出好看的锁骨，头发则是用一个鲨鱼夹懒懒地夹在脑后。

　　“莲神？星星姐？”

　　柴余惊奇地看着这两张熟悉的面孔，目瞪口呆地看着拿着话筒看起来着急要上场的许星星，和站在许星星身后帮她别麦，还偷偷把许星星衣摆都严严实实扎进去的李李安。

　　“哈喽，来不及解释啦，等会儿再细说哦。”

　　许星星挥了挥手，脖子上依然挂着平台的工牌，看来这次是叫她来救场主持的，所以才会这么慌慌张张。

　　“快上去吧，开始了。”

　　李李安整理好许星星的头发之后示意她赶紧上场，许星星走后，她又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董陆离。

　　“六神，可以啊。”

　　李李安轻轻抬眉，估计是因为出门太急，今天她都没来得及化妆，脸上失去了几分锐利，看起来更温婉一点。

　　“你也不错。”

　　董陆离勾起唇角笑一笑，眼神在李李安脖子和锁骨上大片大片的吻痕上带了一笔，李李安不以为然，似乎还十分自豪地活动了一下颈椎。

　　“别互相谦虚了，该你们上场了。”

　　李李安听许星星主持选手们进场，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不知道钻进哪儿的休息室打盹儿去了。

　　上场之后，柴余和董陆离被主办方刻意地分在了一组，还故意给他们安插了一个“特别会说话”的女主播。

　　“小哥哥们，你们打什么位置啊？”

　　因为这次活动和游戏涉及不多，唯一的对战环节就是在开始的时候，会有一场友谊赛，五局三胜输掉的队伍将接受清凉的冰桶惩罚。

　　“小哥哥们，你说我玩辅助怎么样啊？”

　　女主播的座位在董陆离和柴余之间，她故意左顾右盼，希望能多给自己捞到一些镜头，但她这样的举动遭到了队内一位对游戏怀揣一腔热忱的小主播的嫌弃。

　　“猫姐，你不知道你隔壁那位是有名的神辅吗？”

　　小主播估计是嫌“喵喵不玩毛线”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烫嘴，就只含糊地说了个“猫姐”。

　　“啊？对不起阿难弟弟，那我玩中路？”

　　热血小主播被这声“阿难弟弟”呛到疯狂咳嗽，他实在没想到自己“carry全场我太难了”这种土直男的名字也有软萌化的一天，瞬间就觉得自己q～起来了呢！

　　“咳咳，可。中路你叫我‘太难’就可以了，不用加弟弟什么的。”

　　最终他们队选定了阵容，柴余选一手打野，董陆离辅助下路的太难，中路留给了猫姐，上路是一个俗称法海的意识流操作达人。

　　这样算起来，他们队里真正靠游戏技术在平台拼出一条血路的也就只有他、董陆离和太难三个人，剩下两个一个是靠玩毛线，另一个是靠念佛经。

　　相比对面，他们真是逆风到爆了。

　　谁叫这些老牌游戏主播们早就五排惯了，连战术和默契都那么老练纯熟，完全不允许外人插足了呢！

　　这压根就是一场三对七的比赛，而且对面还在开局就领先一千经济。

　　果不其然，第一二局都输掉了。

　　董陆离柴余和太难在耳麦里商量战术，还在英雄库里挑选各自待会儿出战的英雄，人人都看着屏幕滑动鼠标，谁知道猫姐突然说了一句。

　　“光怪菜鱼，我是不是挡着你们交流了？”

　　柴余迷惑地将头撇过来看着猫姐，这时摄像头立即灵敏地转过来，捕捉下他望向董陆离那个方向的一幕，又特写镜头给到了正在专心挑英雄的董陆离。

　　“看来，新人队内的氛围也是十分微妙嘛！”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男解说员进行着令人费解地解说——感情在座的各位都是助攻？都是哪只眼睛看见这气氛微妙了？瞎带什么节奏呢？

　　随即，台下就爆出一阵观众的唏嘘声，柴余在心里翻个大白眼，似乎都已经脑补到了平台管理人员的偷笑。

　　“这哪里微妙了？分明就是很紧张的备战氛围啊，也不知道有些选手在干些什么，明明队友都在很认真地商讨战术，她却在担心自己多不多余——请问你是刚刚打团战一下子被秒掉的时候，忘记问这个问题了，现在再补问？”

　　许星星毫不客气，伶牙俐齿地将猫姐明枪暗箭地点了一番，而猫姐也是很不服气，对着镜头翻了一个上天的白眼，然后装模作样地拿着鼠标晃来晃去。

　　第三轮再进场的时候，太难吩咐猫姐选辅助，而自己拿了中单，柴余一手典韦打野，董陆离竟然选了射手！

　　“哦！我们来看到——新人队的光怪大神！他竟然选了射手！天呐！要知道他在平台直播一年来，从来没有操作过除了辅助之外的英雄，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否是高估了自己的适应力呢？”

　　男解说员解说得依旧让许星星很气，但作为一名专业的主持，她必须得表面笑嘻嘻地继续组织比赛。

　　“别听他的，光怪大神，我是你当主播之前的游戏好友，知道你玩别的位置有多绝。”

　　太难在耳麦里鼓励董陆离，董陆离嗯了一声，专心地走在自己的下路上。

　　“辅助跟上路，我下单。”

　　董陆离发了一个撤退的指令，猫姐识相地换了条路，跟着连走路都很佛系的法海，二人慢悠悠地赶往一塔下。

　　“好的光怪大神，听太难的意思，你应该很厉害啦？不要听那个解说员瞎说八道，你是最棒的，我们都为你加油！是不是，法海？”

　　猫姐跑地图还不忘搞事，顺水推舟地将话柄传了出去，法海十分佛系地说了句；“人生自有因缘定，何不随风千万里。施主，加油啊。”

　　法海刚说完，猫姐就假装自然地问柴余：“菜鱼，你要不要也给光怪加个油？”

　　镜头又转到了柴余脸上，柴余沉默的一秒内，似乎又有嘘声在发酵，他似乎又听到了那些咒骂他们是营销狗的不堪之言。

　　觉得好生气，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柴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嗯，你加油。”

　　镜头又飞快地转到董陆离脸上，董陆离虽然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但嘴角忍不住往上抬了一下。就在这小小的瞬间，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了惊呼声。

　　——游戏画面哪没有第一滴血，也还没有高端的拉扯操作，但场内已经人声鼎沸，比万人演唱会还要热闹。

　　柴余觉得···有点心酸。

　　这一局就算是他们三人力挽狂澜也耐不住对面的穷追猛打，就在他们三换四地偷掉对方龙王之后，他们家剩余的两个队友竟然在推塔路上被对方射手秒杀，还在那复活的几十秒内被偷了家。

　　真是···输得不甘心啊。

　　最后无可奈何，他们接受了冰桶惩罚。撤掉电脑装备之后，冰凉的水从头顶上泼下来，淋了他们一身，柴余穿得平台准备的白色T恤，顿时透明得像塑料袋。但平台非但没给他们及时送来毛巾，还故意把镜头往湿得最狠的他身上引。

　　镜头里，柴余浑身透湿，白T湿透了粘在身上，印出薄薄的衣料下骨感的身材和粉红的皮肤。台下一片呼声，不少人拿出手机来拍照。

　　董陆离怒到了极致，红着眼睛四处喊人拿毛巾，许星星离不开台，只能托人去拿，但不知道怎么着，效率格外的低下，观众喊了半天，人都开始哆嗦了，毛巾还没有拿过来。

　　董陆离情绪不再受控制，他冲下台，抢进道具间，拿来了一把毛巾，上台后放在桌上给其他主播拿，然后急不可待地将一个毛巾围在了柴余身上。

　　柴余错愕地看着董陆离暴戾地将湿透了的自己拥进怀里，用毛巾搓揉着自己冰凉的皮肤，险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