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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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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董陆离和柴余又坐在去看电影的车上。
柴余的电话一直都没停,姜国栋在死亡轰炸他,一接通就是铺天盖地的“臭小子给我玩儿私奔?”。
柴余硬气地把手机关了机,坐在车上。
车子里还是很安静,但他可以清晰地听清楚自己嘈杂的心跳。
“董陆离,为什么邀请我看电影?”
柴余回头,作冷漠状,高贵地抬了抬眉毛:“想泡我吗?”
“嗯。”
董陆离头也不回,接得十分自然,让柴余又是一阵语塞。
“再不泡,就要成泡影了。”
董陆离将车稳稳地停入车位,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看着柴余:“我答应你,虽然在学校里我不能和你名正言顺地行使情侣的权力,但是出来约会,我全部都是你的。”
“为什么学校里不行嘛,我觉得被同学看见也没什么啊,而且出来也会被陌生人看见。”
柴余撅着嘴巴,迫不及待地探出手去牵董陆离的手,董陆离的指头凉凉的,握起来很舒服,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嵌进他的指缝。
“陌生人都会好一点,起码他们不会指名道姓地说你什么。”
董陆离看着柴余抓着自己的手,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好吧好吧,那你待会儿要一直这样牵着我。”
董陆离默许了,他们两个一起坐直达梯到了电影院,路上遇见几个女生偷偷看着他们兴奋地指指点点的。
电影开场之后,两个人坐得很近,柴余心满意足地靠在董陆离肩膀上,像真正的情侣一样。
“董陆离,以后毕业了,我们天天来看电影。”
董陆离选了一个喜剧,柴余一边看一边笑,3d眼镜都滑到鼻梁上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幼龄。
小孩儿毕业了才跟董陆离现在一样大。
“毕业了,就只想看电影?”
董陆离挑了挑眉,像是在暗示什么,黑暗中嘴角弯着,像尝到了什么蜜。
“哦,你说那些东西啊。大二暑假不就可以做了吗?”
柴余一点也不害臊,听起来还格外的老司机,但实际上在黑灯的地方,他的脖子通红,身体里的血液汩汩地涌动着。
“我的意思是问你···毕业之后不想出去旅游?我看很多小年轻特别喜欢出去旅游什么的。”
董陆离这个“小年轻”像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确实,一想到大学毕业后董陆离就是一个二十四岁的相亲预备种了,他就格外欣慰。
幸亏母亲把他生的聪明伶俐,他才不用浪费大把大把的青春都花在学习上。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给我一个惊喜?比如成人大礼包什么的。”
柴余依旧装作沉稳,殊不知旁边的董陆离已经憋笑到浑身抽搐了。
很快,柴余也发现董陆离浑身不对劲儿,浑身颤抖像得了什么怪病,他狐疑地转头,看见董陆离正在无声地嘲笑自己。
“笑什么!”
“小孩儿,你以为用了成年人大礼包就能成成年人啊?你小时候吃旺旺大礼包变成旺仔了吗?”
柴余看着董陆离被戳中笑点的样子,不服气地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哼,你就等着哭吧,等我以后,绝对把咱俩攻受逆了。”
“嗯,我等着。”
董陆离饶有兴趣地笑了一下,终于忍住了,但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他十六七岁的时候有这么傻吗?不应该啊,这小孩儿怕不是智商都用来学习了,没空想别的吧?
“柴余,其实你完全可以咨询我。”
董陆离突然回头看了柴余一眼,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这让柴余非常不安。
“咨询你什么?”
“你不是问姜国栋···”董陆离欲言又止,故意拖长了尾音,似乎就是把这话茬子留给柴余自己接一样。柴余瞬间明白这个大尾巴狼说的“咨询”是指什么,一把把他推开,脸上烧到爆。
“为什么咨询你,你很行吗?”
柴余一字一顿,眉毛跋扈地扬起来,但眼睛里退避三舍的底气完全暴露出他此时垂死挣扎的本质。虽然不丢脸,但是被董陆离知道自己的狼虎之心还是非常···
无济于事的。
毕竟这位“清心寡欲”了二十年的帅哥,好像已经寡到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了。
怎么会有人谈了恋爱之后不想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呢?
何况董陆离他对象如此的帅气英俊又难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
董陆离唇角勾了勾,他侧撑着头,嘴里含着可乐的吸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是的,我不行。”
董陆离承认地倒是非常坦荡,好像他不行遭殃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等等···
——本来就不是他自己啊!
“那你还喝可乐!”
柴余怒急了,看着董陆离像个不倒翁,打他也不还手,但是又打不疼,一把拔掉了他嘴里的吸管,抢走了他的可乐,放到了自己座位的另一边。
就在这时,电影院昏暗的环境里,闪过一瞬不和谐的亮光,像是有快门的声响。随即而来的是一个女生的嘟哝,像是也被这个突然的闪光灯吓了一跳,咒骂着什么。
董陆离回过头,顺着刚才闪光灯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和那个企图埋头钻进椅子里的女生恰好对视。
“什么啊?”
这时柴余转过头,挤开董陆离的肩膀,把脸卡在椅背间向后张望,刚准备扫视,就被董陆离一把拧了回去。
“没事,几个小女生在开闪光灯自拍。”
董陆离的眉头平平的,看不出心情好坏,柴余也没多想什么,继续靠着他盯着电影屏幕呵呵傻笑。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了辩论赛半决赛的那天。
四人早早准备好来到会场,在一起背稿,可刚坐下来不久,同一间候场室内就进来了三个人。
“十一,你们来得可是真早呢!”
谢凡仙率先发话,她半扎高马尾,穿着一条法式的短裙,整个人的气质仍旧拿捏在高贵和妖冶之间。
“谢谢谢学姐,你喝口水。”
柴余抢在元时宜之前接上谢凡仙的话,他拿着一瓶水,走到谢凡仙前面,笑得毫无攻击力,但睁眼的瞬间却让谢凡仙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我不渴。”
谢凡仙回绝了柴余的“好意”,冷冷地掠过他看了他身后的董陆离一眼,恰好和他对视。
“你渴吗,要不给你喝?”
谢凡仙冲董陆离抬了抬细细的柳梢眉,一双自带距离感的眼睛微醺,像暗中饮了美酒,鲜美得荼毒。
“来鱼宝,别跟他们讲话来,快来跟我打把游戏。”
姜国栋一把搂着柴余的肩膀,把他拉回了友军阵营,掏出手机跟柴余发出了solo邀请。柴余刚选好英雄开始加载游戏画面,突然想上个厕所,就把手机交给了董陆离。
“别人六神一个辅助主播,你给他玩射手?”
姜国栋看着柴余的背影,忍不住骂他狼心狗肺,结果董陆离非常淡定地提醒姜国栋。
“可以进了。”
“???”
姜国栋看着董陆离熟练地操作着阿离在界面上飞来飞去,顿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六神,你平常玩儿小号?”
姜国栋一边对线一边聊天,他被董陆离打得格外吃力,几乎是一直压在塔下,靠捡血包勉强不回泉水。
“不玩。”
董陆离非常淡定,一边飞一边还自己在那儿琢磨:“哎···那套连招我怎么打不出来···”
“那你这公孙离玩的···相当专业啊。”
姜国栋被迫回了趟家,回头路上已经被董陆离拆了一塔,他多次企图控住董陆离,但是都被他转着小伞俏皮地逃脱了。
“平时看看直播什么的。”
董陆离终于心满意足地把柴余平常最常用的那套操作打出来了,立刻对着空气原地放了几个技能,操练了几把。
“我喜欢的主播喜欢玩这个英雄。”
等柴余上厕所回来,就发现了站在原地的董陆离,和瘫倒在沙发上的姜国栋。他不明真相地一溜烟儿小跑过去,试探地问姜国栋:“峡谷第一中单,are you OK?”
姜国栋拿起手机,手机上还保存着刚刚solo的战绩,他光荣地被剃光头了,战绩非常辣眼。
“小事,你起码不是被他用辅助打成这样,已经很有尊严了···”
柴余草率地安慰了一下姜国栋,给姜国栋本就不太坚强的内心又带来一次重创。他戴上耳机,不理这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人,安心地背稿。
···
一个小时之后,辩论赛正式开始。
上场前,看着反方战队里依旧空缺的四辩,柴余满头雾水。直到上场以后,他才得知事情的安排。
“由于反方团队的四辩身体不适,我今天会暂代他的位置,和反方一起完成今天的比赛。”
裴迎穿着白衬衣,站在会场中间,落落大方,看起来格外有威信。
掌声落,裴迎落座反方四辩席,辩论赛正式开始。
元时宜起身,再次说出那句已经哗然的开场白,台下很多观众听到“大家好,我是正方一辩元时宜”的句子就禁不住笑出声,让接下来的立论都缺乏威仪。
接下来谢凡仙发言,她的声线比元时宜更加清冷,像是一朵出尘的白牡丹。场下的观众一听就自然噤声,使她的立论效率极高,如抽丝剥茧,条理分明。
柴余微微捏了一把汗,因为刚刚观众的原因,这才一辩就似乎被拉开了一些差距。
好在二辩姜国栋发言格外精彩,这才让被校园论坛里那几句话洗脑的观众没有再喧闹,差距又似乎被追了上来。
质辩环节的三个问题之后,双方辩手似乎都找到了对方可以攻击的点,于是接下来的自由辩论火药味儿甚浓。
“我想请问正方一辩,你刚才说‘时间治愈一切是一种选择’,那既然是选择就会有不同的选项,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变相承认了我们反方观点存在的可能性呢?”
谢凡仙首先站了起来,对元时宜剑拔弩张地提问,而元时宜也不甘示弱,从座位上起身,待她话音刚落就开始回答:“我刚才的意思是‘是否选择被时间治愈是一种个人的意愿’,并非反方辩友理解的那样。而‘是否选择被时间治愈’的前提,就是时间具有治愈心灵创伤的能力,但至于最终是否被治愈这个结果,我方认为无关于时间,而关乎主观意愿,是个人选择的问题。”
元时宜解答后反方并没有再以此追问,而是裴迎起身后问了柴余一个其他的问题。
“如果把时间比作药,一个不能治愈创伤的药,你怎么知道它灵不灵?”
柴余起身,从容应对:“那我想反问你,一个好药,但生病的人不愿意吃,治不好病你能怪是因为药不灵?”
裴迎像是就认准了柴余当槽口,不断地将问题向柴余输出,咄咄逼人,气势骇人,二人也均旁征博引,精彩的辩论惹得台下观众掌声连连。
“如果时间就可以治愈人的心灵,那还要心理医生做什么呢?”
“教会一个不愿意被时间治愈的人打开心灵。”
“治愈他的到底是时间,还是心理医生呢?”
“当然是时间,因为就像你任何时候发生了不顺心的事情,朋友再多的劝慰也只能让你做到不再自怨自艾,而是看开一点,但真正对这件事的淡然,一定是通过时间的积累,才会抹平伤痛的痕迹。”
···
争论不休,终于铃响,双方开始四辩的总结陈词。先开后结,所以裴迎率先起立。
“我方认为,时间不能治愈一切心灵创伤。治愈心灵创伤的,应该是人。就像正方辩友自己刚刚说的那样,是否被治愈是一种选择,而我认为这种选择才是造成结果的关键。试想一个人,他拿着药,却不愿吞服——这就是时间不能解决的问题,就是时间不能像人一样真正的抚平人心。如果时间是药,他拿着药,为什么不愿吞服?我认为对方辩友忽略的地方就在这里——忽略了不愿服药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心灵的创伤。是怎样的伤痛才会让一个人不愿意治愈自己,不愿意让自己做到所谓的淡忘。那敢情这样的创伤,时间治得了吗···”
裴迎的声音抑扬顿挫,像一个接一个的大浪,将海潮掀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就连坐在正方位置上的柴余甚至都有点跑偏了,觉得裴迎的话非常有道理。
“举个例子,我曾经有个朋友,他经历了不幸。他一度把自己关起来,拒绝朋友的电话,他人的关心,每天沉迷度日。但后来他被治愈了,被什么治愈了?他跟我说,是一个人。不是时间,朋友们,他在家沉迷度日了大半年没有一丝好转的伤痛,在短短几个月里被其他的东西治愈了。”
裴迎一边说,一边将头转向董陆离。董陆离此时沉着头,不知道心里再默背着什么,但柴余从侧面微微可以看到他眼里的亮光。
柴余知道,那个裴迎口中的朋友,就是董陆离。
他也知道,那个所谓“治愈”他的人,就是自己。
但他不知道他口中的“经历不幸”,“沉迷度日”,到底是怎样的不幸,怎么的度日如年,才会让那个时候的自己遇见是那样一个深渊一般的人——他像一个深渊里的影子,不声不响,没有一点想往上攀的意思。
就好像···他已经认定他的人生不过如此了。
就好像他已经在黑暗里找到家了。
“接下来是正方陈词,如下。”
就在柴余发愣之时,董陆离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柴余头顶的一片灯光,让他半边罩在阴影里。
“刚才反方四辩的例子十分有趣,但在我这里还有另一个版本,先跟大家分享一下。”董陆离吞了一口口水,像是把自己的心咽了下去,他又平静地说:“那个遭遇不幸的人,消极了非常久,他一直不愿意让自己忘记经历过的痛苦,所以每天晚上他都要重复加深自己过去的回忆。他确实遇见了一个人,也确实是那个人的出现让他选择相信伤口值得被淡忘。但忘记伤痛没有那么容易,就算是有那个人在他身边他也是阴晴不定。他真正痊愈是在那个人离开之后,他在一年多的时间中终于淡忘了痛苦的回忆,成为了那个被时间治愈的人。而那个人对于他来说,应该也算是···时间中的一部分吧。”
董陆离低眉,看见柴余毛茸茸的头顶,吐出一口气:“时间本身就包含了在这段时间里必定会遇见的人,发生的事,所以我认为,被时间治愈,诚哉斯言。”
···
辩论结束后,双方坐在位置上等待宣判结果。姜国栋明显感受到己方三四辩情绪不高,就专门过来搭着柴余的肩膀找他讲话。
“鱼宝,这个裴会长有点实力啊,你问问六神,他什么来头?”
柴余做了个传话筒,得到了董陆离的回答:“裴迎高中是校队的四辩,拿了不少比赛的最佳辩手奖杯。”
姜国栋咂了一下嘴,不服气地说:“我说呢,开口就知道他有备而来。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青铜局里混进了王者。”
柴余正准备标榜一下自己也挺厉害,但主席团已经开始宣布结果了,他就只好吃瘪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宣判。
其实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反方今天无论从节奏还是内容,都要更出色一些,不说压制吧,但至少也是大比分胜出。
“恭喜,反方获胜。”
果然不出意外,胜利归属于反方,柴余微笑着鼓了鼓掌,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朋友们,不要伤心!至少,我们又有空闲的时间可以约会了!”
姜国栋安慰着看起来非常受打击的柴余,这个打小就处在优越感里的小孩儿,好像很少会有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时候。
“是吧,十一~晚上去约会吧?”
“是吧,柴余?又可以背着我偷情了!”
“是吧···”
姜国栋看了一眼董陆离,突然意识到董陆离应该是没有约会对象的。
“没事儿,六神,总会有的。”
姜国栋突然很认真地把手搭在董陆离肩上,一脸悲壮,像是在同情这个长这么帅都没人要的大帅哥——虽然柴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同情这个大尾巴狼什么。
“不用担心他,他会有的。”
这时,一个女声突然插入了他们的对话,四人闻声抬眼,便看到了谢凡仙那张清冷的美女脸 。
柴余:横什么横?他那哪是“会有的”?明明就已经有了,而且在热恋中!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