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叶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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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叶予
「故事的开始总是在夏天，夏天在我看来是个危险的季节。」
--王朔《动物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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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雨来得很突然。细丝勾得绿片不停摇晃。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皮沙发和两张懒人沙发。微弱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一个清瘦的少年坐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双手搭在屈起的膝盖。
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现在对于生活的态度是什么？”
“可以活着，但死了也没所谓。”
女人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双眼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她没有像先前那样记录下来，只是微微点头。
虽然这不是什么积极的回答，但对比之前一问到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什么，“下雨了”，“树叶又落下了”已经好太多。
“东城天气也是这样子的，你以后要自己注意了。”她拿起记录本和手提包，站起来前又补充道“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叶予没回她，只是盯着外面乱晃的树。
蓝冰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转身开门离开别墅。电子锁滴滴几声后关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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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车后方传来一阵响声，叶予眼睛还是闭着，眉头微蹙。他正晕车得难受，眼睛根本睁不开。
“喔，是后面的车爆胎咯。”司机自言自语道。
“还要多久？”叶予问道。
“很快啦，再转几个弯。”
司机在兜兜转转几回后终于开到了小区门口，回头对着这个不爱说话的男生说：“我不能开进去，只能在这里下车了。”
不爱说话是司机根据快一个小时的车程里，叶予除了报过手机尾号外没说过多的一句得出来的结论。刚刚问还有多久算是第二句。
叶予还是没说话，开门下车。司机帮他把后备箱里的两个超大行李箱拿下来，跟他说“慢走。”便离开了。
叶予把书包甩上右肩，将手提袋放到其中一个箱子上，走到小区前的门禁处。
他发现现在面临着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小区都是有门禁的，没有门卡根本进不去。这个时间上班族还差一点才下班，学校也没放学。住户大部分都在家里准备晚饭，进门的人少之又少。
值班室里的大叔已经注意到了在小区门口晃悠的人。
在他逗留的时间里，左看看右看看，东走两步西走两步，引起保安的注意也不出奇。
就在刚刚，进去一个老太，他想着跟在老太身后一起进去，保安毫不犹豫地在他第一个箱子进门的时候拦住了他。
叶予平时无不良嗜好，看起来不像是小混混，奈何他母亲韩瑜文给他找的小区是个高级小区，措施都比较到位，安保工作也十分严格，他这种没门禁卡的人是不会放进去的。
保安从窗户里探出个头来，问:“靓仔，你住的是哪里啊？“
很可惜，这位靓仔也不记得了，前几天清内存把所有的记录全给删了。
听他说不记得，保安摇摇头说：“你介样我系莫办法让你进去的啦。”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电话给韩瑜文，电话那头很安静，叶予也猜不出来对方在做什么。只是说道“这个小区的保安不让进去，说要出示证明什么的。”
“东西都发给你姑姑了，你发信息给她，我要开会了。”
意思是，还忙着，没时间给你找这些。
叶予也不恼，只是给姑姑发了条信息，然后安静地望着天空等待着回复。
盛夏的天黑得晚，过六点半太阳才隐匿在了山峰后。空气中的水雾越来越多，逐渐凝成小水滴落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从书包抽出来一把伞，然后把书包也扔到的箱子上，自己坐在另一个上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
他在东城的好友正在慰问他。
-炬：滴滴，到否？
-rain：到了，但是进不去。
-炬：什么意思？
-rain：还没人给我发什么入住证明。
-炬：惨，我刚刚才回家，可惜你小区跟我不是一个方向，不然直接捎上你来我家得了。
-rain：不要了，你家那两条狗我看着都怕。
他退出聊天框，揉了揉酸胀的眉头。
周围的路灯在七点就啪地一下全亮了，在暖黄的灯下聚集着飞虫，光透过雨丝打落在克莱因蓝色的伞上。
七点零三，微信又弹出消息，手机滋滋震动了一下。
姑姑叶芯瑕发来了消息。
-姑姑：图片x3
-姑姑：不好意思小予，之前忘记发给你了。刚刚这边开会没看到消息。
-rain：没事。
叶予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把手机里的资料拿给他看。
保安大叔正在吃车仔面，热乎乎的气铺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大叔认认真真地核对过信息后手一挥让他进去。
这时，身后传来自行车轮胎刹车的声音。叶予回过头去看，是一个男生，他站的位置往后一点没有灯，叶予并没有清楚看到对方的样子，但从身型不难看出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人。
怕自己挡了别人的路，他火速地把伞收了起来，前一个后一个地把箱子推进铁门。
后面的男生下了车，跟在他后面推着车走。
叶予走得很慢，他一般是不太认路的，更别说小区这样的建筑群。
他沿着灯下的小路牌拐了个弯，转进另一条小道。下过雨的砖地旁爬了很多蜗牛，还有□□在不停地叫唤。
后方还一直传来车轮子轱辘轱辘的声音。人一直在后面跟着他。
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爬上叶予的头皮，雨天，昏暗的潮湿路面，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跟在身后。这情景就好似昨夜他在手机上观看的刑侦纪录片。
越想脑子越乱。
叶予渐渐加快了脚步，往前方指示的B8栋走去，
车链条咔哒咔哒的声音还是在响。
待他进到楼底下的电梯口时，咔哒声也停了。叶予回头看了一眼，男生把车推了进来，然后蹲下给自行车上锁。
“原来是住在这里的。”
叶予内心的疑虑打消，专心等电梯。
在男生走到他旁边时，电梯“叮”地一声来了。
12楼。
叶予在心里默念，手指按了下去。然后他就退到一旁，留出空间让男生按。
男生没有因为叶予的让位走上前，只是在原地戴着耳机玩手机。
不会还是邻居吧。
“你也去12楼吗？”
叶予脱口而出。他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没办法，话都说出来了，他只能抿着嘴等对方回答。
“嗯。”
闻顾言带着耳机，没听清刚刚叶予再问什么。
半晌叶予才听到男生回应。
电梯里的灯比较亮，叶予这才看清了男生的样子。
头发应该刚剪过，很好的把握在了不会被教导主任抓的长度。眉形很锋利，鼻梁也高挺着。看起来应该是个很会收拾自己的人。
反观自己，头发因为一个多月都在家里根本没剪过，刘海都有点扎眼。
“叮。”
在电梯停下时，男生侧出位置让叶予先出去，叶予看了一眼他的脸，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他前后推着箱子出去，对着左边1201的门牌看了一会，门口有鞋柜，最上面还放着几个鞋盒，还有一双新拆的蓝白色Reebok，标牌还没剪掉。
这应该就是男生的家了，他转向右边输入1202电子锁的密码，又砰一下关上了门。
叶予把两个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拿上换洗衣服囫囵冲了个澡，瞎吹完头发就躺在床上。
其实他已经很饿了，但这个房子里除了硬件什么都没有，他实在是没力气去搜罗什么吃的，连点外卖的心也没有。
来东城这趟他很疲惫，无论是在生理还是心理上他都非常煎熬，但这都是他必须承受的。
外面的雨从他出淋浴间开始就大到了在房子里可以清晰听到雨声的地步。啪嗒啪嗒敲在玻璃上。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大灯都被他关上了，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夜灯，还有从一楼传上来的微弱光亮。来不及去想别的东西叶予便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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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就下过小雨，天不免有一丝凉意。
叶予一把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洗漱完收拾好东西，又从箱子里捞了件外套随便套了背上空书包出了门。
等电梯的时候他注意到昨天摆在鞋柜最上面的一双Reebok不见了，看来邻居已经出门。
出了小区门口有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不远处，叶予利落地走了，不等司机来开门他就自己上了车。
车载香水是好闻的橙花味，他舒服地眯眼嗅了下。右手接住林知炬递过来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为他准备的三明治。
林知炬困倦地闭上眼睛，对着叶予的方向说道：“为了来接你我可是很早就起床了。”
“知道，谢了”叶予吃了一口三明治，“找时间吃饭好吧？”
“好好好。”林知炬“吃吧，你这里开车过学校只要十分钟，很快就到。”林知炬把后座的空调高了一点又窝回自己的位置刷手机看晨间新闻。
“知道了。”叶予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又让林知炬拆了瓶牛奶给他。
“你跟你班主任说了我今天到没？”
林知炬把手里的塑料吸管包装打了个结放到废纸篓里，“说了，昨天下午就说了，他还让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学校。”
“不用了，我不感兴趣。”叶予回他。
“光要给你解释清楚小区通往学校的路就够麻烦了。”林知炬又说。
“不用。”叶予几口就吃掉了小小的三明治，灌了大大一口奶。
“路你总得知道吧，说了叫人安排司机你又不要。”
叶予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没必要。”
“好吧好吧。”林知炬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也没再提司机的事情。
小区到学校开车并不算很远，林知炬领着叶予进了一中的大门，然后就把他拐到教师办公室门口，自己在门口等着。
知道有新同学要来，班主任特地早早地到了。班主任是一个中年的男语文老师，见了叶予先是很亲切地问了他有没有吃早餐，然后把他的校卡和资料给了他，格式化地给他说了一通转学生怎么快速融入班级的方法，叶予一一应下。
“你可以跟同学们一样叫我老何。”何志忠说。
“欸，好的。”
跟着老何来到挂着“高二十一班班”标牌的门前，他呼吸稍微有点乱。
在什么地方上课对叶予的影响不大，但来到新地方人还是有一种本能的不适和紧张。
林知炬抢先几步从他们前面进去。一坐下就听到周围的讨论。
“诶诶，今天是不是有转学的要过来了？”
“不知道啊，应该是，怎么开学的时候没来？”
“希望是个帅哥。”
老何进来的瞬间班里就安静了。
叶予走进班之后台下喧哗一片。大家只知道有新同学回来，没想到是这个级别的。
入眼的先是深色休闲裤包裹的长腿，是绝不输同龄人的身高。然后是脸，叶予长得其实很有特点，他看起来不像本土的中国人，面貌里掺着几分欧美华裔的感觉，肤色偏白，唇色又偏红，好像抿了层淡淡的口红。眼尖的人会发现他右边眉尾下方和鼻梁右边各有一颗痣。
叶予就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班里的同学，然后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听老何介绍自己。
“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叶同学！”
下面掌声响起的同时还有阵阵讨论，他清了下嗓子，强压住喉头里的紧张，对着陌生的同学们说：“大家好，我是叶予，给予的予，希望相处得愉快。”
这是他昨晚在出租车上想了半小时的最终成果，已经是很好的不过多暴露自己的一个介绍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但他手心还是出了些汗。
已经有女生止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和同桌相互推搡，边捂着嘴笑边说话。
江柠刚刚被她同桌砸了一下大腿，现在痛苦地盯着叶予，对同桌说：“我靠，这可不是帅哥了啊，是大帅比啊！”
“帅是帅，我还是更喜欢闻哥那款。”同桌她回道。
叶予朝着林知炬旁边的空位置走去，但是目光却钉在了林知炬身后的男生身上。
干净利落的头发，只系了两颗口子的衣领。
这俨然是昨天他在小区里见到的那位邻居。
闻顾言正在看语文书里的课文，余光中有人走来，抬头看了一眼，是昨天晚上遇到的小邻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叶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