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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垒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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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原本不是白色,也或许是岁月给他留下的样子。
夜黑得很快,最近人心惶惶,夜晚就更寂静了,似乎连犬吠声都那么软弱无力。
牛羊在圈里缩成一团抵抗寒风的侵蚀,屋子里面的人脸色沉重地分析着所处的环境,李教授仍然在失联的状态。
电子设备在西米亚尔这个地方形同虚设,当地人虽然为他们提供了住宿哦,但似乎把他们变相地监视了起来,而所有的鉴别设备,罗盘,铲子之类东西被发现时。
当地人的目光犹如实质,像是要把他们碎尸万段一般,立刻就把他们围堵起来。好在在胡小师傅的帮助下,当地人慢慢放下戒备,但是收缴上去的东西却是没有归还的信号。
“当地人对这些工具这么忌惮敏感,多半与昨天的杀人案有关。”
“我刚才打听到,昨天的那个被害者是十几年前来这边定居的,家里没有像当地人一样养牛,养羊这些社畜,但是却似乎并不缺钱。
只是每个月总会出去那么一两次,每次都会背着大包东西,藏得严严实实,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但每次回来,必定会带着很多稀有玩意分给当地人,久而久之,人们就像习惯一样,每次都只会问这次带来什么新鲜玩意儿?
是个老实人,而这次却被人拔了舌,屋里被翻得乱糟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状太过惨烈,而看见他的人回到家后也变得疯疯癫癫的。
当地人害怕,以为是触犯了神灵,所以,对外来人很是排斥。”
“听着与前几年发生的一桩案件有些相似呢?”宋教授的话又把大家的思绪放大开来,只有师母和胡小师傅不知所云。
一个是久病缠身,无暇关心,另一个久居村落,与外面脱轨,故而不知。
“前些年,我和师傅去桐乡考察的时候,当地人点灯,烧的燃料不与其他村落一般烧的是刺激味重的酒精,装燃料的物件也不是其他村落一样的玻璃瓶或者墨水瓶,而是烧的桐油。”夏淮回忆道,
一个个精致小巧的青铜器皿装着大半罐桶油,被火苗子熏黑的直径为5mm铜管裹扎着被搓成的棉絮条,微弱的光中勾勒着青铜器皿的形状。
似乎马上就要展翅脱逃一般,在黑夜衬托下,这个场景既绚烂有荼蘼。很难使人忘记。
秦勉此时又小嘴叭叭地插话道:“当地人全村都把桐油当成燃料,有可能是当地桐油较煤油更加便宜呢,或许是当地有可能有烧桐油的习俗呢。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去年我和我同学去揭陌市旅游的时候,还看见当地人还把红水当燃料呢?”
“桐油,植物油桐的种子榨出来的油,味甘、辛、性寒,具有涌吐痰涎,清热解毒,收湿杀虫,润肤生肌的功效。
桐乡虽然离我们这边很远,但是这边仍有大把人因为它的功效从远方高价收购桐油,算不得什么稀奇的。”胡小师傅补充道。
“确实,但是当地人无论老少每次出门都会用小壶带上个几两,每次都像捧着一个宝贝似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我和老师起初也只是觉得这个桐油对他们来说,好比圣经之于基督教是有特殊意义的,拿去医院检验过,显示的也只是普通的桐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每个人却表现出上瘾的状态,年纪越大的人表现得越明显。
老人呵呵笑,小孩眼神木讷,双眼无神。中年人紧紧抓着青铜小盏,里面盛满了桐油,不管世事。”微皱着眉头,夏淮时不时食指和拇指按压着鼻梁骨。
“哦,我想起来了,这个我好像听我的同学们提过,不过我不是记得最后查出来好像是因为当地的水质问题吗?”
报道里不还拍到了很多家院子里面半人高的白色罐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也不晓得装的什么?
倒是瓶子大理得干干净净呢。”秦勉捞着头,四处打量着,突然立起身来,摆动着胳膊。
夏淮挑了挑眉,走到秦勉附近,说到“原本我也想着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哪知随后在当地的警察跟进中,一场大火来得悄无声息,所有的罪证似乎都被焚烧殆尽。”
原本犯罪团伙可能只是要烧了几户人家,但是,风助火势涨,连累大片森林全给点着了,各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这件事上来,当地人离奇死亡的原因也得到合理的解释。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凡事过犹不及,桐油用得好,是个良药,可治喉痹,痈疡,疥癣,臁疮,烫伤,冻疮,皲裂。
用得不好,就会有出现发热、手脚发麻,还可能伴随着下肢水肿或者感觉消退以及心脏扩大等急性中毒情况,桐乡远离市区,地形比较封闭。
当地人比较保守,有病了也只是请当地的巫师请请神,双手一掐,剩下的能做的也只是“听天命”而已。
少有人会自愿出门,去外面的地方去看病,送出去的,也难得到合理的救治。
这也是杀害人的高明之处,没有通过直接的武器杀人,反倒是借助地理优势,人的愚昧无知借刀杀人。
“那这和昨天的这里发生的杀人案件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啊?”在沉闷的环境里,每个人似乎都有些许焦躁起来,秦勉表现得就更加烦躁起来,说的话难勉压了一丝火气。
胡小师傅听着夏淮口中对桐油的描述,摸着自己不足五厘米的小胡子的速度也缓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挑,
缓缓说道:“桐油确实是个好东西,要是放到这边来说?少不了这个数,再往里面走,价钱只多不少。
“《万病回春》里面曾记载‘治中风口噤、痰厥、不省人事,桐油用鸡翎蘸,扫入喉巾,吐痰即活’。”这边昼夜温差大大,极易感染风寒。
而《本草拾遗》里面所记载的‘摩疥癣虫疮,毒肿’想必就是对应桐油的外用治疗疥癣、臁疮、汤火伤,冻疮皲裂,有钱人多会备些。
这边的动物毒着呢?万物皆有效用,这不,这里养毒虫,毒蝎的就有好几家呢。”脸上的皮肤轻颤着,目光直盯着炉子里的火光。
“确实,昨夜被害家里也同样备着桐油,但这还不至于让我把和两件事联系起来,你们有谁注意到我们进村时,有个负责人手里端着什么东西,这东西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刺鼻的味道。”
“吸引了不下半数以下的目光,有艳羡的,有愤恨的,还有垂涎欲滴的眼光时刻打着转儿,但我想,还是垂涎多于厌恶。”
宋教授一把抓住师母滑落的衣服,用手掸了掸蹭到地上的灰,再轻轻地为师母披上,拨正师母被汗水浸湿了的刘海儿。出言试探道,
“我想你最想说的,还是装东西的器具吧?和桐乡一模一样的青铜器,难怪我刚才见那东西的时候,恍惚了一阵,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那飞禽展翅之态和我们在桐乡见到的不无二致,但也小有差别,具体的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查探。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联系上李明启教授,”话还没有说完,胡小师傅就接过话头,“你们如果要在西米亚尔找人的话,估计很难,尤其是昨天发生那样的事的情况下,人人自危,就更难了。”
“我建议你们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呆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不要让当地的‘激进分子’有借口把你们送进‘垒木落’。”刚比划完,没等众人说什么,就连忙摆摆手,向门边走去。
一系列操作下,就连平时最闹腾的秦勉,都安静下来了。
看来这个垒木落这个地方还非得去一趟了,夏淮心里把计划过了一遍,但脸上一丁点风声都没有显现出来。
看着宋教授在那边忙着安抚师母,就向秦勉比了个手势,两人在挤在不到一个平方小地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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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夏淮这边的凝重不同,向隅翔这边就比较轻松起来了,脸上早就脱去了痛失村民的虚假面具,看着被掩在土墙深处的“宝藏”,嘴角挂着不明一丝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嘲笑的弧度。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破败萧条的地方埋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惊天秘密。偶尔有几声小猫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微微弱弱的,似乎很久没有进食的样子。
“小翔,前一段时间那个吵嚷着我们这个地方有宝物的那批人,是不是该把他们放出来了啊?垒木落那个地方,不说是当地的那几个壮年进去三天受不了,就是进去一天那也是很遭罪的啊?”
向隅翔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村长管家就拄着不足他肩高的竹杠寻过来了。看着眼前这位年逾七十的老人,向隅翔也不得不佩服了,全村上下大概也就他这般关心那些人的死活了。
来这里五年了,向隅翔自认与村里不下八十的人都有了交情,但唯独这一位摸不出深浅。
一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似乎总是做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做的事,但要细数真正做出的事情么也没有几样。
换个人做也没什么两样。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村里正值多事之秋,谁也不知道把他们放出来会发生什么,况且不是还有人给他们送吃的吗?也没怎么虐待他们,好吃好喝招待着,只是不让他们与外界联系罢了。”
没等对方再说些什么,就走进里面拿出一个木板凳子,放在村长身边。自己反倒蹲在凳子旁边,周边的空气中盈满了旱烟的特殊的闷吸味。向隅翔反倒觉得这就是旱烟的好处,够味。
两人相对无言,好半天都没开口。
老村长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一直等旱烟吸完了也没有说 ,嘴里念叨着“算了,我老了,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只希望你们这一代能够起来,希米亚尔已经和外面脱离很久了。”
是啊,真的太久了,久到我都不认识几个人了。老村长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