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化成阿飘后来寻我了》长涔

6、交易 原来，是死

　　“不好。”还没等小朋友打开话匣子，宋郴已经挥起了手里炸毛的扫把。
　　他慢慢抬起头，嗓音中不觉带了一丝沙哑，反客为主道：“想不想救你弟弟？”

　　“！！！”女鬼表情瞬间呆滞，僵硬成一座雕像。
　　他、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你！都！知！道！什！么！”

　　“目前还什么都不知道。”宋郴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但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跟鬼谈交易，他一定是开天辟地头一人。

　　女鬼转了转脖子，等待下文。

　　“还记不记得，昨夜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解开一楼油画对面镜子上的红线？”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还记不记得那份房契。
　　但没好意思。

　　“我对你的承诺，仍然有效。三天，我们约定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解开这座别墅当年发生的事情真相。”
　　“而相应的，你则将房契乖乖奉上。”

　　对一只满面獠牙的恶鬼说出“乖乖”两个字，陈益驰真心不知道师哥怎么想的，但他已经快尿了。
　　“哥，可行吗……”
　　“不然等死？”

　　“……”
　　“……”

　　人鬼共寂。

　　终于，女鬼慧娴动摇了，她幽幽道：“三天，如果三天你找不出真相，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成交。”

　　就这样，原本最不可能成为盟友的几人短暂结为了联盟。

　　“郴哥，难道当年那场大火真的不是意外么？”丢了魂似的陈益驰回到房间猛灌一大杯凉水，这才好了些许。
　　宋郴却轻啜一杯热茶，说：“眼见未必为实，更何况，你都未曾亲眼所见。”

　　“……”
　　这句话……

　　这句话……
　　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他一定也曾经对某个人这样说过。

　　不知为何，宋郴又想起了那位身披盔甲的厉鬼将军。
　　他还在这里吗？
　　如果刚刚，慧娴真的要伤害他与陈益驰，他会出现吗？

　　——这个美好的幻想太过不切实际。
　　宋郴还没清醒，就听见自家师弟鬼狐狼嚎的声音，“哥、哥、哥……”
　　“你要下蛋？”
　　“不是啊哥，你快看，日记本又回来了……”

　　“什么？”顺着陈益驰手指的方向，果真在柜子上看到了那本绿色封面的日记本。
　　但。
　　是哪个王八蛋把它撕得稀巴烂碎啊喂！！！

　　“是我。”
　　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逆光光影里，那缓缓走出的身躯挺得笔直，透着与生俱来的高不可攀，凉薄吐出二字。

　　霍绥是在一分钟前出现的，彼时宋尘正倚在窗边，说出那句：眼见未必为实，更何况，你都未曾亲眼所见。
　　前世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太清了，唯有这一句，如磐石般坚固刻在心底。
　　记忆如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他记得这句话，也记得在说这句话时，宋尘从背后给了他一刀。

　　他寻了他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
　　原来，是死对头啊。

　　“你撕我本子做什么？”
　　气氛有些不对。

　　“不做什么，只是单纯，不想如你所愿。”
　　气氛降到冰点。

　　“等等等等——”一旁的陈益驰眼睁睁看着宋郴对着空气说话，吓得带了哭腔，“哥，你跟谁说话呢？”
　　“你看不见？”宋郴眼尾上挑，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看见什么啊！”

　　难道只有我能看见这只厉鬼？
　　他这样想着，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握紧。

　　“背包里有仪器。”他提醒。
　　即使是在八面透光的白昼，也能让这只厉鬼无处遁形。

　　可陈益驰没敢接话，沉默代替回答。

　　“他是你什么人？”霍绥眯了眯眼，看一眼角落里的小白脸，又看一眼宋尘，表情意味不明。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人，哦不，这鬼真奇怪，初次见面就掐他脖子，现在又来针锋相对。

　　感情中途救他只是心血来潮？
　　亏他还……宋郴拧着眉，再笑不出来了。

　　“跟我有没有关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鬼还会说绕口令？宋郴烦死了。
　　本来还指望通过日记本找到当年火灾真相，现在什么都不剩。

　　“你到底想怎样？”他拼命忍住满肚子骂人的话。
　　霍绥：“我想你死。”

　　好变态。

　　宋郴：“我欠你的？”

　　这下轮到厉鬼哽住了。
　　若说是欠，还清了便是，可他与他之间，真的能够还清吗？

　　“大哥，不管我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有只女鬼也要杀我，你得排队。”
　　“她杀不了你。”

　　本想搪塞一番，却没成想厉鬼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因为你的命……是我的。”

　　呸！他就多余问。

　　但好在，这只厉鬼只是嘴上说要杀他，始终没有付出任何实际行动。
　　宋郴在脑海中大概分了个轻重缓急，决定还是先履行对女鬼的承诺，揭开火灾真相。

　　陈益驰看他终于不再对着空气咆哮了，连忙问：“郴哥，另外一只鬼，走、走了吗？”
　　“没走。”宋郴抬眸望了一眼，说：“他坐你脖子上了。”

　　“……”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当真是他。
　　也许霍绥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眼角晕开了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好了，干正事要紧。”

　　宋郴不再去计较霍绥上下打量的无礼眼神，开始在张锦荣老爷子的卧房里搜集证据。
　　之前他隐约看到日记下面压着一本类似于相册的东西。
　　不知道还在不在。

　　“郴哥，这是什么？”陈益驰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也被抽屉里那精致的老相册吸引。
　　居然还在。
　　宋郴屏住呼吸，一只手捂住口鼻，一只手将它拿得老远，用力弹了弹上面累积的灰尘，低语道：“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个细微的举动，被一旁沉默的霍绥看在眼里。

　　这是张锦荣一家五口人的合照集册。
　　照片中的五人，有合影，有单独写真，但无论是哪一种，每个人的嘴角都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倘若没有那场大火，他们应该很幸福。
　　宋郴不合时宜地想。

　　“看照片，也没什么特别的。”陈益驰实在没兴趣观赏别人的其乐融融，转身去其他地方查看。
　　“不对。”忽然，宋郴叫住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这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