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土地》纪华言稀

3、狸花猫（1） 再翻开

　　再翻开时，书上已浮现出流光溢彩的金色文字。我迅速浏览了一遍，这是本记载了四方镇山神的花名册，流风、取光就在其中，他们资历深厚但四方镇才人辈出，再加之年老体迈，早已不是最厉害的山神。
　　这些书我虽没细看，但大致了解了书的内容。有一部分记载了四方镇的历史、一部分记载了基层神仙的基本信息、剩下的则是纪录了镇里的人神鬼妖。
　　这些书籍只有掌管此地的土地有权查看，有了这些资料我心里踏实了不少，不像之前那般迷茫。
　　“咚咚咚……”略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虽是在密室，但是猫科动物听觉普遍很好，隔着这几道墙也听到了，我急忙从密室走出，关上了藏着密室的柜门，然后才不紧不慢的下楼。
　　开了门，是取光。他好像很着急，见了我连礼都忘了行，强自镇定道：“大人，小豹和留风打起来了，小神手足无措，还请您过去看看。”我回道:“好，你带路。”
　　小豹？难道是我的同胞？我并未开口询问而是保持沉默，毕竟马上就能见到了，无需多此一举。
　　走了七八分钟，取光带着我走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树林，未见到二人身影，却已听到打斗声。
　　我走近，取光紧随其后。定睛一看，留风正与一少年在半空中斗法，那少年看起来十八九岁，眼中的野性与狂傲丝毫不加掩饰，眼角流露着高高在上的神情，仿佛他才是山神。
　　二人并未理会我和取光的靠近。
　　留风施法将树叶幻化为利刃向小豹刺去，小豹身手矫健迅速躲闪，踏在了斜后方一棵树的树杈上，用力还击几颗光雷。留风皱了皱眉，毫不示弱，继续射出树叶，又幻化出一条三米多长的藤蔓狠狠地向少年抽过去。小豹躲闪过叶子，却被突如其来的鞭子打了个措手不及。狠狠地挨了一鞭子后他用手劈断一节树枝，边躲闪边捋掉树枝上的枝叶、掐断树尖，把树枝变成了尖锐的木棍。留风很有打斗经验，渐渐占了上风，小豹身上已挨了好几鞭子，受伤之处隐隐透露着血丝，法力也快用尽，愈加狼狈……
　　他应该是没修炼多久的小妖怪，看到这样稚嫩的他，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年少时的自己，颇有不忍，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时那少年突然爆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留风。我刚刚陷入回忆，回过神来已是来不及出手，但好在取光一直战战兢兢的在旁边观战，在木棍要刺入留风身体的一刹那，取光飞扑过去将留风撞过去几米远。
　　我有些怒了，血压飙升，这熊孩子下手真没有轻重，留风只不过想教训教训他而已，他却想要留风的性命。
　　今儿个我不给他个教训我就不姓公仪，我右手划过左肩抽出萧玉。萧玉是把制作极其精美的宝剑，刀柄与刀鞘皆镶嵌着指甲大的珍珠和殷红如血的红玛瑙，护手处雕刻成莲花形状，剑身修长秀丽，引血槽透露出威严不可侵犯之势，这宝剑华美异常却能杀人于无形。我将剑鞘扔在草丛，提着剑径直冲着那少年走去，他见了我这般，知道我不是好惹得，顿时就蔫了掉头就跑，剑都出鞘了你还想跑？门都没有。
　　我腾空而起飞到他对面落下，转身，杀气十足的对他说：“和我比一场，赢了你就可以走。”少年耍起无赖：“我不比，你手上有兵器，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和你比？”我听此，转头看向取光，取光接收到我的示意，找出把长刀扔在了小豹脚边。少年不情不愿的拾起长刀，摆好进攻姿势。
　　小妖怪的道行还是浅，我这个千年老妖怪对他就是降维打击，仅用了三四招他的长刀就脱了手，箫玉也贴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剑身的凉意与杀气逼迫着少年直打冷战，我淡淡的看着他，问道：“知道错了吗？”少年咬紧牙关从嘴里蹦出句：“是他先欺负我的。”颇像小孩子撒娇，但我不吃这套。
　　我继续问：“他为什么欺负你？”少年低头不语。我放下箫玉，挥手示意留风、取光二人过来。取光道：“回大人，小豹咬死了留风的小蓝鸟，留风气急了骂了他两句儿，小豹心有不甘，扬言要取代留风，自此俩人针锋相对。今日小豹在留风家门口如厕，留风生气骂了小豹，小豹也不谦让，二人便打起来了，还望大人不要怪罪二人失仪。” 好家伙，原来是这样，这个小豹也太猖狂了。
　　取光在旁边补刀：“小豹仗着是渔守大人的义子整日里为非作歹，请大人主持公道。” 取光瞥了一眼留风，面露不悦，好像在说你跟个孩子计较个什么，他又开口道：“小豹年轻气盛，请大人看在他年纪小不懂事儿的份儿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留风又要开口，我抢先张嘴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二位尊者如此大度，小仙便不追究了。”我都这么说了，留风也不能驳了自己的面子不是，只好作罢。小豹听见取光为他求情，羞愧的抬不起头。
　　我看向小豹，对他道：“渔守已经退休了，我是新上任的土地，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做我的侍卫，等你有能力了我再给你寻摸个一官半职，如何？”小豹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字的说：“只要你能说出你错在哪儿，我现在就带你回土地庙。”小豹把头埋的低低的，磕磕巴巴的说：“我不该咬死留风叔的小鸟，不该在他家门口撒尿，更不该起了取代之心。”说着说着他已带了哭腔：“我不该下死手。”看到小豹这般，留风气也消了，道：“罢了罢了，我才不会和你这黄毛小儿一般见识。”
　　言必信，行必果。就这样，我白捡个小侍卫回土地庙了，前阵子我还是个侍卫，如今我也有小保镖了。走在路上，小豹对我说：“大人，你知道吗，土地庙有一间密室。”我回答知道，又问：“是你打扫的吗？”小豹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是他收拾的，我很满意的对他说：“你收拾的很干净，可见你很细心。”小豹开心的咧开了嘴巴。
　　我问小豹：“你啥品种的？”
　　小豹迟疑了一下：“我是狸花。”
　　“嗯？狸花不是小猫儿吗？”
　　“我就是小猫儿啊，只是名字叫小豹。”
　　我见他名字是小豹就以为他是豹子，也没开真眼看，原来不是我的同胞，是小猫猫啊，难怪这么皮，还这么弱。
　　茶余饭后，我询问了小豹的过往。
　　……
　　风吹的好冷好冷啊，刺骨的冷，猫妈妈带着小猫躲在了一片茂盛的草丛里，可是还是冷。小猫咪窝在妈妈怀里小睡了一会儿，睡梦中，小猫咪感觉自己在飞，飞的好高好高。梦突然醒了，原来自己没有飞，是妈妈叼着小猫咪换一处藏身，刚刚那个地方有声响，猫妈妈怕有人对她们母子俩不利。小猫咪任由妈妈叼着后颈皮，不哭也不闹，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藏身之处——一个破旧的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