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对峙 对峙X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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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研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数次，方才慢慢散去。
黄药师突然被她抢白，眼睛一瞪，吓得苏研抖了三抖。加上头上那位掌控欲极强的奶奶突然变得凛冽的视线，竟忍不住退后两步。
她猜到了黄药师想要说的话，但正是如此，她才感到害怕，才立刻打断了黄药师，因为她实在不想让眼前这群人知道自己的打算和想法。
头皮发麻的顶着压力，苏研强自镇的把刚刚在迷阵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却略去自己的猜测，只提到了黄药师给她治病。
对于苏研的描述，黄药师不做任何反应，而她的那个便宜奶奶也沉默半晌。
“能得黄岛主赏识是霜儿的福气，只不过，天机宫自问还没有破落到连自己孙小姐都要送到别人家里养的。况且天机宫人一向不问外事，也不能轻易离宫，岛主的厚爱只怕……”花无媸话说的也不算十分客气，大概是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人狠狠的削了。
意料之中的拒绝，苏研虽然从没想过要在黄药师上寻得突破口，但这样被否决掉一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还是让她颇为难过和失望，不安的瞥了眼台上的父亲一眼，却没敢看向声音的源头。
作为苏研此身的父亲，花清渊倒没表达任何意见，想是平日在母亲面前顺从惯了的，只是脸上神色颇为焦虑。左首的明归似是觉得有趣，上下打量苏研一番，又把视线绕到黄药师身上，却被对方一个冷眼击败，低下头去。
神色各异，就是对这里所有人的最佳描绘。
黄药师冷哼一声，道：“这是我和小丫头的事情，此来不过是通知你们一声。”言下之意，只要苏研点头答应，他便拉着人就走。
落到头上的视线更加凛冽，苏研感到头顶又开始冒冷汗，颤声道：“多谢前辈厚爱，但晚辈自知时日无多，不敢劳烦前辈费心。”视线收回。
“不，请母亲答应吧，让晓霜跟着黄岛主前辈去，媳妇，媳妇实在不忍看着晓霜在宫里等死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个时候凌霜君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站到大殿上。
苏研死死攥住拳头，感到手心似乎濡湿，不敢抬头看身边的母亲。
她知道，此刻，这个女人必然是绝望、卑微与不舍的，但是为了她的生存，她被潜移默化了，同意了，甚至不惜为了这样一个偷天般的就会违抗她的奶奶，整个天机宫最有权势的人，而这个人，还是能够左右她丈夫的婆婆。
“母亲，”一直懦弱的男人打了个圆场：“这件事既然只是与晓霜有关，不如让诸位叔伯先休息好了。”
花无媸也不想再众人面前和黄药师闹个没脸，更不想自家的私事被外人知道，便点头遣散众人，黄药师被请到了那个琴心水榭。苏研紧紧跟在黄药师身后，她知道，今天虽然有些仓促，但毕竟出宫求医这件事被提了出来，成与不成都是最后一次机会，花无媸不会再允许她造成第二次的意外和难堪。
她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和自己的丈夫闹掰了。
到了地方，黄药师自然是座上宾，苏研只是小心的站在他旁边，奶奶也坐着，爸爸和妈妈也只能站在奶奶身后。
她倒成了家中的叛逆与对立者了，苏研难过的想到。
“母亲，求母亲成全，儿媳实在是不忍再看到晓霜受苦，请母亲看在晓霜的病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上，让晓霜随着黄岛主去治病吧。”站立半天，凌霜君终于忍不住哀求起来。
“你这是——”花无媸脸色不变，道：“是在怨我么？”
“媳妇不敢。”凌霜君回道，“晓霜她命苦……”
“晓霜是我的孙女，我会不为她着想么？”花无媸冷哼道，“但是到底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花家人投到别人门下，怎么跟祖先交代？”
“奶奶……”苏研怯怯的开口，她到底想做什么？
“诶——”花无媸摆摆手，示意苏研听她继续说：“奶奶执掌天机宫，就要严格执掌宫规，否则如何服众？作为我的孙女，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留下来，即便治不好病，但你始终是天机宫的小主人，最好的药和大夫随时等着你；二，跟黄岛主走，从此跟天机宫断绝关系，你与天机宫再无任何关系，也不许把天机宫的秘密泄露出去，更不能用你在天机宫里学到的东西，若有违犯，便是倾尽宫中之力，也要将叛徒诛杀。你觉得如何？”
花无媸一脸和蔼的笑容看向站在黄药师后面的苏研，后者却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母亲——”花清渊听完急了，凌霜君晃荡了几下，被丈夫扶住。
苏研闭上眼睛，三个呼吸后方才睁开，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即使面对自己至亲骨肉也一样冷漠的可怕的老夫人，眼圈微红。
“晓霜非常非常崇拜奶奶，因为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厉害的女人，是晓霜的偶像和榜样。即使爷爷没了，奶奶也一样撑起了天机宫。如果，如果这是奶奶给我的选择，那么，晓霜选择第二条路，晓霜愿意从此脱离天机宫，发誓不把天机宫的秘密泄露出去，不用奶奶、爸爸妈妈教我的学问。从此，生死无关！”
“晓霜！”凌霜君晕了过去。
“这是你的选择？”花无媸声音极冷，只因晓霜的选择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原本以为这个软弱的小孙女只要吓一吓，就会自动放弃……
“晓霜，快跟奶奶道歉，你怎么可以这般无礼？”花清渊叱责道。
“哼，”黄药师虽然也对这个选择不太满意，却是花无媸首先提出来，自己又先放话完全看小丫头的意思，别人的家务事，实在不好插手。但是当着他的面也敢教训人，却有些胆大包天。
“是晓霜无礼了，奶奶，对不起。”苏研仍然昂着头，泪珠子却是噗噜噜的往下掉。
“但那是奶奶给我的选择，晓霜按着奶奶的意思选了，选了，就不后悔。不能后悔，也不敢后悔。”
眨一下眼，想要抑制泪水，“晓霜是个女孩儿，不能继承天机宫的伟业；而且身体也不好，不能在武艺上有什么建树。但是，晓霜不想像笼中的鸟儿一样，明知道呆在笼子里是不对的，却为了贪图一时的享受坐而等死。晓霜想要好好的活下来，这样才能服侍奶奶，服侍爸爸妈妈。报答你们对晓霜的恩德。”
“晓霜……”花清渊有些哽咽，她的这个孩子，这么小，却这样懂事这样善良，自己要怎么办才能保护她呢？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自己会犯下这样的罪孽呢？（QYNN登场）
“母亲，晓霜也是孝心……她此去不过是拜托那两位侠士治病，又没有其他的意图。桃花岛主学识渊博，想必能想出什么办法也说不定；那位姓杨的侠士也许有什么独特的门法。”花清渊想要求情。
“……”花无媸刚刚的确有些尴尬，在一个外人面前为了威严竟然陷入这样的僵局，恐怕笑话更大，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样样不行，但还是会看眼色的。
“便是如此，晓霜到底是我花家的孩子，我也舍不得她出去受苦。”低头沉吟一番，花无媸道：“麻烦黄岛主照顾我这孙女一段时间了，只是之前的话，奶奶是心疼你才这样说的，就把它忘了吧。”
“是，奶奶果然是吓唬晓霜的。”一张哭的煞白的笑脸努力想要展开一个笑容，却颓然无力，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
第二天中午醒来时，苏研才知道自己又犯病了，昨天经历了许多事情，实在不是她孱弱的身体能撑得住的，虽然得在场的几位高手内力缓和，却伤了内里，必须调养数日方可，吴常青这些年的努力几乎付之一炬，气得球一样的脸上眼睛也瞪的溜圆，但碍在黄药师面前，也不敢说什么。
黄药师因此住了下来，等苏研身体稍微好些再走。他也曾和吴常青商讨过苏研身体的治疗方法，二者都是一筹莫展，因此渐渐对苏研所说的至阳至刚的心法颇为心动。苏研身体不能下地，天机宫也不许外人随便走动，他虽然武艺高强，不惧这里任何一人，但身为武林前辈，做客的时候倒不好那般，只能跑到两仪幻尘阵里研究阵法。
待得苏研身体勉强能够下地的时候，已经过了七八日。
花清渊抱着苏研找到黄药师，说是带他“游览”一番天机宫，但是苏研听母亲说真正能去的地方，寥寥可数。
这等小人做派，是明着告诉人家我这里不许外人随便走动，实际上是为了赶人吧？
苏研想要冷笑，却实实在在的不敢。
纵然爸爸妈妈对她极好，却抵不住奶奶大人一丁丁的怀疑。奶奶不过是碍着黄药师的身份不动她，但不代表会忘了苏研之前在她面前的表现，不但不会忘，还会记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