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X昆仑>襄阳》熔城1684

44、一个吻 你我——又

　　你我——又是什么关系呢？这句话梁萧没说出口，但是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哪能猜不到话中的未尽之意呢？
　　苏研如中雷击，没戴面具的脸上煞白一片。
　　喉咙动了一下，“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还回去？”
　　“还能怎么样呢？阿雪的仇、我那些朋友的仇，”他提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苏研眨了眨眼睛，似乎眼角含光，“我还没有替他们报。”
　　“那阿雪呢？她的身体需要一直调养，必须有个专职大夫随身，军营里大夫紧缺，他们会给你单配一个么？为了一个对他们毫无用处的女人？”
　　“那我就从大宋带一个回去！”
　　苏研似笑非笑的看这梁萧，她眼角的水光已经不见了。后者有些受不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去，又觉得这样的苏研有点儿熟悉，却听到白衣少年说：“我也要在江州留几天，先给阿雪调养一番，再给她开一副方子……这几瓶九花玉露丸也给你吧。”梁萧脸上现出尴尬之色，又想对苏研道谢，又不知怎么改口。
　　苏研接着说道：“只有一点，你必须发誓，这个药丸，只能给阿雪和你自己吃，若是郭夫人知道她桃花岛的圣药给了那些鞑——那些蒙古人吃，我是万死也难辞其咎的。到时候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那个吃了药丸的人。”顿了顿，盯着梁萧看，“这个誓言，你愿意发么？”
　　梁萧略微抬头，郑重道：“自然！梁萧对天发誓——除了自己和阿雪，这种药绝不给第三个人用！如有违反——”
　　“不必继续了。”苏研打断了梁萧的话，后者略有恼怒的看着苏研，“你怕我不遵守誓言？”“不是的，”苏研急忙解释，“我相信你能言出必行。”
　　梁萧脸色复杂的看着苏研，“现在你还信我？”
　　苏研右手拿起面具，听到梁萧的话，咬了一下嘴唇：“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永远信你的。”她迅速把面具戴上，出了门去。梁萧默默念叨她的话，突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当世若有一人永远信你，不愿与你为敌，永远帮你——得此一人，可否无憾？
　　这样的一个人，自己却生生把他推开，是对是错？
　　他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短短的几次见面，一个晚上，就能产生这样的情谊？

　　苏研派人把阿雪接到潘庆府里，早上阿雪就退烧了，到了中午方才醒来，苏研安排了婢女帮她沐浴擦身，又把了把脉，喂了九花玉露丸，再让阿雪继续睡。
　　到了下午冯尉官等人才回到府中，城东大营昨晚已经被他们拿下，城西、城南的百姓、商贾聚居区倒是很容易就收拾妥当，唯独城北住的许多“贵人”不好摆平，几人手下有兵，也不跟他们客气，捣乱的统统被抄了满府，其余的变更加老实。
　　江州城中自此实行军管，封锁消息。苏研才让人往襄阳报信，因为一路上的军事重镇都在他们手里，消息也封锁的极为严密，他们行动也够快，是以从襄阳到江州顺风无阻。不消数日，便有襄阳传来的信息，吕文焕亲自带了襄阳半数兵马悄然南下。
　　这是他们临行前的约定。苏研带着襄阳军中的精锐和数十下层军官以报消息的名义南下，沿途以雷霆手段拿下数个军事重镇，辅以其他恩威震慑原本军中大将，不论孝顺与否，便是江州的将领潘庆也被喂下一颗毒药。待到江州城后，则回报襄阳，吕文焕再率领大军南下，接管这些重镇的精锐兵马，雷奔而来，一举攻破临安，行那偷天换日之计。
　　他们的计策迅速狠厉，也执行的顺当无比。只是她自从开始参与襄阳之事，夜夜苦思，想要“算无遗策”，却从没想到过会在南宋碰上梁萧。她利用了拔都等人的造反令蒙古人自乱阵脚，又下意识认为襄阳不破、梁萧不会弃军，却忘了梁萧也恰是这个时候离开了蒙古大营，破城之后，便是龙游。
　　与原著不同的是，襄阳未破，阿雪未死，她自己也没有在崂山，成为吴长青的弟子。
　　瘟疫毒计，彻底扰乱了这个世界的走势，扰乱了历史的步伐。
　　于是她和梁萧在这里相遇，她不是花晓霜，而他也不用扮演花晓霜的萧哥哥。他们是敌人，是宋蒙双方作战的将领。她顶着他的身份，做着反对他的事情。

　　苏研端着熬好的药给阿雪送来，进屋便看到梁萧坐在阿雪床前，正说着什么逗小姑娘开始。一股酸意陡然涌上心头，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可能真的不会属于她了。
　　屋里两人听到声音，齐齐看过来，阿雪一看是苏研，笑道：“是苏先生，苏先生是阿雪的大恩人呢。”梁萧也走过来接走她手里的药碗，道：“怎么你亲自端药来了？让人送来便可以了。”说着要喂阿雪，阿雪极乖顺的喝了，又皱着脸，得了几颗糖方才笑起来。
　　苏研直到阿雪喝完才道：“我何时说是给阿雪熬的汤药？她刚刚吃晚饭才喝了罢？这是给梁萧熬的。”
　　“诶？”阿雪苦着一张小脸，“哥哥怎的把自己的药给阿雪喝？真是苦死了！”梁萧一脸尴尬，瞪了苏研一眼，后者仍旧板着脸：“所幸这药是拔毒的，你和你哥哥都该喝几副才好。”
　　阿雪不依，道：“其实是苏先生和着哥哥来欺负阿雪！”
　　……
　　到了晚上，苏研给阿雪用了金针，小姑娘出了一身汗，只是已经能自己沐浴了。苏研出来门便看到梁萧坐在院中的小石凳上饮酒，神色落寞。
　　苏研心中一痛，也坐下来，并不说话，只陪他一起喝酒。
　　大半缸喝下去，梁萧方才说：“一喝酒我变想起咱们初见面时的情景。那时我和莺莺被雷家庄和楚家人追杀，被大和尚护到破庙中，那时候我却是不怎么懂得喝酒，和尚说我不及莺莺洒脱。如今我觉得的洒脱了，可这酒怎么喝都喝不醉。”他自嘲道：“我倒是十分羡慕当日的你，一身凌厉，在老和尚和楚仙流两人之间也能来去自如。那姓云的……虽然被人称道，总不及你一半好。”
　　苏研也想喝醉，只是她的真气奇异，酒在肚子里转个圈，醉意便被真气冲散了。听了梁萧的抱怨，却突然笑出来，“会不会喝酒和洒不洒脱有什么关系？只不过那老和尚借着喝酒的事情说他的道道儿，这世间的道理还不是一样？大道无形，道法三千。你不去理他，以后悟自己的道理不就行了？若说喝不醉的原因——九阳神功自有护体之功效，什么迷药大多无碍，喝酒又算不得上什么？”
　　“大道无形？”梁萧随意拄着脑袋，趴在桌上，一根手指指着苏研，“你的道是什么？”
　　“我的道？”苏研看着眼前的手指，觉得有些醉意，晃晃悠悠道：“无欲无求，勘破法相。”
　　“那是劳什子东西？岂不是跟和尚道士一般？”梁萧嗤笑道。
　　“你当我愿意么？可我若不能放下执着，无欲无求，便立刻要死啦！可是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追求，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执着偏偏是我活着的最大心愿！那种备受折磨的滋味……”
　　“是啦，你也不行，我也不行。我们都不能得偿所愿……”梁萧苦笑，他略微尝试让九阳真气缩在丹田，果然酒意一下子涌上来，当即迷迷糊糊的，“诶，我其实一直想说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只不过她是个女孩子，而且生了重病，连神医也治不好；你们的性格也不一样……晓霜她，好像小时候是被那个什么桃花岛主带走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
　　苏研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全身紧绷，颤抖着抬头看向梁萧，却发现对方脸朝着另外一边躺在桌子上，发出细微悠长的——呼声，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眨了眨眼睛，苏研仍然觉得浑身发软，她轻轻的站起来走到另外一面，轻轻的唤了声“梁萧”，对方没有回应，她仍觉不放心，唤了几声，才确定梁萧是真的睡着了。
　　定定的看着梁萧的半边脸，苏研仿佛痴了一般伸手抚上他的眉毛，勾画他的脸型，触摸他的发髻，那么的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惊扰了对方。
　　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她明明才应该是最接近这个男人的人，可是事实是怎样的呢？
　　幼时远走他乡、被困山谷，青梅不得竹马；她甚至一直不明白梁萧为什么选择了花晓霜，是喜欢她的温柔善良，还是怜惜她孤苦病弱？她不知道不懂得，所以只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可是这样小心翼翼的下场是什么？她成了那个站在他对面的敌人，阻挡他的成长之路，阻止他报仇雪恨，乃至伤害了他和他关心的人——天知道当她得知梁萧生了病时拼了多大力气才阻止自己冲出去看他！那种滋味她这辈子不想再尝试一次！
　　——天知道如果梁萧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人是她，阿雪的病都是她造成时会是怎样的反应？她不敢想象，那简直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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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研的唇贴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轻轻的一下，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一声猛然被压制住的微弱尖叫，苏研骤然转头，眼神凌厉非常，看到阿雪站在门口，一脸惊诧的看着她。
　　似乎被苏研的冰冷眼神吓到了，阿雪畏缩的向后退了退，眼睛又飘向睡着的梁萧，后者却被苏研点了睡穴，没有一丝反应。
　　“你——”阿雪从没见过这样吓人的苏研，这位先生在她面前虽然少有表情，一直板着脸，行事却很温和，也从没说过严厉的话。可是今晚的苏先生却好像要吃人一样。被他一瞪，自己就怕的说不出话了。
　　苏研面若寒霜，真是逊毙了！怎么那么一下下就被发现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说什么，她扶起梁萧拖到他屋里，感觉到阿雪的目光一直担忧的盯着梁萧看，心里不停咒骂自己不小心。
　　安置好梁萧，阿雪还站在那里，苏研走过她身边，陡然听到少女喊道：“苏，苏姐姐？”脸上一僵，皱眉冷声道：“今晚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记得，我的好姑娘。”她整个人气势暴虐，阿雪被这种气场摄住，下意识的点点头，却再也不敢看她。
　　待到阿雪回屋去，苏研方才长舒了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得头痛无比。

作者有话说

　　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