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闯军营（修） 大悲无声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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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黄药师——
——当苏研的大脑从一片空白中回复过来时，她正跪在那具尸体前，泪流满面。
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在她认出那身绿衣，那杆碧箫的时候。
黄药师死了，死在这个洞穴里。
他的脚，朝着洞穴的另一面，微微的光芒影影绰绰，在火把的照耀下，洞穴仍然是狭窄的难以容下成人的身体。
但是黄药师确确实实躺在这里面，离那个出口虽不远，却也是不近的距离。
他那样高大的身躯，却蜷缩在这样狭小憋屈的洞穴，甚至百年后方有可能得人问津。
为了什么？不言自明。
他的手，原本是握着碧箫，弹指神通独步天下的手，早已化作枯骨，却仍然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可以想象，大概正是这把匕首，让黄药师得以出现在这里。
那种痛，让苏研完全无视了初次见到骷髅的恐惧，唯一的反应就是痛，无边无际的痛苦，让她几乎不能思考。
她没有被任何人抛弃，只是那个想要解救她的人，永远都不能出现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
黄药师身前的地面，被刻上了一行凌乱的字迹，幽暗的光照下，苏研也实在不能看清每一个字，连蒙带猜的才知晓大概内容。
苏研这才知道当年她下了山崖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黄药师被尹克西害得跌了下来，怒极之下打死了尹克西，却不小心震塌了洞穴，导致苏研被埋在里面。通往里面的道路被阻住，又处于万丈悬崖之下，黄药师纵有无上决定的轻功，也不能就这样“飞”上去；加之他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苏研生死不知而自责内疚，竟然什么也不管不顾一直用从尹克西身上搜到的匕首就这样不吃不喝的挖起洞来，有如疯魔。
是的，疯魔，这样的行为，怎能不称之为疯魔呢？为了救她这个无名小卒、这个相识没多久的小丫头？
与黄药师相比，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苏研觉得此刻的脸上，连做出任何一个表情都是不能的，僵硬着，只有眼泪，一滴又一滴，不知源头，没有尽头。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中原五绝，至此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苏研突然很想笑，傻傻的笑、狂妄的笑、卑微的笑……
那颗原本被一个人的名字占满的心，突然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刻上了另外一个名字；而这颗心的主人并不知道，今后这颗曾只为那个人跳动的心脏，将不停的被不同的名字刻印，也许有一天，就会把“唯一”淹没。
苏研最后把九阳真经留在了洞穴中，像张无忌一般，在崖壁上抠出一块来，把四本真经塞了进去。为了以防万一，她早就把四卷九阳真经都背了下来。但她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绝世秘籍什么的，突然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她不想把这东西带出去了，这样的祸端，不若留在山中，也许能与那人的魂魄为伴，聊以慰藉。
收拾好了一切，苏研用之前打的羊皮子把黄药师的尸身包裹起来，背在背上，又从身上撕下一大块扑在洞穴中的字迹上，以花汁拓写下来，藏入怀中收好。
黄药师的遗体、黄药师的遗言、黄药师的碧箫，每样属于他的东西，苏研都不能允许被遗忘在这个地方，她要把这些带回去，带到襄阳去，亲自向他的女儿请罪。
走出这道关了她一年多的通道，苏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石板还是她进来的那块石板，没什么变化，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当是那个“可恶”的尹克西，腰间别着一跟鞭子，苏研突然想起来原著中所描述的那根襄满宝石的金灿灿的鞭子，连忙捡起来，却只是灰扑扑的，看不出任何不同来。
到底是个武器，在研究半天没发现什么后，苏研还是决定把鞭子暂且留下来当做防身武器。
如何离开？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跳崖。
从石板往下看，虽然仍是云雾缭绕的，但是苏研知道，以她的内力，就这样跳下去，虽然不能保证毫发无损，但足以保命。至少，这是唯一能活着出去的方法。
苏研握紧了那把从黄药师手上取下的匕首，被黄药师用来挖了那么久的石头，匕首刃尖出丝毫未见磨损，显然是个宝贝，也许她这回能不能活下来，就指着这个宝贝呢。
调动起全身真气，苏研猛的从石板上跳了下去，登时只觉耳边风声不绝，下坠的急速让苏研难以呼吸！
突然苏研感到双眼刺痛，地上白雪把光反射到了眼中。
就是现在！
苏研猛的张开双臂，右手恰恰能够到崖壁，那把匕首生生刺向崖壁！
但半空之中，本就没有着力点，加之苏研此刻急速下降，匕首并未刺进崖壁分毫，只是刺啦啦在崖壁上滑下一道火花，好不吓人！深知此刻是生死瞬间，苏研当下调动全身真气，硬在空中横转一圈，右手再次用力，将那匕首刺进崖壁之中，下坠之势却丝毫未减，一路在崖壁上划出裂缝来，苏研直觉虎口处痛苦难当，手腕处更是犹如折断！
无奈之下苏研只好双手俱都把住匕首柄处，只求这孤注一掷，能得天垂怜。
两呼吸，速度稍有减低，地上的样子却越来越清晰！
三呼吸，速度继续减缓，地上的巨石也赫然在目！
四呼吸，苏研闭上了眼睛！
五……
六……
时间突然变得极为漫长，苏研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脑中一片空白。
仿佛过了一万年的时间，苏研突然睁开眼睛，令她惊喜的是，自己竟然已经停了下来，就挂在崖壁上，双脚离地只有一寸的距离。
似乎她早就停了下来，只是因为过于紧张，竟然没有发现。
苏研深吸一口气，放开匕首，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活下来了，幸好，幸好。
休息了半晌，匆匆用破衣服包扎一下右手，苏研用了十成力气方才拔下崖壁中的匕首，经历了这般过程，那匕首竟然丝毫未损。苏研有些欢喜，这次是得了个宝呢，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尹克西竟然有这种宝贝。
前方不远有个打草堆，后面似乎是有人家，苏研整理了一番，一步一挪的走过去。这里是山中荒野，其实所谓人家不过是猎户在山中搭建的茅草屋，此刻是冬天，屋里并没什么人，一应物事倒是俱全。苏研把外面的雪煮化了喝，方才觉得缓过一口气，便躺倒在里屋中的床上休息，她刚刚经历了生死时刻，这时完全无忧，浑身一放松下来，便晕头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研就醒了过来，腹中饥饿，装食物的包裹昨天半途掉下山崖，已摔的细碎，无奈之下只好出去捕了只兔子烤来吃。
她人小胃也小，便是饿极了也只吃半只兔子就饱了；因天色尚早，苏研也顾不得冬天山中危险，便迫不及待的往出走，路上也没遇上什么波折，天刚黑就看到了山下人家，是终于在被迫离群一年半后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些村民见苏研一身脏兮兮的可怜样，便送了她些食物和衣服，苏研拜谢后第二日便离开了山村，朝着中原的方向而去。
不是她无情无义，只是心中的哀痛让她无法停止脚步休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送黄药师回家！
襄阳城下，伯颜看着大宋地图颇有些踌躇。他蒙忽必烈大汗赏识，现任同知枢密院事，随军攻宋，以他的年纪，将来必能拜相；蒙古大军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横扫西亚，却一直被阻挡在前面那座小小的城池下，但守城的乃是大宋第一英雄，蒙古曾经的金刀驸马，听说十几年前蒙哥汗就是死在他和一个姓梁的小子手里，实乃有大本事的人……
伯颜一时颇感头痛，突闻帐外一阵喧闹，接着便有士卒进来禀报，道有人欲闯营进城。
“孤身一人？”伯颜心下奇怪，这世上，敢从蒙古大营中硬闯过去的，怕是只有师父那个级别的高手了吧，这人……
“呃……”那士卒似乎满脸古怪，道：“还，还有一具棺材。”
“什么？”伯颜有些不安，道：“是个怎样的人，且与我说来。”
“这，听说，听说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伯颜稍稍放心，却更加感到奇怪，一个小孩子就能造成这样的骚乱？中原果然是多能人异士么？
“你且再去探明。”伯颜下令道，抓起马刀，也匆忙走出去。
若是武林中人，怕是他不出手便不行呢。
蒙古军营外，有数百人挤做一堆，中间空出一圈来。
伯颜走上前去，士卒们纷纷让路，很快，他便看到了中央的境况。
一个素衣小孩子，约么十一二岁，护着一辆载有棺木的牛车，牛已被杀了。
那小孩儿手执一柄利剑，相比其身形而言过大，显得滑稽可笑，但神情甚为坚毅严肃，每有士卒忍不住上前攻击，便会被那柄利剑一击挑破穿刺喉咙，端的厉害无匹，一个幼齿小娃，竟然生生震住眼前所向披靡的蒙古铁骑！
他就是以这把利剑闯到这里的么？伯颜心中惊骇，这样的武艺，自己怕也不能……
但是，他是蒙古人！他不能退缩！
伯颜正色，上前，朗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闯我大营，杀我勇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闯军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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