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年》崔阿九

2、葬礼 江蔓

　　江蔓听到消息时都傻了，乘着的士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她无力地靠在窗前，心中祈祷着林玉不要有事，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了，她顾不得去擦。看着手机里的舞蹈鞋，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撞击着，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呜咽声和汽车的鸣笛声交错着……
　　来到医院时，林燕和江启文都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爸，妈……”江蔓的声音微微颤抖，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江启文回头看向小女儿，用着极为沙哑的声音答应着，而林燕从始至终都没回过头。

　　江蔓移开视线，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手术室”三个字又蹲下痛哭起来。林燕目光呆滞，只是紧紧拉着江启文的手什么也没说。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看着这一家三口叹了口气：“抱歉……”

　　林燕支撑不住倒了过去，江启文扶着墙才勉强支撑着站起。江蔓站起身来朝着盖着白布的尸体跑去：“姐姐……林玉你还没教会我跳舞呢！说好的要等我一起到大舞台表演的……你怎么就食言了呢……”

　　犹豫再三，江启文还是决定办这场葬礼。林燕起初不相信这个事实，精神一度处在崩溃的边缘，江启文也就没有提葬礼的事。可是林玉也要风风光光的走吧，江父就告诉了林燕这件事。

　　林燕崩溃了，什么东西都往地上砸。江蔓放学回来看见这一幕，在门外平复了心情才走了进来。“爸，我先去做饭……”

　　“诶，好。”

　　江蔓转身进了厨房，洗菜、切菜……一气呵成原本认为这样认真地做一件事就可以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了，可是还是那么清楚。

　　“林燕，你听我说，林玉已经走了……这是一个事实我们不能逃避，对不对？”

　　“我呸，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啊！别说了，小玉不就在厨房里做饭吗？看她多体谅妈妈……不像江蔓整天就知道瞎逛，天黑了都不回家……”林燕顿了顿，又继续说到：“都怪江蔓，林玉……小玉死了，都怪……”

　　她突然大笑起来，声音有种撕裂的可怖。
　　江蔓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时的心情了，只觉得心的那里很痛很痛……
　　吃完饭像往常一样出门到田野那边散步，这可能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了。看看绿野，听听鸟叫，再听听蝉鸣……蝉鸣啊，是夏天，是林玉最喜欢的季节。她习惯性地仰头，不让泪珠滚下来。

　　第二天一早江蔓就听见了下面的哭声，她睡眼朦胧地站在窗边往下看去，发现下面是一片黑白……又拿起手机看见江启文给发的消息，说是让她醒来穿的朴素些，下楼来帮帮忙。江蔓反应过来这是要给林玉举办葬礼，就穿了身白，又想着换回了黑色。

　　楼下的烟弥漫了一层又一层，江蔓被熏的睁不开眼。

　　“蔓蔓，你先把那边盘子拿来一下，厨师要用。”江启文扶着她的肩膀说，“你放心啊，妈妈已经去先锦阿姨家了……”

　　“我知道了，爸，您先去忙。”江蔓红着眼睛说到，然后就去那边拿盘子了。

　　路过灵堂，江蔓停了下来，进去了。里面喧喧嚷嚷的，有哭嚎声、谈话声……谈话内容大多是对林玉的同情和惋惜。

　　江蔓谁都没理，只是低着头走到林玉的棺材前用着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说着：“妈妈没来，你别生气，也别怪她……都是因为我……”

　　江蔓紧抿着唇，声音颤颤巍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着说：“好啦，我知道你听着这些很烦，一会儿就清静了。以后我会给你写信……”

　　她哽咽着喘不上气来：“你也要好好的，也要常回来看我……”

　　到后来，江蔓问江启文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办这个葬礼的。他回答，是因为有个朋友就是做这个生意的昨晚连夜布置了出来，顺便该给他找了个厨师，这才有了那天的葬礼。

　　江蔓真的挺佩服他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也不怪周围邻居都羡慕她有这个爸爸也羡慕江蔓的这个舞蹈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