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Someone's lik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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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在排球部副攻训练的时候，和天童见上几次，说上几次话。
因为我和他并不在同一个班级。
平时擦身而过的机会少得可怜，空旷走廊那头偶尔掠过的红发，或者隔壁班门口一闪而过的笑声，都成了我最期待的偶遇。
好在，还有牛岛同学。
为了能多见天童君几面，我下意识地常常待在牛岛君身边。
毕竟，天童总会像寻找固定目标一样，一有空就跑来缠着他的挚友。
看着他从远处蹦跳着冲过来，手舞足蹈地一把勾住牛岛君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这是我能拥有为数不多正大光明看着他的时刻。
为什么要粘着牛岛君呢？其实很简单。在现在的班级里，能让我感觉稍微熟悉、可以说上两句话、不至于完全落单的人，似乎也只有他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牛岛：“我这样总跟着你，你会不会觉得很烦人？”
他侧过头看我，回答得非常平静干脆：“不会。”
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真是个可靠又让人安心的存在啊。
中午的午休时间要拿出一部分去食堂吃饭。我坐在牛岛君附近，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偶尔会说几句话。
天童很快跑过来，坐在我旁边，自顾自埋着头吃饭。
原本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直到天童放下筷子，撑着脸看牛岛乖乖吃饭的样子。
“哎呀，若利君的对面又是我和Cookieちゃん。”
天童拿着筷子晃来晃去。
他的心里藏了很多我未曾发觉的坏心思，以至于我到现在也看不出来他说的话是刻薄的，还是轻佻的。
“你不考虑扩张新成员吗？”
牛岛没有犹豫，放下碗筷，有些严肃地看着他，淡淡地拒绝：“不要。”
“又出现了！！！反应平淡的若利君——！”他没有一点被打击的感觉，更有活力地看着牛岛。
他们通常是用一问一答的形式进行聊天的。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天童和牛岛没有厌倦这种聊天方式，保鲜期很长。
天童君吃的很快。
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一般会去哪里，我也不清楚。
天童走后，我才放下碗筷，叹了一声。
“你，有喜欢的人吗？”牛岛若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他已经吃完了饭，正一丝不苟地把筷子对齐、摆正，却没有起身去放碗的意思。
就那么坐着，静静等着我的回答。
这么多天来，一直是我在主动找话题，努力和他交流。他突然这么一问，我一下子卡壳了，只能点点头，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个字：“嗯。”
（牛岛君会不会觉得我太冷淡了？算了，先不管这个。）
紧接着，他抛出了第二句话，像颗小炸弹：
“排球队里，有人喜欢你。”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瞬间乱成一团麻。
如果牛岛君说的是真的……那……天童君喜欢我的可能性，不就……大大增加了吗？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真的吗？”
“猜的。”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瘪了。
心情跌回不上不下的状态。
虽然知道跟什么人待久了就会受到那种人的影响，但我真没想到，牛岛才和天童混了没多久，就学会这种……让人心跳加速又瞬间冷却的说话方式。
实在有点适应不良。
而且，有点奇怪。
他说完这两句话，眼神飘忽不定，不敢跟我对视。
我总觉得……他好像还藏着什么话没说。
我住了宿，却不想回宿舍睡觉。
教室是很好的选择。
可今天，连教室也回不去了。
一年级教学楼旁边的小卖部正挤得水泄不通，不想吃食堂的学生排成一条长龙，把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想穿过这堵人墙回教室？根本挤不过去。
白鸟泽这么大，此刻竟好像没有我能安静待着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我爬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我一直觉得在顶楼遇见暗恋对象是少女漫画里才有的，过于梦幻的情节。
直到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
……它真的发生了。
夕阳的余晖给天台上的一切镀了层金边。一个人影背对着我，坐在靠近防护栏的地方。
光看那高挑的背影和那头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标志性的红发，我的心跳就猛地漏了一拍——天童君？
但我不敢确定。
那人手里正翻着一本厚厚的《周刊少年JUMP》，杂志封面完全挡住了他的脸。
万一只是个身形相似的人呢？万一认错了……那可就太尴尬了。
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那本JUMP杂志被缓缓放低，露出了后面那张熟悉的脸。
他侧过头，嘴角弯起狡黠又懒散的弧度，绯红的眼眸亮得惊人。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 天童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跳跃感，“那要一起来看吗？Cookieちゃん~”
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水泥地发出邀请。人还是那个人，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又压迫的气息，是以前从未感觉过的。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我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
天童觉手里拿着少年jump的月刊，向我招手。他脸上的笑容总是在捉弄我的心情，我的情绪。
无法述说的情感，我想告诉他。
我走到他身边，安静地坐下。
他身上的味道和牛岛是一样的，带着浓郁的薰衣草香。
“jump最新刊吗？”我瞄了眼里面的内容。
天童觉像是收获了意外的惊喜，没料到我会提出问题。
我把他看作是激动的红色猫咪，遐想到他要扑过来的场景。
天童一脸幸福，“没想到你看的出来是这是jump啊…jump……”他搭话得十分自然，好像对谁都这样。
他光是站在那里，我就心脏跳个不停。
我对他露出一个简单的微笑，“我哥哥的房间里有很多，偶尔会翻几篇。”
我刚说完那句话，天童觉的眉头就轻轻一挑。
紧接着，他的脸毫无预兆地凑近过来！
距离瞬间缩短，近得我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他微微歪着头，只用一只眼睛（那只绯红的瞳孔像探照灯似的）专注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整个人从里到外扫描一遍。
我知道，我那句话让他上心了。
“哦……？”
“Cookieちゃん原来还有哥哥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平时，除非别人主动问起，我很少会提自己有个哥哥的事。
这时，被他点破，我只能点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撩开滑到颊边的碎发，眼睛却不敢看他：“嗯…快大学毕业了。”
“真的吗？”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抛出措手不及的问题，“那他…也和小甜饼一样甜吗？”
我一下子懵了。
一样甜？什么意思？哥哥怎么能用“甜”来形容？我的第六感警报，嗡嗡作响，这家伙绝对是在故意逗我玩！
看我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的。这家伙的情绪转换快得像按了开关，刚才还一脸探究，转眼又笑得没心没肺。
“啊哈哈！难倒你了吗？” 他乐不可支地问。
下一秒，更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收敛了笑容，虽然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但语气却带着近乎正经的认真：“抱歉抱歉。”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道歉。
从认识他到现在，我可是亲眼见识过他顶撞前辈的本事——那叫一个伶牙俐齿，寸步不让。
就算偶尔需要表示歉意，那语气也是懒洋洋、拖得长长的，仿佛在说“行吧行吧，算我倒霉”。
像现在这样干脆利落、甚至带点诚意的抱歉，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阳光拙劣地隔开黑白，他安静地看着我。
我未经允许继续说了下去：“哥哥和我完全不一样，如果他是天才，那我则是普通人。他以前在青叶西城读高中，我在逃避，我不想成为他的影子，所以来到了……”
哥哥的存在像我膝盖上的淤青，永远留痕。
“别人眼里的你不是很差的。”
“你一看就是考试进来的吧？”天童觉及时捂住我的嘴，双眼凑得近极。
我的瞳孔里全是他的样子，他漂亮的红色。
“考试超难的，好烦好烦好烦——”
他松开手，抓了抓头发。
造型没有在他收手的时候变乱。
我对他的人生充满好奇。
这时候的我不知道天童说出了安慰我的话。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我十分感谢他的出现。
天童透着栏杆的缝隙往下看，不远处是操场，他张开五指，感受风的流动，“所以要相信直觉啊。”
“或者……”他温柔地笑着，看似难为情的红晕出现在两颊。
我歪了歪头，“还有或者吗？”
天童觉的食指抵在我的鼻尖，我把他的动作归结为一种恶作剧。
“或者相信我。”
最后还是被他弹了额头，猝不及防地。
我后知后觉地摸上额头，“疼。”
“天童君……意外的坏心眼。”我微微低头，掩饰翘起的嘴角。
“有吗？应该是吧。”他思索过后，配合地点点头，“或者是你觉得？不过…我才不会承认的~”
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
牛岛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握着排球，目光注在天童的身上，打破我和他暧昧的气氛。
“啊啦啦？二人世界出现了第三者……”若利君的心情是悲伤还是愤怒？Cookieちゃん和我居然抛下你——在天台一起看jump耶——！”
“不是这样的…别胡说啦天童君。”
我希望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天童觉能闭上自己的嘴，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到了他嘴里就变味了。
“我说这期的jump里有个超美的女主角，来一起看怎么样，若利君~？”
“好，回宿舍就一起看。”他将手中紧握着的排球扔给天童，“现在先去练球。”
天童稳稳接住，转头看向一直插不上话的我，“帮我保管jump喔。”
他将地上散落的杂志叠在一起交给我，一点也不客气。
“若利君好别扭，和可爱的女孩子说话就不能温柔点吗~一定要温柔啊。”
天童和我打声招呼，先溜了。
绿枝繁茂的树伫立在白鸟泽，挡不过阳光的热烈。
我嗅着月刊的印刷味，发现其中有一本书并不是jump的漫画月刊。
那本杂志放在第一位，很快被风吹开，停在夹着书签的页面。
这一页的标题是闪烁的爱情。
我的视线下滑，看到那句被红色圈住的话——不求回报，只要爱着她就可以，这种心意总有一天会达到极限。
……
我拾起那本杂志，仔仔细细地确认记号笔划过的痕迹。
原来，天童君有喜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Someone's lik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