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On good term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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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送你回家——Cookie——Cookie！”
某个周五，下午六点整，排球馆的喧嚣刚落幕。
天童忽然蹿到我面前，手臂一挥，像指挥官般，发号施令。
我刚迈出门口的脚步，骤然顿住。
几乎同时，一只大手精准地拎住了天童的后衣领。
牛岛若利像在拎着试图溜出笼子的红毛猫。
“要留下来集训，其他学校的人会过来。”
牛岛以为他忘了，出声提醒。
“魔鬼制度！！”他夸张地扭过头，朝牛岛据理力争。
“若利君也想想啊——送！女！生！回！家！ 这才是热血的青春王道！”
牛岛松开手，眼神陷入片刻思索的真空，仿佛在处理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秋崎，”短暂的停顿后，他转向我，郑重其事地点头，“改天我们一起回家。”
“……嗯，好。”
血液轰地涌上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我没敢再看两人的神情，胡乱点了个头，小跑着钻出了排球馆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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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此刻站在校门口，我几乎要忘了这位竹马的存在，他度量不小，从不计较我俩那数不清的胜负。
可我记着，这是及川彻第206次投降。
周五傍晚的白鸟泽校门，他杵在那儿，身边裹着一圈明艳照人的女生。
如果我没看到眼前的一幕，我差点要为及川彻竟专程来找我这等感人剧情，热泪盈眶。
及川是来招惹女生的，或者是，存心膈应我们未来的王牌大人。
他和牛岛，有一段说来话长的孽缘。
直到人群散尽，我才走到他的面前。
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确保无人留意才松了口气。
“你果然是……狗。”
破戒速度，也太快了。
“随你怎么编排。”他浑不在意，顺手捞过我的书包。
及川带我往JR线走，我争不过他，索性松手，任他去。
他撇撇嘴，睨着我。
“怎么，你不想回家了？”
我无奈地抬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及川流了很多汗，像跑着过来。他的笑容时刻挂在脸上，比阳光还要刺眼。
这些年，他的身长窜得太猛，小学时明明还和岩泉同一个海拔。
自打上了初中便一骑绝尘，岩泉再也没有赶超的机会。
现在看，他比毕业那会还要高。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悠哉地抛出一问，刻意无视了他的催促。
眼角余光瞥见天童和牛岛正走出校门朝我挥手，我连忙偷偷弯了弯嘴角，以表回应。
“我现在——可是完完整整地一米八了哦！”及川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代表着“八”的手势。
好像能幻视到他鼻孔翘上了天的画面。
炫耀完自己，他那双探照灯似的眼睛又钉在我脸上：“你呢？”
“说实话，我不是很关心，不过……在新学校交到朋友了吗？”
我会被他的关心温暖，疲惫的灵魂因此停歇。
这世上会跨校来揪我回家的，除了我的亲哥哥，大概也只有这两个幼驯染了。
“还行，”我老实作答，“加入了排球部。”
气氛骤然冻结。
“排——球——？!”
糟糕。我忘记了这个词是及川眼中可以迅速刺激神经的导火索。
及川跳起来，眼神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三遍，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咋咋呼呼地说：“白鸟泽的排球队，人都超级怪！你小心点！尤其那个牛——若——！”
牛若……想必是牛岛君？这名号拼得实在古怪，和牛岛那张严肃的脸搭配在一起，更是荒谬。
我想看他有什么反应，于是故意地补充：“啊——他是我同班同学。”
“什么？！！！”
他说话的音量陡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及川满脸都是我家白菜怎么和猪同圈的震惊（虽然我并非白菜，牛岛也并非是猪）。
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没参透缘由。
刚走两步，我想起了曾经与我们形影不离的第三人。
我瞅着及川的表情，他浑身透着一股无事发生的淡定。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小岩知道你来吗？”
他下意识地诶了一声，脸色唰地僵白起来。
答案不言而喻。
夕阳在山边半沉，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掏出手机一看——未接来电五个，未读邮件三封。
联系人，岩泉一。
发信人，岩泉一。
手机在他明显发抖的手里像烙铁般烫手，蜿蜒的青筋在皮肤下不可抑制地搏动。
“你会死得很惨吧……小彻……”我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开始火上浇油。
“啊啊啊——！！小岩会宰了我的！” 及川忽视了我的恶意，开始仰天哀嚎，无能狂怒。
记忆里岩泉追打及川的场面，历历在目。我已经记不清及川做过多少胡闹的事情，也记不清他被岩泉提醒、阻止、教训多少次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让我们对彼此的行事风格一清二楚。
我赶紧拍拍他的背，推他往前走。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青叶城西高中的、带着正式编码的队服。
“你高一就当上正式队员了吗？”
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果然被带偏，暂时忘了或许即将降临的铁拳制裁，得意地昂首：“当然！我可是宫城县最佳二传！”
初中时的荣誉还能如此顺溜地拿出来显摆，我忍不住笑了。
不是嘲笑，只是觉得他真的，真的一点没变。
“喂！小秋你笑什么？！笑什么啊！” 他在强调自己的荣誉并不好笑，恼怒地握拳抗议。
“没什么。” 我敷衍地回答。
他轻易看穿，突然伸手勒住我脖子往下压，毫不客气地箍着我：“老实交代！你现在，心里装人了嘛？”
好不容易挣脱魔爪，我脑子一热，秃噜地说出口，“算……有吧。”
“谁？！是不是牛……唔！”
“才不是！！牛岛君是朋友！朋友啊！”
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该喜欢牛岛？
“你能不能尊重下人家名字？”
“哈！这就护上了？！”
及川像受气的小孩，任性的语调，噎得我无话可接。
我以为我们的战火烟消云散，就不会有重燃的可能了。
直到几分钟后，在及川和我拌嘴的工夫里，一颗排球如同导弹，带着风声，狠狠地、精准地砸中了及川自认健美的后背。
岩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声音冷得像吞了好几块冰：“喂，把那边的球捡回来。”
侮辱性，稍微有那么一点强。
他看着及川说话，我自然一动不动。
尽管瞧见了及川试图求救的眼神。
“你的那群女粉丝在排球馆门口堵着不走，整个部都没办法专心训练！再敢乱跑——信不信我让部长开了你？！”
空旷的小路上回荡着岩泉一铿锵有力的怒吼，字字火星四溅。
及川揉着后背，又委屈又不服：“怪我咯？！明明是小岩嫉妒我人气高！嫉妒也不能……！”
我手忙脚乱想去捂他的嘴，如果让他把话说完，绝对是在自寻死路！
夹在这对冤家中间，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我能做的，只有伸出胳膊架开两人唾沫横飞的距离，深吸一口气。
“停——！别吵了——！”
世界，因此安静下来。
残阳如血，一片翠绿得不合时宜的落叶飘落脚边，我盯着它发呆，下意识摸出手机。
屏幕空空如也。
“太一哥什么时候回来？”及川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不能拒答，关于及川提出的问题。
“月底吧。”我脱口而出。
秋崎太一，秋崎家的第一个孩子，我的哥哥。
顺理成章地获得了“太一”这个名字。
他比我大五岁，在东京读大学，是小彻一直以来的偶像。
太一在青叶城西就读期间，是排球部主将兼校草，校草是他自己吹的。
他们那届排球队，击败了白鸟沢，代表宫城县参加过全国春季高中排球联赛，止步于八强。
我曾深表怀疑“校草”这一头衔是他私自造的假。
他高中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现在的及川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主要是气质，指的是气质。
从小学开始，及川只要见到太一就会露出名为憧憬的笑容。
他的眼底浮动着微光，二人滔滔不绝地交换彼此的排球心得。
而现在，及川蓦然回首。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熟悉而相似的轮廓。
我坦然地接收着他的目光，扬声说：“小彻，笑一个吧。”
你笑起来的样子，和哥哥特别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On good term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