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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龙华殿内富丽堂皇,四根擎天白玉柱恢宏大气,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男子。

      底下成阳王已经站着等了许久,玉天洵也没有理会的意思。

      玉天璟没有丝毫不耐,毕竟入宫前就知道这趟不好走。又不由得暗骂一句——汴州那位动静大的是怕皇上不知道吗?如今正是水深火热之时,她倒打了副好算盘,推他来做替罪羊。

      玉天洵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只觉头疼。

      生于帝王之家,有野心也算得上是优点,但如果有野心的是自己的亲弟弟,那就另说了。

      玉天璟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标准的贵族假笑,好像一点也没感受到自家皇兄的情绪。

      “成阳王可知,朕此番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玉天璟神色不改,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回皇上,恕臣愚昧。”

      愚昧个屁!

      玉天洵恨的想抛开礼数去踹他一脚,险些咬碎了后槽牙才忍住这股冲动。

      他眯起眸子,含了几分审视和危险。玉天璟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平静的同帝王对视,眸底还盛着浅笑。

      玉天洵倏尔转了神色:“潮州寒灾,民心躁动,成阳王认为应当如何?”

      玉天璟眉梢微扬,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答道:“安抚民心,开仓放粮,倾朝之力,尽朝之所能,各官吏家中若有余下粮食炭火,可自行捐出,另,寒潮天灾,必然有大批难民,修建供难民落脚之处,将损失降到最低。”

      顿了顿,他又道:“渊王年轻有为,短短时日已然将局面控制……臣愿出万两,以尽绵薄之力。”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挑不出错。

      玉天洵“嗯”了一声:“成阳王有心了。”

      “都是臣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该做,至于旁的,可要好好考量。皇弟,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别惦记。”玉天洵淡淡的扔了一句。

      玉天璟从容的改了称呼:“皇兄之言,臣弟自当谨记。”

      龙华殿内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之时,凤仪宫早已乱作一团。

      近些日子,上官彤月的身子好了许多,太医建议多走动,适而披了雪貂斗篷,带了三两宫婢内侍往倚梅园去了。难得能出来透透气,她心情甚好。一路同自己的贴身宫女说着话,走着走着,却突觉头晕目眩,竟直直昏倒过去。

      玉天洵刚赶至凤仪宫,就看到心爱之人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当即大怒,憋着火招来太医询问,太医只道皇后娘娘这病古怪,脉象平稳,摸不出什么,可就是醒不过来。

      “无论如何,给朕把皇后治好,不然就提头来见朕!”

      老太医一把年纪了,战战兢兢的,忙不迭应下:“是,是,皇上放心。”

      说完,见帝王没心情理会他,忐忑着站起身来,腿都在打颤,急忙回太医院研究这古怪病症去了。

      玉天洵叹了口气,坐在床侧,摩挲着爱人冰凉的面庞。

      阿月,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帝王眸底满是对爱人的担忧,眉头紧皱,未曾有一刻舒展,而那唯一能让他展颜之人,正毫无生气的躺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像是睡着了,三千青丝如瀑倾散,浓密的睫毛乖乖垂着,瓷白的肌肤冰凉如雪。

      半个时辰后,一张寻人帖铺满京城:国母重病,现寻可医治者,若能治好,必有重赏。

      皇宫里的事林羽烟不知道,但她看着眼前两人,挺头疼的,若换作别人,找个理由打发了便也无妨,但这两位……若是她记忆没出差错,可是大房二房那两位的心腹啊!

      派来监视她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姐,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一时半会儿是赶不走的,既然如此,她也懒得管,让她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就是了。

      这么想着,她冲两人点头示意,就带着那个她要来的小丫头进屋了。

      小丫头明显跟那两位不同,对林羽烟十分恭敬,却似乎并不意外自己会被三小姐选中。

      “你叫什么名字?”林羽烟找了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子上,抚摸着下巴,目光在面前之人身上游走,似乎在打量着这个年岁跟她差不多的小丫头。

      “奴婢原名芷惜,请小姐赐名。”

      芷惜?林羽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到下一句,她忙摆摆手:“就这个吧,挺好听的。”

      开玩笑,让她来赐名,闹呢?

      不过这种心思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搞得芷惜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然她也不敢多问什么。

      “以后你就是我院里的人了,也很可能会成为我这院里唯一一个丫头,但只要你不生出什么二心来,我必不会亏待了你。”

      顿了顿,她又提醒道。

      “当然,那些人待我如何,你应该也知道一些,若是觉着跟了我憋屈,想追求什么荣华富贵,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拦你,更不会为难你。”

      说完,她的目光停留在芷惜的脸上。

      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她不会强迫,毕竟她向来奉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一原则。

      芷惜闻言,毫不犹豫的跪下,双手交合于胸前,继而相叠,后至额前,匍匐行礼:“奴婢以亡父之名起誓,此生绝不背叛小姐,若有违背,则在上宗堂动荡不安,在下亡母九泉不宁。”

      林羽烟没有注意到,芷惜俯身行礼之时,眸底划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也没有注意到,这并非寻常婢女该行的礼,更像是某种仪式。

      她只是把芷惜扶起来,自己挑的人,真是越看越满意,既乖巧又可爱。

      “这院里的杂事儿先交给她们两个去做,你帮我盯着二房那几个,小心点,别被发现了,有什么情况赶紧来告诉我。顺便……”

      她本想说,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买套衣裳,后来想想她现在一贫如洗的,芷惜又是个新来的小丫头,能有什么钱?还是别为难人了。

      “算了没事,你……你去盯着吧。对了,明日随我出府,”

      芷惜看了看自家小姐,欲言又止,不由失笑:“是。”
      ……

      京城外,临溪旁。

      一座灰败的小破院子,好像风一吹就能散架了。地上杂草丛生,仅有的桌凳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如此破落的院子里,却站着一位衣着华贵之人。英气逼人,剑眉直插乌鬓,分明生了双多情桃花眼,却让人不敢接近,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映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不是别人,正是成阳王,玉天璟。

      纵使站在这样的院子里,他依然八风不动,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捏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声鹰啸响彻云霄,盘旋着落在他的肩上。

      山鹰毛色灰黑交错,一双鹰眼犀利非常。

      玉天璟从它爪子上取下一只小小的竹筒,里面装着空白的纸卷。他打开瓷瓶,把瓶里盛着的粉末尽数倒在纸上。

      那白纸上渐渐浮现了一行字:汴州林家,三房嫡出。勿伤。

      林家?什么人竟能让那位护着了?

      玉天璟挑了挑眉,唇边擒了一抹笑,将纸上粉末散去,字迹蓦然消失。

      他又取了张纸条出来,上面内容更为简洁,只有两个字:疑,敛。

      意为:帝起疑心,动作收敛点儿。

      埋了那么久的钉子,只需要再等上些日子,就该动手了。

      皇兄,你若不做帝王,我们或许会一辈子兄友弟恭吧。

      玉天璟把纸条装进竹筒,又重新绑回鹰爪,看着山鹰鸣啸一声,飞向远处。

      三年了,他和那位都是以这种方式交往的,除了最开始的匆匆一面,一次都没见过。不过没关系,各有所求,利益合作罢了。

      算算日子,离万寿宴倒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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