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如回雪》李知意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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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公子，快请进快请进”，一入怡红院大门，长清三人便被姑娘们围得死死的，毕竟俏公子谁不喜欢啊。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长清却笑着要找鸨母。“我听说今日午时知香楼门口会举办一场花朝会，咸阴地界各个青楼的鸨母都会荐自己馆里的两位姑娘。若你肯荐我，我赢了玉梅牌亦是长了怡红院风采。”

　　鸨母听罢惊诧地上下打量长清，长清一笑，伸手拔下头上木兰簪，青丝如瀑泻下，长清清楚地看到鸨母的瞳孔瞬间放大，身边的女童和男子也明显愣了愣。“姑娘好颜色，怕是紫嫣都比之不及啊”“不过”鸨母顿了顿，“这花朝会头筹，不是光有玉容花颜便可轻易得到”。长清又是盈盈一笑，“愿借一身华服和妆品数种。”

　　轻描柳眉，淡扫峨眉，长清着一袭红烟纱裙，眉间描了桃花花钿，鬓发上插了两朵大红玫瑰，两边各簪着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好一个绝美女子。长清缓步走上怡红院的演台，听得琵琶声起，一曲如梦令缓缓道来，长清轻启朱唇，皓齿清歌，随着“清夜如水，断云微度”声起，长清玉臂轻抬，划过桃花面，亦歌亦舞。一曲毕，台下掌声如雷。长清走下演台，笑着问老鸨：“妈妈看来如何”，“姑娘色艺双绝，我必荐你”。鸨母上下打量着长清，陪笑道。

　　“姐姐，姐姐，你真美”，女童小跑着凑到长清面前。长清笑如艳阳，拉着女童，走向男子，眼神在男子眸子和腰间游移，男子微眯了眯眼，便又见长清拱手为揖，“在下还有一事，愿得公子相助”，又见鸨母快步追来，“姑娘芳名？”长清笑看男子和女童，“不知二位兄台高名”“李琰”男子淡淡答到，“姐姐，我叫小玉儿”，长清随即回身转向鸨母，欠身行了个礼“小女子李玉”……

　　知香楼前已停了许多人，熙来攘往的人群闻得妙音清歌皆驻足观赏。紫嫣姑娘正在赛台上表演，紫嫣唱的是玉梅令，她本就生得媚，身着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音色绵软勾人，眼神似醉，面色如春，又是一抹红云飞上桃花妆面，不免让人想入非非，一曲毕，台下叫好声连连。

　　“下一位，怡红院李玉”。长清还沉醉在紫嫣的玉梅令中，忽而听见叫到自己的名字，略略整衣敛容，便缓步走上赛台，“关河梦断愁无限，残月冷照落梅怨”长清的歌声和着琵琶曲落梅怨同起。长清的歌声里满是悲情，一字一句，像是有化不开的浓愁，她手持一只红梅翩然起舞，身段如杨柳柔枝，眼眸含情，尽是思意。

　　“落梅怨，哦，是位思念边塞征夫的女子”“柔中带悲，自是清雅过前者”“也不过如此吧，千篇一律，女子绎柔，堪说难得？”台下人窃窃私语。琵琶却在此时转了调，胡茄之声瞬起，又见台上长清拔去珠钗，散下头发，解开红纱长裙，一身戎衣显露出来，“凉州曲？！”李琰最先反应回来，眼中尽是惊异之色，怪不得她找他借佩剑。

　　“而今南望，寸心成灰，以身报国，视死如归……”歌毕凉州，长清拔出腰间佩剑，随乐而起，身如游龙，剑起惊鸿。

　　“好啊好啊，此剑舞清奇，刚毅自柔气中出”“一人分饰两角，征人怨女，刚柔并济，真乃奇女子啊”长清一舞毕，台下沉寂片刻，掌声便排山倒海般响起来。

　　长清走下赛台，小步跑到李琰和玉儿身边，却见李琰那双眸子惊疑中好像还渗着几分悲伤，死死盯着自己，长清被盯得发怵，忙问怎么了，“落梅怨和凉州曲，你如何知道这么唱？”“你想啊，我的对手都是秦楼楚馆里的头牌，我自知自己的歌声柔媚不足，跟她们比这个我哪里比得过，必得刚柔相济，形式新奇才能略胜一筹。”

　　长清忙解释道，再看向李琰时，他眼底又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玉梅牌得主，怡红院李玉”，长清听罢，眉眼之间尽是欣喜之色，抱起玉儿便转了两圈，玉儿也喜笑颜开，用稚嫩的童声重复着“我们赢了”。

　　长清把蝴蝶纹步摇放到玉儿的小手里，和李琰一起把玉儿送回了家。“谢谢姐姐哥哥，今日之恩玉儿之后必会报答”，“哥哥之名玉儿已知，但求姐姐名讳”，在刘府后门口，玉儿郑重地看向长清，长清看着玉儿脸上认真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开了。“我叫柳长清，你叫我小清姐姐就行，咸阴山西南麓有一处竹舍，是我家，以后玉儿可以来找我玩”

　　“还有啊，哥哥姐姐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们，我们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姐姐也没有娘亲，姐姐甚至都没见过自己的娘亲，但姐姐知道，娘亲在天上过得很好，她看着我呢，玉儿的娘亲也是，玉儿过得好天上的娘亲才开心啊，玉儿也想让娘亲开心对不对，还有啊，以后可不许偷人东西啦”。玉儿眼圈微微红了，重重点头应了声“小清姐姐，玉儿记下了”，便扑到了长清怀里，长清看到身边李琰的眼眸低垂着。

　　送走了玉儿，长清和李琰一齐往回走，“今天多谢李兄相助”

　　“不必”“今日也算交了个朋友”“谁跟你是朋友”长清看着李琰一脸嫌弃的神色，两眼一撇，小嘴一嘟，丢下一句“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再也不见”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