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白月光之前》我似君心

8、恢复（二）

　　林溪站在门口，时不时探头看看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儿，阮泽之先动了，走到门口，低声说，“进去看看她吧。”
　　阮泽之侧着脸，眼眸里全是倦怠，他的声音比以往更低，有些沙哑，像是耗尽了身上的力气，走到门口时已经略显蹒跚。林溪错身而过，想进去瞧瞧刘柳的情况，却听见后面扑通一声，阮泽之跌坐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下好了，守着这两个病患，要是来个什么歹人，那不给一锅端了，林溪把阮泽之拖到里屋的榻上，为他打了盆水来。
　　阮泽之睡相很好，呼吸平稳，看着只是睡着了，睫毛浓密而卷翘，从侧面看去，如同停了两只蝴蝶一般。
　　月光透过窗户纸，轻轻洒在阮泽之的身上，微风拂过，把他的长发吹的乱了，林溪便跪坐在床边，为他将碎发一一掖好，又浸湿帕子擦拭。
　　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让人着迷。
　　林溪猛然回神自己在想什么，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林溪啊林溪，你前几日还自诩直男，现在就变成这副模样，对得起这么多年国家对你的培养吗？！
　　他只顾的管阮泽之，再回过头去看刘柳时，发现那么个大活人不见了！
　　林溪心里只剩下生气了，这小娘子，还能跑到哪去，绝对是跑去找那个杀兄仇人了，也不想自己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林溪实在不认识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只能等到天明。
　　天还没大亮，林溪就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他不敢怠慢，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前头时刘柳，后头是十几个长相凶悍的匪徒，当下不敢耽误，将阮泽之拖到了后院的柴草垛里。
　　刚安顿好这一切，林溪就听见外面刘柳的惨叫，他扶着窗棂一瞧，正看见一人拿了斩骨刀，向刘柳劈了过去。
　　看着昨天还笑靥如花的刘柳就这么倒在血泊中，林溪就是再冷血，也无法置身事外。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书外人，可如今兔死狐悲的痛突然涌上心头，痛的喘不过气。
　　林溪不敢出声，但刘柳的死确实让他感觉到心口一阵剧痛，他揪住自己的心口，泪扑簌簌掉下来。
　　刘柳……刘……柳，林溪低下头，泪洇湿了干松的地面。
　　但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林溪突然想起那只食铁兽，要是能将这只异兽召唤出来，事情说不定会发生转机。但是阮泽之昏迷了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林溪心头的无力大过哀痛，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绝境。
　　林溪矮身出去，正当他要站起身，准备用自己的命引他们离开时，突然听到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发出指令，“林溪，快跑。”
　　林溪的怒火被这么一句没有感情的机械声点燃，“我跑到哪里去？刘二死了，刘柳也死了，我害死了他们一家，我他妈的逃到哪里去？”
　　系统此刻却没了声音，他在识海中反复呼唤系统，可得到的回应却始终只有一个。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你他妈的想想办法，系统，你想想办法听到没有！”林溪哽咽，猛烈的情绪攫住他的心脏，他感受不到多余的情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的那样痛。像有人，从脚底抽走了他的筋骨。
　　一声声无力的低吼从他的口中溢出，像是被猎豹擒住的最后一声鹿鸣。
　　脆弱，而毫无作用。
　　“阮泽之不是主角吗？不是没有了他系统就崩盘了吗？现在阮泽之也在这里，快想想办法，救救阮泽之。”林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既然整个世界的力量源泉是阮泽之，那是不是意味着阮泽之受到伤害时，系统有一定的自救能力。
　　“系统检测到危险，重启准备中……”
　　原来，这个世界还存在回档重来一说，林溪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精灵助手不是no.1。看来第一号助手已经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重启了，所以这件事才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刘柳感觉自己的浑身的血都要流干了，这些歹人，不仅杀了自己的兄长，还玷污了自己。
　　听说，人死之前眼前会走马灯一般地把生平要事都回放一遍。刘柳想着，如果自己能活下来，她要告诉这些人，并不是。她眼前还是大片大片的血，就像第一次，自己的哥哥把猎物抬到家里来的时候那样。可是她恍惚间又看到，刘二就站在门口，逆着光，虽然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是刘柳就是知道，那是哥哥在笑，她感觉浑身都轻了，低头一瞧，原来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面目全非的身体躺在地上，她已经飘飘然在空中了。
　　刘二拉住她的手，轻声说跟我走。
　　二人就这么，慢慢离开了这座小院。
　　这一切的一切，林溪看不见，这些歹人也看不见，林溪只能瞧见外头那些人拽住刘柳的肩膀，把她从血泊中拽出来，刘柳已经全无生气，头垂下，还没闭上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哥哥的尸首，然后那个人举起刀，从肩膀砍了下去。刀很快，刘柳被一刀劈开的时候，她的头向左边歪了一下，干净素白的脸面对着林溪，嘴无声地动了动，好像在说那两个字。
　　“快跑……”
　　刘柳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因此拼着性命也给林溪报信。
　　林溪扭身回去，钻进稻草堆里，他最后抱了一下熟睡的阮泽之。
　　透过衣服，林溪感知到怀里传来的温度，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相拥，林溪又大力握了握阮泽之的手，“好好活着。”他屈指敲一下阮泽之的额头，这个动作象是与生俱来一般，刻在他的骨子里，成为他的肌肉记忆。阮泽之平躺着，呼吸平稳，林溪胡乱扒拉了几下稻草，把他隐匿在稻草堆里。
　　做完这一切，他要为刘二一家报仇，于是他从芥子袋里抽出那把古剑，锈迹斑斑。从堂屋走到院子里，一露面就引得一群人发笑，“这小娘们儿，居然还有趁手的兵器，都生锈了哈哈哈哈哈哈……”
　　“该叫我开开荤了，你们说是吧！”还有人大声叫喊着，甩着手中的鞭子向前扑来。凌厉的鞭风从林溪的耳边剐蹭过去，这一下把林溪刚刚建设起来的勇气抽散了，他摇摇晃晃似要跌倒。
　　林溪没杀过人，他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
　　当那些人扑上来的时候，他感觉浑身都酥了，站不稳，脚下像是一滩泥，但是想起来刘柳刘二死在自己面前，又忽而生了根，有了力气。
　　林溪举起剑，他护着自己的心口，应战。
　　剑划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血喷溅了林溪一脸，让他变得分外狰狞，如同地狱来的索命恶鬼。他复又紧了紧手上的剑，虽然是剑门中人，但是因为未知的变故，他灵台尽毁，无法修炼剑诀，所以现在只能采取大开大合的劈、砍、刺等招数。伤敌许多，可自己也受了不少伤。
　　来人大喝一声，径直向林溪扑来，三四个人一起围攻，专打林溪下盘，林溪一个不慎，被一刀劈在腿上，也多亏那件转盘拿到的衣服，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但是还是为林溪扛下了这一击，不然腿骨都要被砍断。
　　萧索的风吹起落叶，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林溪狞笑，“来。”
　　他伸手冲对面四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四人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是在骂他们，于是吼叫着一同扑上来，两人攻上一人攻下，还有一人直奔脖颈而来。
　　林溪劈砍躲开两人，被砍翻在地之后就势打了两个滚，用重剑护住脖子，算是逃过一劫。
　　他刚要翻身坐起来，背后被人猛地刺穿，接着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传到耳中，发出巨大的响声，缠住了林溪的手腕，不得已，林溪手腕一顿，巨大的痛感震得他白眼一翻，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