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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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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瞬间热闹了起来，就连秦圆也急匆匆推开秦亦，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大喊：“哥哥醒过来了！”
秦得之醒了，听到嘈杂的声音后便用没受伤的手撑地站起，没有理会还处在懵逼状态的林方斜。
他视线环顾一周，看了看身上的病患服，已经猜出来大概。
他扯了扯嘴角，嘴边的小梨涡里仿佛酿造着甜酒，皮笑肉不笑时也很醉人。
“多谢各位的关心，我很好。”秦得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从旁边扯了张纸巾按在手掌的处，等伤口控制不再流血后，问：“我怎么会在医院？”
虽然声音相貌没有改变，可林方斜还是觉得眼前的秦得之有点陌生。
他似乎，从来没见到过秦得之这样面对众人礼貌官方的一面。
唯一能对上的记忆里，只有第一次和秦得之见面的场景。
那个时候，身为转学生的秦得之也是这样，带着笑容走上讲台，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旁人丝毫瞧不出他对新环境的不适应，尽管脸上笑得很温柔，但眼睛里看人的眼神永远都是冷的。
就和刚刚他推开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方斜没多说什么，默默站起来，走到人群中，继续观察着。
反倒是秦得之，对于应付这种场景得心应手。
随身特助不在身边，他环视一圈见没人回答，开始询问起了秦亦来：“二叔怎么也来了？公司最近不是很忙吗？”
“二叔担心你呀得之！”秦亦当然注意到林方斜的动作，视线在两人间看了许久，还是很热情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说的时候还加了一堆屁话。
“我知道你报喜不报忧，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瞒着家里人啊，要不是接到小斜的消息二叔还不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二叔会替你找出…”秦亦巴拉巴拉一大堆，无一处不是在表达他担忧的心情。
可惜秦亦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别人不知道的是，其实秦得之很早就有了意识，他只是假装昏睡躺在床上没出声罢了。
至于为什么按兵不动…
秦得之轻轻看了眼躲在人群里不搭话的林方斜。
和他对上了视线。
秦得之随意问了句：“二叔方才说的，小斜是谁？”
“我认识吗？”他轻笑了声，笑着笑着就被呛到了，咳得脸色涨红。
但紧紧盯着林方斜的眼睛却亮得让人心里发慌。
明知故问，林方斜在心里小声念叨了句。
秦得之越咳越严重，他皱了皱眉头还是走了过去，刚靠近两步，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秦亦还在满脸震惊道:“你不记得小斜了？”不知为何，语气有些兴奋。
他半拉半拽地把林方斜拉到自己身旁，然后将人一推，推到秦得之面前道：“你再好好看看，他就是小斜啊，你不会真忘了吧，他是你媳妇！”
秦亦前十几年走南闯北的，在穿衣打扮上不太讲究，金链子大墨镜，油背头小皮鞋，就差穿个貂了，猛然跟林方斜站一块，气质显得越发土。
一个土老帽，一个身上脏兮兮的乞丐，秦得之对这两人都不感冒。
他看到林方斜身体开始僵硬，手握成拳，越发笃定这是个整蛊游戏。
就算是娶媳妇，也不应该娶个男人不是？
况且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这一幕对林方斜来说也是社死现场，任哪个男人都不喜欢被当做“小媳妇”。
林方斜哈哈一笑，开始不做声色地从秦亦手里拽出自己的胳膊。
等终于重获自由，他第一件事就是反问秦得之：“你是不是也把受伤前的事情一起忘记了？”
这人失忆前还约自己烛光晚餐呢，说忘就忘。
没错，失忆！
之前医生就和他说过，因为情况比较特殊，伤到的是脑袋，便有可能会出现脑震荡的后遗症。
结合一开始秦得之对他那种奇怪的态度，不难猜出结果。
林方斜用死鱼一般的眼神对上秦得之的审视和打量，然后得到了结果。
“这个，我倒是没忘。”秦得之如是说。
他就知道这人肯定都忘记了…
等等，不对！
“你没忘啊？”林方斜率先反映过来，猛然上前几步，社交的安全距离被瞬间打破。
近的秦得之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花香味，像某种洗衣液的味道。
他还没猜出来是哪个牌子的洗衣液，衣领就被粗鲁拽住了。
此人来势汹汹，一举一动都带着些许熟悉感，让秦得之头痛欲裂。
正在他努力回想之际，忽然一道白光闪过，还没瞧见是什么画面，他就被人强迫按倒在病床上了。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秦得之。”喊叫的这人嗓音有点沙哑，可蕴含在语句中的关心却很是明显，想忽略都不行。
脑袋的疼痛感还在加深，顾不及其他，秦得之只能捂着脑袋试图缓解疼痛。
他只感觉耳边乱糟糟的，七嘴八舌每个人都在说话，也知道有人按了护士铃，医生很快就赶到了。
林方斜被众人排挤在外面一圈，心里已经开始没底了，失忆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记得受伤前的事情？
不是忘记为什么会在医院吗？
“已经没事了，大家稍微往后退一点，这个时候不能再刺激病人了。”毕竟是专业的医生护士，话音刚落就给秦得之打了一针，很快将人控制住了。
哪怕是远远看着，林方斜也心安不少。
没事就好，刚刚见他忽然捂着脑袋往前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被碰瓷了。
一言不合就昏倒…
林方斜目送医生领着人去做检查，就打算收拾东西先撤了。
反正秦家这么多人，也不缺他一个。
林方斜回家先是匆忙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快要到傍晚的时候，负责检查的医生给出了结论，单独通知了林方斜。
秦得之是脑部创伤导致了选择性失忆，因为收到了外部的刺激才会晕倒的。
等他赶到医院时，医生还没下班，正好给他讲讲情况。
“也就是说，他单单把我忘记了？”林方斜看医生点了点头，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入院后，医生是亲眼看见林方斜忙前忙后，为病人办理住院悉心照料的，只能遗憾朝他点点了头。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但具体的可能还需要病患自己确认。这段时间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不要过分刺激病患就可以了，慢慢来。”医生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林方斜接受的很快，表示完全可以理解。
不就是把他忘了吗，说不定还能躲过离婚，反正秦得之都忘记了。
当事人接受得很快，可医生还以为他在强颜欢笑，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煞有其事地给他打气：“时间可以战胜一切，加油小伙子！”
医生说完就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不曾回头。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来探病的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就剩秦母还在病房里，不知在等什么。
她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削苹果，手腕上衣服垂落的蕾丝搭在把手处，手里只有水灵小巧的苹果。
她将苹果皮削成一圈一圈的，一点没有断。
秦得之和秦母都很安静，安静到相对无言的程度。
林方斜远远看着这对母子的相处方式，觉得浑身难受。
于是他主动跟秦母搭话：“母亲，天要黑了，您看肚子饿吗？我正要点外卖，您有没有想吃的？”
秦母抬起头来，又长又翘的睫毛下是平淡无波的眼睛，这时她正好削完一个苹果，喊林陌递了个盘子过去。
“不用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她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林方斜面前：“你们夫妻俩就好好相处吧，培养培养感情。”
秦母干脆利落拿包就走了，病房里就只剩这对\"苦命鸳鸯\"。
“这苹果好像很好吃，你要吃吗？”林方斜主动打破沉默，一觉醒来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或许，这次失忆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们是协议结婚的，这几天秦得之每天早出晚归，偷偷摸摸故意躲着他，不知在干什么坏事。
林方斜早觉得他在外边有人了，苦于没有证据，现在秦得之失忆，正好给了他机会，好好问问。
第一天晚上要给秦得之陪床，林方斜随意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
条纹衬衫搭配宽松的棉麻布长裤，即使没有喷发胶，头发依旧蓬松着，带着一点随性的小卷。
林方斜端着玻璃盏，就这么一点点挪过去套话。
“没骗你，这苹果特别甜。”林方斜怕秦得之不相信，咔嚓咔嚓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你也尝尝嘛，反正没刷牙。”
但秦得之没理会他。
可能还惦记着上午在林方斜面前昏倒了，脸色非常臭，坐在床上没看他一眼。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林方斜气鼓鼓放下玻璃盏，不礼貌地上了秦得之的病床。
像是要来讨债的恶鬼，一步步将人逼到墙边。
